黑夜似乎就是這樣無邊無際,那些年的回憶無情地充斥著大腦,象是要炸破肖靜玥,第一次與那個人的相遇,第一次的對白,第一次的心動,然後是被欺騙,被告知是報複……以後再也不相信自己還可以被愛,就算是成尹奇的出現,即使是再無微不至的關心、愛護,也不能消除內心的芥蒂。

就讓我離去吧,欠別人的已經很多了,就算每天笑著麵對成尹奇也不能掩飾自己無愛的內心,荒涼的臉自己都無法接受的內心。自己是最憎恨欺騙的,而這一年多來與成尹奇的一切難道不是欺騙嗎?那,我該下地獄的吧?想是蒼天明智,安排了今日的一切,讓我受到該有的懲罰。好吧,那就讓我離去吧……

接著,世界不再有任何顏色和聲音,肖靜玥感覺到靈魂正抽離身體,飄向不知方向的某地,很遠很遠……

渾身酸痛,腦袋發昏。

肖靜玥感覺有人攙扶著她,不知是在做什麽,耳邊也很吵,到處是吵雜的聲響,有唱有和,有吹有打。

我沒死?

肖靜玥開始恢複著意識,像是魂魄正從四麵八方歸位,一點一點的重新適應著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終於恢複了平靜,肖靜玥試了幾次才勉強地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喜慶的紅色,用力扯下頭上的遮擋物,也就一刹那,肖靜玥愣住了,不是因為手中繡著鴛鴦的喜帕,而是……自己的手何時竟小了這麽多!

肖靜玥慌忙向桌上的銅鏡撲去。

怎麽會這樣?

依舊是柳葉眉,秋水眸,粉薄唇,隻是,這樣子分明是自己小時摸樣。

她在做夢,一定!

還沒從震驚中醒來,肖靜玥就聽到有人推開了門,說了一句:“娘子,為夫來了。”

從門進來的是一個七十歲左右的老頭。

老頭一步步靠近“娘子,良辰苦短,隨為夫一起歇息吧。”

說完便撲向肖靜玥,隻是還未觸及肖靜玥的一根發絲麵部一抽,殷紅的血液從花白的頭發順著側麵的脖頸留下來,嘴唇抽搐了幾下終究沒發出任何聲音,然後身體就一僵緩緩倒下,露出驚恐未定的小臉以及拿著花瓶不停顫抖的小手。

肖靜玥做著深呼吸,依舊平複不了劇烈的心跳,但頭腦還有些理智,支使自己下一步行動,那便是離開。

從衣櫃拿了件青色的厚衫換上,然後將一些易攜帶的首飾打包。肖靜玥看了眼地上的老頭,確定他不會在短時間內醒來才放心地離開。

因為是大喜之夜,可能是因為人們都在前院的酒席間喝酒聊天,所以後麵的人也沒有太多,肖靜玥便趁機小心地向後牆溜去。因為個子矮小的緣故,肖靜玥爬牆爬得很是吃力,隻是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聽見有人喊了聲“是誰”,一驚硬是跌了下去。顧不得身上的疼痛,肖靜玥連滾帶爬地離開。

肖靜玥不清楚自己跑得到底有多快,估計比起在大學裏的一百米衝刺要快許多,由此可見人的潛力是可以被無限激發的。這時候夜本寒冷,肖靜玥沒有時間去注意這無關緊要的事情,腦中隻有逃跑這一個念頭,這倒也不覺得寒冷了。

趁著夜,肖靜玥一口氣跑出城,到了城外。肢體上了發條般隻執行著逃跑這一動作,所以顧不得腳下,突然被絆倒,腳下傳來一聲悶哼。肖靜玥趕緊起身,一手順著胸口,小心地向腳下物體移動,生怕那是什麽生猛野獸。

借著月光,肖靜玥發現那不明物竟是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孩子。

肖靜玥蹲下,將其翻過身,入目的是小人兒慘白的臉色,如同死了一般,若不是那微不可聞的呼吸,幾乎就可以被斷定是死掉。撇開這些,單說這小孩長得很是好看,柳眉櫻唇的,眼睛雖然是緊閉的,單看濃密的睫毛,就可以想到那雙眼定是攝人心魂。鬼使神差般肖靜玥摸向小孩的臉,動作就在下一刻僵住了。

這麽冷的天,小孩的額頭卻是駭人的滾燙,讓肖靜玥條件反射地縮回了手。估計,是沒救了。

肖靜玥輕輕放下小孩,起身,再深深地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生命,然後……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