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素知道主子放不下明靜,但沒想到昏迷中的她竟還對她念念不忘。公子將懲處明靜的事交給自己處理本就不合常理,現在想來,看來公子是早就料到了事情始末。在看明靜,她似乎真的如同白紙,天生就泛濫的同情心,以前主子那樣對她,她就不在乎嗎?難道就不恨嗎?很多年以後,當明素再次問起現在心中所想的問題時,明靜竟回答了一句讓她摸不著頭的話。她說:“她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子。”

肖靜玥和楚泓都已進入昏睡,兩手卻緊握著,楚泓寒冰一樣的手與肖靜玥微熱的手。

當楚泓發現自己沒死的時候,離她昏死已經是三天了。睜開眼,先看到了床頂的血色帷帳,然後感覺到右手似有黏黏的感覺,她扭過頭,入目是肖靜玥的睡顏,很不安定,時不時就皺著眉頭,不覺中,楚泓眼力竟帶著笑,隻是,在看到緊握的雙手時笑意完全被掩蓋。

肖靜玥在朦朧中感覺到有人碰自己的手,然後睜開眼就看到了楚泓絕世容顏,迅速清醒,謹慎地喚了聲“夫人”。

“誰給你用的刑?”

肖靜玥不言語,低著頭盯著自己被夾過的手指沒有說話,名素走過來說:“是奴婢。”

“你?”

楚泓冷冷地盯著明素,然後說:“你知道該怎麽做?”

肖靜玥疑惑地看著明素從牆上拿來皮鞭雙手捧到楚泓麵前,這時肖靜玥才明白過來,用身體擋在明素麵前,麵向楚泓。

楚泓挑眉問:“幹什麽?”

“不關明素的事。”

楚泓抬起頭盯著明素,緩緩問道:“怎麽回事?”

明素看了眼肖靜玥擔憂的眼眸,心中微歎:別人為了自己可以誣陷你,你竟然還有心思當好人替她們隱瞞?於是,不管肖靜玥的請求,名素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楚泓。楚泓聽完沒什麽動靜,隻吩咐明素給自己上妝。

肖靜玥暗暗乍舌,想不到楚泓如此愛美,大病才有起色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上妝?但怎樣都好,隻要她不再追究此事就好。

楚泓怎樣的性格明素自認為她要比肖靜玥更加清楚,上妝?就是為了加層麵具罷了,主子戴著這層麵具已經很長時間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個盡頭。

上完妝,楚泓在肖靜玥的勸說下勉強地喝了半碗藥,然後衝明素使了個眼色,名素明了,點了點頭就走了出去。肖靜玥發現自己再次被困惑了……

“老奴/奴婢見過夫人,夫人萬福。”

萬福?哼。不經意楚泓一聲冷哼。

“明靜。”

“夫人?”

楚泓將桌上的一把水果刀拿起盯著地上的兩人,看也不看就一手把刀舉在肖靜玥麵前,麵無表情地開口:“將她們的手指剁了。”

“剁,剁……剁手指?”

楚泓聽到肖靜玥顫抖的聲音知道這丫頭又開始婦人之仁了,於是再次開口:“剁了!”

地上兩人聽了冷汗直冒,跪地求饒。肖靜玥實在不忍心,也開始向求情:“夫人,明靜的手已無大礙,請夫人饒了她們吧?”

楚泓瞬間有種恨鐵不成鋼之感,將刀收回交給明素,“你去。”

明素拿了刀,看了眼臉色略帶蒼白的肖靜玥,然後走向跪著的二人。張大娘明顯是受驚了,在明素還為走近的時候突然跳了起來,破口大罵:“你這個婊子!大娘我可是從山莊建起就到的,怎麽也算是勞苦功高,莊主都不曾拿我怎樣,你什麽東西?竟敢讓這個賤婢剁我手指!”

楚泓平生就厭惡那些倚老賣老的人,於是頭也不抬就添了句:“她太聒噪,名素,再割了她的舌。”

“是。”

明素領了命向張大娘走近,張大娘慌了神,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隻見刀刃迎著外麵的光線反射出一道寒光,然後聽見慘痛的呼聲,僅僅一聲。肖靜玥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的眼全是鮮血。

是她嗎?是自己害的她人如此嗎?眼看明素就要剁掉桃子的十指,肖靜玥想喊,喉嚨卻像埂住了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桃子無措的淚眼,然後看著她的十指不再是她的。一切都隻因自己?嗬嗬,她果然不該來這個世界啊,羽,你來告訴姐姐,我該何去何從?

桃子受不了驚嚇和疼痛昏死過去,楚泓滿意地點頭,就在移目的瞬間發現了肖靜玥早已沒有血色的小臉。

“明靜,你是我的人,你今後受了何委屈都可以跟我說,我會為你做主的。”

“不……不要……”肖靜玥失神地喃喃,“我不要,你這樣簡直是太殘忍了……”

“殘忍?”楚泓冷笑道,“明靜,你可知道,今日你若是心慈手軟,明日就會慘死他人手中!我這叫殘忍?”

“對!”

肖靜玥注視著楚泓,這個妖豔的女子啊,為何這樣冷血無情?

楚泓被怔住,很久才回神,“明靜,你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我是不知,但我知道人天性善良,沒有人會跟你一樣殘忍毒辣,楚泓,你簡直就沒有人性!”

楚泓盯著肖靜玥,眼睛裏已沒有半絲憐惜,冰霜將她的眸光遮蓋完全,而肖靜玥還在激動地說著:“楚泓,你是妖!”

我是妖?

“哈哈……”

肖靜玥盯著放肆大笑的楚泓,心中不敢有一絲放鬆,她知道,今日怕就失命於此,認命吧……

可是,久久不見楚泓動作,按照平日楚泓定時將自己折磨死才對,因此,肖靜玥睜開雙眼,隻見楚泓還是冷若冰霜,但臉上卻蒼白如紙,是不是自己說得話太重了?

所有人都在等著楚泓發話,許久,楚泓揮了揮手,轉過身向內室走去,在踏進房門時突然停了下來,背對所有人說:“明靜,從明日起,你就去莊主那裏伺候。”兩腳都踏進房門,楚泓又添了一句:“我不再是你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