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的外出，再回明月山莊莊內已換了許多風景。肖靜玥細細觀察著莊內下人的反應，依舊如故，他們並沒有因主子的突然回莊而驚喜、詫異，倒像主子隻是早上出門晚上歸來一般，可見莊內下人是有一定素質的，也難怪莫秋羽生意上風生水起，家中平和就是他的籌碼。
“莊主，夫人。”
明青走上前迎接相攜而歸的莫秋羽和肖靜玥，安排打點許多事，好讓主子洗去一路風塵。
“我走後莊內可有何事？”
“兮公子留話說他去尋醫鬼，在這月十五趕回。”
“十五？”莫秋羽眉梢微挑，“可不是三天後嘛！”
“是。”
明青跟著莫秋羽和肖靜玥進了明月閣，一路上將莊上的生意之事細細道來，莫秋羽隻一臉淡然，心中卻有了另一番打算。
稍微做了些洗漱，肖靜玥便細細打量起了明月閣，依舊簡單、素白、一塵不染，突然間想起了飛雪閣，明亮的眼眸瞬間黯淡。正與明青交代事情的莫秋羽恰瞅見，問道：“可是身體不舒服？”
肖靜玥輕輕搖頭，語氣帶了些惆悵，“隻是想起了飛雪閣，不知是否還是原來那妖豔駭人的血紅。”
明青眼皮一跳將目光投向莫秋羽，卻見莫秋羽低頭不語似在沉思，心中不免為肖靜玥擔憂，雖然她現在得寵，可是楚夫人在莊主心目中的地位哪是一個外人可以撼動的？就在此時他卻聽到莫秋羽喜怒不明的聲音：
“明青，你去讓幾個下人收拾一下飛雪閣，”然後抬頭與肖靜玥短暫對視，“此後，夫人就住在那裏。”
明青眼皮又是一跳，不敢妄加揣測主子心思，隻得出去吩咐了一下再折回身。
“羽，我去看看。”
“那裏長久未住人，還是等收拾幹淨了再去吧？”
肖靜玥淡笑，“我想將泓離開時的飛雪閣印在腦中。”
莫秋羽看了一下身邊的明青，遲疑道：“要不——我同你一起去？”
“不了，我想你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沒有處理，待屋子收拾幹淨了你再來吧！”
隻留一笑，肖靜玥便領著明月閣內的下人向飛雪閣走去，隻留下莫秋羽和明青單獨在一起。
玥，你有時候是太聰明了，可有時候卻遲鈍的讓我恨不得殺了你。
“明青。”
隻點了名字，明青就已會意，壓低聲音說：“公子，倚笑樓的主人果然是他！”
“噢？”
莫秋羽眼角含笑眼底卻是深不見底的寒冷，“那麽說來，他也在暗暗掌控國家商業？企圖扼製於我？”
明青靜默不語。
“明青。”
“公子？”
“十五日夜召集各分主，該是時候主動攻擊了，還有——”莫秋羽目光飄遠，緩緩道：“也該讓他們見一見真正的夫人了。”
飛雪閣。
三字依舊神采奕奕的龍飛鳳舞，可裏麵已不再有佳人歡笑。
一個下人打開屋門，潮濕的空氣瞬間襲出讓站在門口的所有人都打了個寒戰。肖靜玥率先走了進去，入目依舊是漫屋的紅，隻是由於長時間無人打理落了層厚厚的塵土掩蓋了肆意張揚的血色。紅木家具，染了人血的地毯，滿屋血色的帷帳，繡著大朵大朵彼岸花的屏風……這裏的一切都代表了楚泓的嗜血，以及她的回憶。記得第一次踏進這裏，楚泓近似發狂的毆打，她說得讓自己留下什麽，於是自己的血便在這裏常伴她入眠；也是在這裏，她似利劍一樣地對她說：“我會記下今日你給我的，往後你一定會為你對我所做的一切悔恨！”
往日一切曆曆在目，仿佛隻在昨天，就在昨天美人在側，一顰一笑。有風吹來揚起滿屋血色的紗帳好似楚泓的衣裙，翩翩如仙。
肖靜玥微揚嘴角。
一切都已逝去，何苦執著？
再笑，淡如輕煙。
溫柔，卻堅定地對身後人說：“把這裏的紅帳都拿去燒掉，換上和明月閣一樣的裝飾。”
泓，這樣可行？
“爺。”
喬珂恭敬地將紙條奉給正眯眼小憩的男子，男子接過紙條打開隻看了一眼便隨手扔掉，唇上卻是明顯的笑意。
風吹起，帶著紙條落入湖中，隻見宣紙上赫然隻有一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