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哭了。”他的語氣稍微有些凶,但擦眼淚的動作卻很溫柔。
隻是不知牽動了什麽地方,他突然“噝”了一聲,臉上露出有些痛楚的神色。
莫小漁眼淚都嚇停了,連忙說道:“是不是碰到傷口了,你別亂動,我去叫醫生來。”
說著話就要起身,卻被一隻大手握住了手腕。
“別走。”
“但是你……”莫小漁心急不已。
“你別亂走,我就沒事。”安正燁認真的說道。
他臉上痛楚的表情已經消失,莫小漁差點以為剛剛看到的是幻覺。
她還是想找醫生,但是對上安正燁堅持的表情,莫小漁不情願的說道:“好吧,我不走。”
安正燁微鬆了口氣,這丫頭總算聽話了一回。
莫小漁在床邊坐下,滿眼心疼的看著安正燁,小嘴裏吐出來的話卻十分氣人。
“我們都要離婚了,你幹什麽還要為了我這麽拚命?”
安正燁有些無奈。
他沉默了一下,似笑非笑的說道:“我不知道。”
什麽叫你不知道?
莫小漁剛要問出口,就和安正燁深邃的眼眸對上,隻聽到他用略帶沙啞的嗓音說道:“我隻是在那一刻才發現你對我是多麽的重要,我根本不能失去你。”
莫小漁的心跳慢了一拍,然後就開始瘋狂的跳動起來,好像一隻小鹿在她的心裏四處亂竄。
安正燁的話根本就是在間接表白。
她根本沒料到安正燁會喜歡自己!
難道劇情提前了?
可是安正燁根本不知道是她捐的腎。
莫小漁的腦袋亂成了一鍋粥。
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她也想不通到底是怎麽回事。
唯一可以確定的事就是安正燁在意她,喜歡她,而她也是一樣的在意安正燁,一樣的喜歡安正燁……
莫小漁顧不得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傾身抱住了安正燁。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臉頰變得滾燙。
剛想推開安正燁,卻被安正燁反手摟住。
“你……”莫小漁從安正燁懷裏抬眸,剛剛開口。
薛靜柔突然衝了進來:“莫小漁你不要臉,竟然勾引我的未婚夫!”
“你才不要臉,你全家都不要臉!”莫小漁立刻回懟。
懟完才反應過來,她重點錯了,不應該懟後半句嗎?
於是不給薛靜柔反應的時間,莫小漁連珠炮一般的懟道:“安正燁現在還是我的丈夫呢,你要搞清楚,到底誰才是不要臉。”
莫小漁輕蔑的睨了她一眼:“你說他是你未婚夫?”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腰間突然被安正燁捏了一下。
莫小漁臉悄悄紅了一下:“可笑,你這麽說是在說自己是小三嗎?”
莫小漁話一說完,腰上的肉又被安正燁捏了一下,仿佛在懲罰她的胡言亂語。
莫小漁的耳根都紅透了,表情卻依然是強勢的。
牙尖嘴利的女人!
薛靜柔氣的臉色發白,她根本說不過莫小漁!
意識到這一點,她立刻改變策略。
薛靜柔裝出柔弱的表情來,向安正燁告狀:“燁哥哥,你聽聽她說的話,我才不是小三,明明她才是……”
“不要再說了。”安正燁冷漠的打斷薛靜柔的話。
薛靜柔臉上的表情一僵:“燁哥哥……”
安正燁眼裏閃過一絲不耐:“我累了,你先回去。”
沒想到安正燁不幫她,反而還趕她走。
薛靜柔柔弱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忍不可忍的質問道:“燁哥哥,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等你這麽多年,你也答應要和莫小漁離婚,會給我一個交代。”薛靜柔咬牙切齒的問道:“這就是你的交代嗎?你究竟置我於何地?”
她話音剛落下,安父安母忍不住走了進來。
“誰說他們要離婚的,我第一個不同意。”安父皺眉道:“老爺子的遺願就是正燁和小漁必須在一起,誰也不許提離婚。”
“沒錯,小漁是我唯一認定的兒媳婦。”安母語氣堅定的附和道。
莫小漁心裏感動,沒想到安父安母竟然這麽疼她。
薛靜柔整個人都氣瘋了。
沒想到安父安母竟然出來搗亂。
薛靜柔氣惱地喊道:“你們的想法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燁哥哥到底是怎麽想的!”
安正燁沉下臉來,剛要說話,突然病房的門被敲響。
對話突然被打斷,眾人齊刷刷的將目光移向房門。
隻見徐偉冷著一張臉走了進來,手上還拿著一疊資料。
徐偉一臉鎮定的頂著眾人的目光。
他將手上的資料,恭敬的遞給安正燁:“安總,回答薛小姐的問題之前,我有些資料想請你過目。”
他的話令眾人側目,都將視線移到了資料上,薛靜柔心裏更是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安正燁一言不發的翻看資料,臉色的表情無變,但是眼神卻有些凝重,顯得有些高深莫測。
莫小漁自然也好奇資料上的內容,但是她坐的位置有些反光,一時間竟看不清楚上麵的內容。
安母就直截了當多了,好奇的問道:“徐偉,這是什麽資料?”
“回夫人的話,這是薛靜柔和莫小姐的體檢報告。”徐偉恭敬的答道。
他的答話令薛靜柔的臉色一變,其他人卻沒有注意到。
安母的臉色也變了,隻是她的關注點不同。
隻聽她關心的問道:“小漁的身體出什麽問題了嗎?”
安父同樣心急,但他倒是注意到了一些異樣。
“莫小姐的身體沒事,這兩份資料主要是檢查腎髒的。”徐偉不再賣關子,直接揭曉答案:“薛靜柔的雙腎造影閑適雙腎完整,不存在腎移植的痕跡,反而是莫小姐。”
徐偉頓了頓,繼續說道:“她的腎髒少了一顆。”
“什麽!”安母大吃一驚:“小漁的腎髒怎麽少了一顆?”
安父卻已經想明白了事情的關鍵:“這麽說給正燁捐腎的是小漁,而不是薛靜柔?”
徐偉淡定的點了點頭。
但是天知道他剛收到資料時,無比震驚的心情。
莫小姐實在太偉大了……徐偉默默的看了莫小漁一眼。
莫小漁沒想到徐偉竟然神通廣大的全都查出來了,頓時不敢說話了。
頂著眾人詫異的目光,莫小漁此刻安靜的像隻鵪鶉一樣。
此刻的薛靜柔也說不出來,但她完全是被嚇的。
整張臉都變得慘白,她想要開口辯解,這一切都是假的!
然而一抬眼就對上了安正燁冰冷的目光,頓時怔住了。
“你為什麽要騙我?”安正燁冷冷的質問道。
薛靜柔冷汗都冒出來,根本不敢說話。
她腦袋轉得飛快,剛想找個借口,安正燁卻已經偏過頭去,看向莫小漁。
“你為什麽也要隱瞞真相?”他問出了心中困惑已久的問題。
莫小漁皺了皺眉,她不知道應該怎麽說。
她想向其他人求助,卻見安父安母甚至徐偉都一副想知道答案的表情。
她張了張嘴,卻根本沒有出聲,這時候莫北鬥走了進來。
“小漁不想說是因為她不想要你擔心她,更不想要你覺得對她有所虧欠。”莫北鬥深深的歎了口氣:“更重要的是她不是薛靜柔,不會挾恩圖報。”
莫北鬥的話令病房裏再次安靜下來。
薛靜柔心裏都要氣瘋了,該死的莫北鬥!
他憑什麽拿莫小漁和她比較!
更不甘的是莫北鬥說的是事情,她竟然真的比莫小漁比下去了。
薛靜柔在心裏對莫家兄妹倆痛恨不已。
但她此刻顧不上他們倆,她現在怕的是安家人的追究,腦袋裏想的全是補救的辦法。
安父安母已經回過神來,知道真相都感動不已。
安母一臉動容的抱住莫小漁,哭泣地說道:“你這個傻丫頭,你怎麽這麽傻?”
莫小漁全身僵住,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才好。
“都,都是我應該的。”莫小漁吭哧了半天,才想到這麽一句安慰的話。
安母聞言,撲哧一笑:“真是個傻丫頭。”隨即寵愛的摸了摸莫小漁的腦袋:“也謝謝老天爺替我挑選了這麽好的兒媳婦。”
“沒錯,小漁真是我們安家的好兒媳。”安父滿臉讚同的說道。
莫小漁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更加的手足無措。
她在安母的懷裏轉頭,想向安正燁求救。
安正燁卻神色複雜的看著她。
她在安正燁的眼睛裏看到了懊悔,看到了自責,也看到了憐惜,甚至還看到了深情……
莫小漁不由的愣住了。
安母注意到兩人的對視,擦了擦眼淚,把莫小漁的手放到安正燁的手上,柔聲道:“正燁,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對待小漁。”
莫小漁有些羞澀的想要抽回手,卻被安正燁牢牢的握住。
“我會的。”安正燁沉聲應道:“我會永遠對你好的。”
後半句是對著莫小漁說的,簡單的一句話被他說得異常的堅定。
莫小漁再次心跳加速,情不自禁的回握住安正燁的手。
得到回應的安正燁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安母安父一臉的欣慰,莫北鬥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也是一臉的喜氣。
薛靜柔看到他們一家團圓的模樣,又看到安正燁和莫小漁一副柔情蜜意的樣子,頓時妒火攻心,再也忍耐不住。
她氣惱地破口大罵道:“就算是腎移植不是我做的又如何,安正燁還是欠了我六年的光陰!”
莫小漁頓時被她的不要臉給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