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奚提著徐阿姨準備好的早餐來了醫院,病房裏隻有孟漓川一個人。
相比於昨天,孟漓川的臉色更難看了些,透著股無力的病態。
嘴邊的刻薄又咽了回去,南奚把早餐放下,問了句:“你沒打針吃藥嗎?”
孟漓川靠坐在**,病號服穿在他身上顯得空空****:“今天一早就輸了好幾瓶藥,不知道藥裏是什麽成分,輸得我好難受。”
南奚不由得多看他一眼,從前孟漓川也不是沒生過病,但就算是發著高燒,也能單手扛起她。
或許是這次實在病情洶湧吧,南奚把早餐拿出來:“先吃點兒吧,吃完看看會不會好些。”
孟漓川一手覆在眼睛上,有氣無力地說:“我沒力氣,你喂我吧。”
南奚扯一張凳子坐她床邊,端起豆漿,掀開杯蓋吹了吹,即將遞到孟漓川嘴邊時,她的動作頓了頓:“說好的,這次結束,那三百萬一筆勾銷。”
南奚之所以會來,就是因為孟漓川又提起了那張三百萬的欠條。
白紙黑字,還有她的簽名,根本無從抵賴。
如果能在離開申城前,徹底斷了和孟漓川的聯係,那麽無非也就是照顧他幾天而已,南奚這麽想著,便答應了下來。
孟漓川伸手從床頭櫃抽屜裏拿出欠條,遞給南奚:“我現在就交給你,你可以放心了吧。”
南奚收下欠條:“你就不怕我立刻反悔,把你丟在這不管了?”
孟漓川笑了笑:“我了解你,你不會的。”
南奚撇了撇嘴,把豆漿送到他嘴邊:“溫度剛好,喝吧。”
孟漓川當真不伸手,就著南奚的手喝了一口。
一口下肚,孟漓川的眉心登時攏起一個川字。
“怎麽了?”南奚問,“不好喝嗎?”
孟漓川反問:“這是你做的還是買的?”
南奚:“還是我的鄰居做的,早上我也喝了,挺好喝的,你不喜歡嗎?”
徐阿姨做的鹹豆漿?南奚竟然也喜歡喝?
迎上南奚的目光,孟漓川搖了搖頭:“沒有,挺喜歡的。”
南奚的到來已經滋長了他的欲念,孟漓川知道自己不該再多事,最後幾天的日子了,他想給南奚也留下一段美好的記憶。
“再吃個包子吧。”南奚毫無察覺,遞給他一個包子。
這次孟漓川自己接過,咬了一口,剛剛在嘴裏咀嚼,一股猛烈嗆鼻的辛辣味驟然襲擊他的舌尖,像是被鉗子夾了一下。
孟漓川劇烈咳嗽起來,南奚以為他是嗆到了,趕緊把豆漿遞給他:“喝兩口,順順氣。”
孟漓川被嗆昏了頭,沒管三七二十一,拿起來就喝,雙重刺激之下,他險些張口噴出來。
看見麵前的人是南奚,他才生生忍住,沒有血色的一張臉憋得通紅。
南奚蹙眉:“怎麽了?很難受嗎,我去叫醫生。”
孟漓川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別——”
南奚低頭,看著兩人手腕交握的地方,孟漓川像是摸上了一塊烙鐵,很快把手彈開,嗓音嘶啞:“我沒事,就是、嗆到了,等會兒就好了。”
眼看孟漓川逐漸好起來,南奚才重新坐回去,繼續把豆漿和包子送到他麵前:“趕緊趁熱吃吧,等會兒就涼了。”
孟漓川:“……好。”
孟漓川細嚼慢咽地吃著,一口豆漿,一口油條,吃了足足半個小時,還有兩個包子沒吃完,實在是不能繼續吃了。
“我吃飽了。”孟漓川說。
南奚:“不再吃點兒嗎?”
孟漓川搖頭:“胃口不好。”
生病的人是這樣,的確吃不了太多,南奚不疑有他,把飯盒收拾好裝了起來。
此刻外麵陽光正好,深秋的太陽不急不躁,秋意濃深。
吃過早飯,南奚問他:“要不要出去走走?”
孟漓川求之不得:“好。”
鑒於孟漓川身體還虛弱,南奚很體貼地多問了一句:“需要輪椅推你嗎?”
“不用。”孟漓川笑了下,“我還沒有到那個地步,你扶著我就好。”
南奚猶豫片刻:“要不我還是用輪椅吧。”
孟漓川嗤了聲:“三百萬,連扶我一下都這麽難?”
南奚不吭聲了。
沒辦法,念在三百萬的份上,先忍忍他。
於是南奚扶著孟漓川起床,兩天沒下地,孟漓川動作有些僵硬,幾乎整個人都搭在南奚的身上。
他比南奚高出很多,一米八五的個頭,即使處於虛弱狀態,也比南奚的體型要大。
南奚不得不一隻胳膊環過他的腰,另隻手扶著他繞在自己脖頸上的手:“可以嗎?”
孟漓川盯著南奚近在咫尺的發旋,啞聲道:“可以。”
南奚很是吃力,剛鉚足一口氣,隻覺得肩上重量倏地一輕,孟漓川直起腰,改為挽著她的胳膊,笑著說:“這樣就可以了,你是不是太努力了?”
南奚後知後覺自己被他戲耍了,一層緋色漫上耳後,輕輕擰了一下他的腰:“很有意思?”
“誒呦!”孟漓川鬧著要躲,實際也沒離開南奚一步遠,“我還是個病人,你就這麽對我,我花三百萬給自己帶來了什麽?”
“三百萬”,就像一個違禁詞,隻是輕輕提起,就足以在南奚這裏翻篇他不輕不重的鬧騰。
南奚到底沒舍得真把他推開,就這麽讓他挽著自己,走出了病房。
孟漓川心滿意足地盯著相纏的兩隻手臂,欲念在不知不覺間膨脹。
住院部外麵有一個小公園,一大早下來遛彎的人很多,但像南奚和孟漓川這般顏值的人很少見,回頭率也很高。
南奚被孟漓川挽著,在公園的鵝卵石小路上散步,一旁的花圃裏開滿了各種顏色的**。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但氣氛莫名的和諧。
有個老太太提這個帆布袋,沿路發傳單,發到南奚和孟漓川麵前,她眼裏閃爍著興奮的光。
“二位考慮要孩子嗎?”老太太上來就直奔主題。
南奚說了個不要,就想拉著孟漓川快走。
孟漓川嘶了聲:“你慢點兒,我跟不上。”
南奚隻得慢下腳步等他,老太太瞅準這個空子,趕緊遞上傳單:“我們家世代行醫,有祖傳的懷孕偏方,一帖藥就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