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漓川輕扯唇角,嘲諷意味明顯:“曾經的手下敗將而已,希望無論何時,你都能這麽嘴硬。”
撂下這句話,孟漓川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唐栩,轉身走了進去。
唐栩站在門口的位置,舌尖頂了頂後槽牙,無聲地笑了一下。
旁邊的人本來還想和唐栩也打個招呼,結果看見他的臉色,立刻閉上了嘴巴,踮著腳尖從旁邊經過,生怕被唐栩發現。
回唐家的路上,楊空開車來接,唐栩坐在後排,望向窗外的申城夜景,思緒飄回很久之前。
具體的年頭,久遠到唐栩一時都想不起來了。
應該是唐栩被唐家收養才兩三年,那時唐昇已經出了事,唐栩按照唐夫人的要求,每天努力學習,倒也能在學校維持一個好的名次,不至於讓唐夫人臉上無光。
因此,唐栩在唐家的日子還算好過。
直到唐栩初三那年,當時唐家還如日中天,他的爺爺,也就是唐家的家主還活著,老爺子七十大壽,邀請了申城幾乎所有的豪門來祝壽。
孟家當時也在邀請之列。
孟夫人和唐夫人一直不對付,自從唐昇出事以後,孟夫人更是得意洋洋,誰讓她的兒子孟漓川小小年紀,已經是天之驕子。
壽宴上,孟夫人存心奚落唐夫人:“現在醫療技術這麽發達,說不定還能有的治呢,收養的孩子到底不是自己家的血脈,怎麽能比得上?”
唐夫人麵色鐵青:“還用不著你費心。”
孟夫人捂著嘴笑:“好歹咱們倆也認識這麽多年了,你跟我客氣什麽,其實就算治不好也沒關係,等我兒以後長大了,我一定讓他多關照唐昇。”
唐栩在旁邊看著,他從沒見過唐夫人那麽生氣的樣子,但是人多眼雜,她身為主人家,不得不維持著體麵。
唐栩又看向站在宴會廳一角的孟漓川,他們兩個人年紀相仿,但是孟漓川顯然沒那麽簡單。
如果不是知道孟漓川的年紀,沒人會認為那隻是個初中生,他閑閑立在角落裏,單手把玩一個魔方,幾秒鍾的時間將魔方打亂又複原,看得人眼花繚亂。
孟漓川氣質清貴冷然,和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但卻沒人敢認為他是不合群的那個,反而會覺得和他搭句話都自慚形穢。
他來時,仿佛自帶驕陽,無論在哪,都是最耀眼的天之驕子。
唐栩默默看著,他知道,像孟漓川那樣的孩子,才是唐夫人最想要的。
如果唐昇沒出事,那他也會是孟漓川那樣的人。
可惜天不遂人願,唐栩隻是唐夫人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孟夫人還在喋喋不休,唐夫人的眉頭越皺越緊,她忽然指著唐栩說:“我這個小兒子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是同樣很優秀。”
孟夫人挑剔的目光從唐栩身上掠過:“那不如,讓他和我們家漓川比試比試吧?”
唐栩陡地心跳加速,在心裏祈求唐夫人不要答應。
可如果不答應,那孟夫人會像隻打不死的蒼蠅,不停在耳邊嗡嗡亂飛。
唐夫人不耐地說:“行,比就比吧,比什麽?”
孟夫人抬手把孟漓川叫來:“這位是唐家的二公子,想和你切磋一下。”
孟漓川儼然一副大人模樣:“我不和小孩比。”
唐栩莫名不服:“咱們倆年紀沒差多少。”
孟夫人說道:“是呀,你倆同歲。”
這句話讓唐栩更加不服氣,他雖然不喜歡比試,但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學習有多用功,未必不能比得上孟漓川。
孟漓川那時就已經有了日後的囂張,薄唇微掀:“這可是你說的,輸了別哭鼻子。”
唐栩意氣上頭:“我看你也愛玩魔方,不如我們就比賽,看誰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複原所有的魔方。”
孟漓川毫無波動:“隨便。”
唐栩憋著一股氣,讓人把他房間裏的魔方都拿下來,一共十個,他和孟漓川每人五個,看誰複原用時最短。
這些魔方唐栩玩了很久,哪怕閉上眼睛,都能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
而且……
他看了眼孟漓川麵前桌子上的五個魔方,其中有一個,他曾經不小心摔壞過,隻要拿起來,稍微一用力,就會立刻解體,根本就拚不成。
孟夫人一聲令下,計時開始。
唐栩動作飛快,不到半分鍾時間就拚好了一個。
他抽空往孟漓川那邊看,隻見孟漓川的速度和自己相差無幾,幾乎是同時拿起第二個魔方。
唐栩唇角微勾,他知道,自己贏定了。
旁邊還圍過來不少賓客,在看見兩人幾乎同時放下第二個魔方時,人群中傳來幾道淺淺的驚呼。
“好厲害啊,誰能贏還真說不準?”
“我感覺唐家的二公子勝算更大一些,他每次都快了一秒。”
聽到這話,唐夫人麵色稍霽,反觀孟夫人,表情像是吃了蒼蠅一樣。
就在兩人開始拚第三個魔方時,突然嘩啦一聲,孟漓川手中的魔方碎了一地。
唐栩心中一顆大石頭落地,手心微微出汗,渾身燥熱,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突然,圍觀的賓客有人尖叫:“天呐!那是人類的速度嗎?”
唐栩疑惑抬頭,隻見第三個魔方非但沒有打亂孟漓川的節奏,他反而直接拿起了第四個,不到十秒鍾的時間,誰也沒有看清他手中的動作,就輕而易舉地複原了。
第四個完成,孟漓川不緊不慢地拿起第五個,同樣是眨眼間就完成了。
唐栩手中還拿著第三個魔方,愣愣地看著孟漓川閑庭信步地從對麵走過來,拿起他桌子上的第五個魔方,幾秒鍾複原好,拍在桌子上。
“五個,完成了。”
孟漓川話音輕輕落下,全場寂靜無聲。
緊接著,孟夫人得意的聲音響起:“沒辦法,我兒子就是太優秀了,都跟他說了要低調,真是的,讓大家見笑了。”
唐夫人再好的涵養也維持不下去了,看了唐栩一眼,甩袖子直接離開了。
那一眼令唐栩從頭涼到腳,徹底完了。
眾人見唐夫人都走了,也不好再圍在這裏說笑,隻得訕訕散開。
孟漓川踱步到唐栩麵前,從他手中拿起第三個魔方,幾下複原好後丟到唐栩手心裏,用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
“努力在天賦麵前不一定沒用,但要是用些上不得台麵的小動作,就別怪我不給你留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