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南奚給唐昇掛了急診。
急診的醫生之前是唐栩的好朋友,一來就認出了南奚,在給唐昇做檢查的時候,醫生又給她開了好幾張單子。
“你一個人在這也忙不過來,把唐栩叫來一起幫你吧。”
南奚跑得腳不沾地,唐昇還有些檢查她不便陪同,聞言隻好點了點頭,走出醫生辦公室後撥通了唐栩的電話。
唐栩正在應酬,接到電話後二話不說便往醫院趕。
南奚捏著一疊檢查單,去一樓大廳繳費。
隻是她剛一轉身,便看見孟漓川陪著梁紜來檢查的身影。
南奚猛地轉回去,她的鴨舌帽落在車上了,情急之下先帶上了衛衣帽子,盡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孟漓川和梁紜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南奚要過去,勢必會經過他們。
“我給我哥打過電話了,他等會兒就來,你要是忙的話就先回去吧。”
南奚聽見梁紜對孟漓川說。
“沒什麽可忙的。”孟漓川低頭轉著手機,“我在這陪你。”
梁紜不好意思地說:“隻是一點小脫臼,沒事的,而且今晚本來是我離職請客,沒想到給你添麻煩了。”
孟漓川漫不經心地嗤了聲:“這算什麽麻煩?”
此刻不可一世的人,和方才在店裏提出要賠禮道歉的孟漓川,仿佛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很明顯,現在這個才是真實的他。
南奚忍不住用帽子擋住半張臉,偷偷往回看。
剛剛轉過眼,護士便叫到了梁紜的名字,孟漓川起身陪她一起進去。
孟漓川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跟在梁紜身後,連一旁的小護士看到了都臉紅。
南奚收回眼神,等他們都進去後,便快步從走廊經過,去大廳繳費。
經過診室門口時,門沒關,南奚恍然聽見孟漓川問醫生:“疼嗎?”
醫生:“多少會有點痛的,但也隻是一瞬間的事,骨頭接上就好了。”
接著診室便陷入沉默,無形的壓迫感蔓延開來。
醫生咽了口口水,換了說法:“我會盡力,不讓梁小姐感覺到疼痛的。”
梁紜嗔怪道:“漓川哥,你別為難人家醫生了,接骨哪有不疼的,我沒那麽嬌氣,這點兒疼還是忍得了的。”
孟漓川這才開了尊口:“開始吧。”
南奚貼在牆邊,聽完這句話後便快步離開了。
繳費時她不小心找錯了窗口,換到正確的窗口前,她把單子都遞過去,腦海中卻忍不住回想起診室裏那一幕。
在她不在的這幾個月裏,孟漓川和梁紜的關係比起從前,似乎近了許多。
這本來也是應該的,孟家和梁家是世交,孟漓川為了梁紜出頭,陪她一起來醫院,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南奚莫名覺得心裏堵得慌。
白天孟漓川從唐家摔門而去,大概是她真的太讓他失望了吧。
“一共一千零七十二!”工作人員大聲重複了一遍。
南奚回神,拿出手機付錢。
付完錢,南奚往急診走。
算了,她這樣擰巴的人,一而再再而三推開孟漓川,他失望也好,寒心也罷,都是無可厚非的。
她是最沒資格置喙誰在他身邊的人。
南奚攥緊單據往回走,剛到急診走廊,便看見唐栩已經等在了門口,還遇上了梁紜,兩人正在交談,孟漓川人不知道去了哪。
見唐栩在那,南奚便停下了腳步,默默躲在牆後。
“今晚的事我大概聽說了,我哥雖然智力欠缺,但他絕不是什麽壞人。”唐栩對梁紜說,“但畢竟你的傷是他造成的,我替我哥向你道歉。”
梁紜搖頭:“當時是我太緊張才會認錯了人,大公子也被我傷到了,他要不還手,隻會傷得更重,該抱歉的人是我。”
兩人都不是傻子,這件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但隻要不是傷得特別嚴重,沒人會想把事情鬧大。
否則梁家和唐家真要鬧起來,隻會申城其他人看了笑話。
唐栩客氣一笑:“我哥的傷也不是什麽大問題,這件事就這麽過去吧。”
梁紜點頭,想起什麽,又問:“對了,今天陪著大公子的那個女人呢,怎麽沒看見她?”
唐栩嚴重劃過一道暗光,語氣謹慎許多:“你找她是?”
“我就是挺佩服她的,”梁紜說,“當時那個情況還能據理力爭,可惜沒看清正臉,要是她在這,我還挺想認識認識。”
唐栩:“原來是這樣,她是我哥的陪護而已,醫院這邊的事忙完了,我就讓她先回去了。”
梁紜:“那好吧,我就不多打擾,先走了。”
等梁紜離開急診,南奚才敢從牆角後麵現身,走到唐栩身邊。
“唐昇情況怎麽樣了?”南奚問。
唐栩說:“沒什麽大事,腦部受到擊打所致,眼睛裏的血塊過兩天就可以自己消退了,等他做完最後一項檢查就能走了。”
南奚點了點頭,找了張長椅坐下,出神地望著診室的方向。
唐栩坐在她身邊,見狀試探著問:“他們認出你了?”
“應該沒有。”南奚說,“我把臉擋得很好,他們要是認出我了,今晚的事應該沒有這麽簡單。”
唐栩望了眼四周,問道:“你剛才見到孟漓川了嗎?”
南奚看著他:“沒有啊,怎麽會這麽問?”
唐栩回想起自己剛來的那一幕。
他剛找到唐昇所在的診室時,恰好孟漓川陪著梁紜從隔壁診室出來。
見了麵自然不能不打招呼,唐栩便說自己是接到電話,幫忙來照顧唐昇的。
話音剛落,孟漓川便環顧四周,緊接著朝大廳的方向跑去。
唐栩對南奚說:“我還以為他是去找你了。”
南奚怔然,但她確實沒有見到孟漓川。
“可能他是有別的事吧。”南奚說。
殊不知,在她說這句話時,就在她剛剛躲過的牆角處,正立著孟漓川的身影,靜靜地望著她所在的位置。
從她躲在這裏開始,孟漓川就發現她了。
孟漓川站了許久,兜裏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是梁紜打來的。
他看了一眼就掛斷了,最後看了一眼南奚的方向,轉身離去。
而在孟漓川身後,梁紜看著手中的手機通話顯示中斷,並沒有叫住孟漓川。
而是在他走後,站到了他的位置,順著他方才的視線望過去,倏然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