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掉落的手機在此刻接通,孟漓川的聲音傳來:“喂?”
南奚聽不見,也發不出聲音回應。
孟漓川緊張起來:“南奚?你在哪?”
南奚隻感覺勒住自己脖子的手臂驟然縮緊,呼吸越來越困難,但如果就此放棄,就真的輸了。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支撐著南奚,她用頭奮力往前一衝,額頭重重砸在玻璃坑上,鮮血流下的同時,窗戶應聲碎裂。
勒住自己的手也在瞬間鬆開。
對麵的孟漓川猛地抬起頭看向對麵,隻見南奚額頭血流如注,臉色青紫,正扶著牆,一點一點往下滑。
孟漓川的心髒都停跳了,他扔下手機,飛快衝出屋子。
電梯久等不來,孟漓川隻好從樓梯跑下去,來到樓下時,掉落的玻璃已經吸引了很多人圍在樓下駐足。
孟漓川顧不得那麽多,找到樓道往上爬,七樓的距離,他幾乎用了不到一分鍾就爬了上來。
當看見南奚倒在滿是玻璃碎渣的血泊中時,孟漓川大腦轟的一聲,連忙去查看南奚的情況,拿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孟漓川小心翼翼扶起南奚,她還有意識,顫巍巍抬起手,指著大門的方向,氣若遊絲:“快追,那個人一定還沒跑遠,還來得及……”
孟漓川隻好又給邱聞打電話,讓他趕緊到七裏灣來。
“你先別說話,保存體力,救護車馬上就到了。”孟漓川邊說邊用自己的袖口擦去南奚臉上的血。
可是血流的太多,怎麽都擦不幹淨,南奚的嘴唇也越來越蒼白,眼睛閉上後就再也沒有睜開。
幾個月前,在申江郵輪上的那一幕再次占據孟漓川的神經,同樣的無力感襲來,孟漓川抱緊南奚,隻希望這次無論如何都要救下她。
救護車很快開進小區,醫生護士們抬著擔架上來,把南奚小心放上去。
離開這間屋子的時候,孟漓川才注意到牆上那些照片。
剛好邱聞也趕到了,孟漓川吩咐邱聞:“把這裏封鎖起來,所有的照片都保存好,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邱聞一頭霧水,在看見那些照片時,瞬間瞪大了眼睛,沉聲道:“是。”
救護車向醫院疾馳,孟漓川握著南奚的手不願鬆開,直到把她送進搶救室。
兩個小時後,搶救室的燈光熄滅,護士把病**的南奚推出來,醫生走到孟漓川麵前:“患者頭部有撞擊傷,形成了比較嚴重的腦震**,除此以外,脖頸有勒痕,而且她的身體還有舊傷,應該是幾個月之前才有的。”
孟漓川眼皮一跳:“什麽舊傷?”
醫生說:“患者之前肋骨斷了三根,兩條手臂都有脫臼的痕跡,除此以外,右耳耳膜完全損傷。”
孟漓川不得不聯想到那次大火,原來南奚受了那麽重的傷,再加上當時天寒地凍,她又溺水那麽久,他也是撿了一條命才活過來的,所以知道這個過程有多痛苦。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孟漓川呼出一口氣,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病房內,南奚還在昏睡著,額頭纏了一圈厚厚的紗布。
床頭櫃上是南奚的手機,此刻有電話進來,來電顯示是唐栩。
孟漓川接起,涼聲道:“有事?”
那邊頓了頓:“怎麽是你,南奚呢?”
孟漓川舌尖頂了頂上顎,怒意直衝天靈蓋:“你還有臉問她,她自願留在唐家,你們就是這麽保護她的,讓她一個人置身險境?”
“你胡說什麽?南奚出什麽事了?”
孟漓川卻沒回答,直接掛了電話。
上次是他的錯,讓唐家把南奚救走,才讓他們挾恩相求,逼南奚留在唐家。
這次,孟漓川不可能再犯同樣的錯。
電話剛掛,南奚便醒了。
孟漓川彎腰,將耳朵湊近她嘴唇,聽見她問:“人呢?抓到了嗎?”
孟漓川握著她的手:“暫時還沒有,我已經讓邱聞去查了,很快就會有結果。”
南奚閉了閉眼,仔細回憶。
七裏灣的地址是盛路透露給她的,她來時沒有告訴任何人,可對方好似在這裏守株待兔已久,而且一定是熟悉她的人。
“許詩晴呢?”南奚問。
孟漓川在腦海中回憶這個人,發現自從南奚在申江郵輪出事後,她安靜得像個透明人。
“這個點兒應該在孟氏。”孟漓川說。
南奚說:“去查她今天去了哪,最近都去了哪些地方,見過什麽人。”
孟漓川沒有多問,直接給邱聞打電話,把南奚的要求重複了一遍。
“好的孟總,我馬上去辦。”邱聞應聲,“對了,您讓我留意七裏灣這邊的情況,我在現場除了找到一些照片,還發現這裏所有朝向您和南奚小姐那間房子的玻璃,全部都是單向的。”
孟漓川看了南奚一眼,嗯了聲:“繼續去查。”
電話掛斷,孟漓川坐在床邊,看著南奚說:“你之前說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就是這個?”
這件事把孟漓川牽扯進來後,南奚本來就沒打算瞞著他:“是。”
孟漓川感到一陣氣血上湧:“如果今天不是我恰好就在對麵,你打算怎麽辦,你讓我怎麽辦?”
至今,孟漓川都不敢回想南奚倒在血泊裏那一幕,刺得他眼睛疼。
或許是因為受了傷,所以南奚看起來格外乖順,垂著睫毛:“這次是意外,而且,還好有你在,我不會有事的。”
這句話猶如一管柔順劑,撫平了孟漓川從頭到腳所有的毛躁。
對著南奚,孟漓川向來都是沒辦法的那個。
他不去看她故意扮可憐的眼神,硬邦邦地問:“渴不渴,餓不餓?”
南奚乖巧一點頭:“有些渴,有些餓。”
孟漓川無奈,先叫人準備好餐食送進來,又把南奚扶起來喝水。
動作間,孟漓川的手扶著南奚的腰,她很瘦,隔著布料都能摸到她的骨頭,孟漓川想起醫生說,南奚曾斷了三根肋骨。
“疼嗎?”孟漓川溫聲問。
南奚喝完水,舔了舔嘴唇,搖搖頭:“這點傷而已,不算什麽。”
孟漓川敏銳抓住她話裏的字眼:“什麽叫這點傷而已,你還有過更嚴重的傷?”
兩人姿勢親密,呼吸近在咫尺,南奚迎上孟漓川的眼神,從沉黑的眸子裏,看出一絲別樣的情緒。
南奚一愣:“你在心疼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