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漓川提起這個,南奚倒想起一件事。

那時她才剛來唐家沒多久,無意中聽唐家的傭人提起過。

其實最開始唐昇的智力還沒有退化到這種地步,隻是不太靈光,而且經常盯著一處發呆,後來又一次唐昇發了高燒,送到醫院去,那會兒唐栩也在那家醫院工作,想著方便照顧,就安排了唐栩去。

結果唐昇退燒後再醒來,智力就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成為了一個一直長不大的孩子。

孟漓川聽完,沉吟道:“是高燒太久,把腦子又燒壞了?”

南奚:“可能吧,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孟漓川忽然想起什麽:“那時候唐栩多大年紀?”

南奚掰著指頭往前數:“唐栩是本碩博連讀,那年他應該是在醫院實習讀研,可能也就二十歲左右?”

後麵唐栩就出國了,在國外當了幾年醫生才回來。

算算時間,也很久了。

南奚扭頭看他:“怎麽,難道你懷疑是唐栩害唐昇變成那樣的?”

“隻是懷疑而已。”孟漓川說,“還沒有證據。”

南奚搖頭:“我覺得唐栩不是那樣的人。”

孟漓川:“你很了解他?”

“不,”南奚回想起這段時間的事,“我可能並不了解他,但是我直覺他不會傷害唐昇,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麽。”

孟漓川哼了一聲,沒說什麽。

然而此刻,唐家的餐廳裏,隻剩下唐昇一個人還坐在餐桌前,吃已經冷掉了的雞蛋羹。

他拿著勺子,戳戳這裏,戳戳那裏,把一碗雞蛋羹戳得稀爛,像個挑食搗亂的小孩兒。

忽然,唐昇手一鬆,勺子掉進碗裏,他痛苦地捂著腦袋,裏麵像有個錘子,在一下一下敲擊他的顱骨。

疼了幾分鍾,這種疼痛才漸漸消退。

唐昇睜著眼,眼神慢慢聚焦在麵前被戳爛的雞蛋羹上。

“我怎麽在這裏?”

唐昇眼底清明,看了眼自己的雙手,右手小臂上的傷口隱約作痛,他好奇地拉上袖子打量。

“我為什麽不記得我是怎麽受傷的了?”

就連看自己的雙手,唐昇都覺得陌生。

這不像是雙少年人的手。

唐昇越想要回憶,頭就越疼,他用力敲自己的額頭,想要以此來減輕疼痛。

“大少爺,你怎麽了?”

綠姨看到這一幕,焦急地過來查看。

唐昇抬起頭,迷蒙的眼神落在綠姨臉上,變回一個孩子。

他撅起嘴巴,氣鼓鼓地把雞蛋羹推遠:“我不想吃這個。”

綠姨哄著他:“好好好,不吃就不吃,少爺告訴綠姨,剛才是頭疼不舒服嗎?”

唐昇捂著腦袋:“是有一點,不過現在已經好了。”

綠姨始終放心不下。

這已經不是唐昇第一次說頭疼了。

從南奚來到唐家以後,唐昇頭疼的頻率越來越高,但是事後去醫院檢查,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好在頭疼的時間持續並不久,每次都是一會會兒就結束了,不會影響日常生活。

綠姨把唐昇從餐廳帶走:“大少爺先回房間休息,我等會兒烤了點心給您送過去。”

唐昇最喜歡吃綠姨做的點心,登時咧出一個笑臉:“好,要快哦。”

-

另一邊,南奚到了公司,便去辦公室處理工作。

孟漓川就還坐在昨天的工位上,邱聞拿來一摞文件給他處理。

來來往往的人看到這一幕,都驚奇不已。

堂堂孟氏總裁竟然在唐氏辦公,說出去都沒有人敢相信。

南奚去董事會開會,孟漓川就候在會議室外麵,裏麵一眾董事透過玻璃看到孟漓川的影子,麵麵相覷。

偏偏身為代理董事長的唐栩都沒說什麽,他們更不好開口,隻是談事情時謹慎很多。

這是南奚來唐氏以來,開得最順利的一個會。

以至於她出來看到孟漓川時,都順眼許多。

“你來當我的保鏢,或許是個正確的選擇。”南奚說。

孟漓川皺眉:“你難道最開始不是這麽認為的嗎?”

南奚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以免給孟漓川留下話柄。

恰好秘書代溪進來,遞給她一份請柬。

“南總,這是沈家送來的,這周末是沈家大小姐沈毓柔的生日宴,邀請您去參加。”

南奚還以為這種請柬都是直接送給唐家的,她看情況再決定去不去,沒想到沈家還單獨給了她一張。

念在前段時間還處理了沈家和唐華浩的關係,南奚覺得還是有必要去一趟。

“我知道了,周末那天的行程你幫我空出來。”

代溪:“好的,那我先去忙了。”

看到這封請柬,孟漓川想起來了:“沈家給我也送了,但是我讓邱聞把請柬扔了。”

南奚挑眉:“那你就不去了唄?”

孟漓川傾身在她耳邊低聲道:“沒道理你去了,保鏢卻不在的,我當然要去,南總不介意多帶個保鏢吧?”

南奚還以為孟漓川在說著玩兒,以他的身份,去參加沈毓柔的生日宴,沈家上下都要灑掃相迎。

可沒想到周末當天,孟漓川當真隻穿了一身保鏢的低調黑西裝,開車來接她去沈家。

南奚無語:“你真打算以保鏢的身份出現?”

孟漓川替她拉開車門:“不然呢?你又不同意我追求你。”

南奚就多餘問那一句,她再也不主動開口了,坐上車就開始裝啞巴。

車子停在沈家大門口,沈毓柔陪著父母一起在門口迎客,時不時看向開來的車翹首以盼,發現車牌不是孟家的時,臉上掩不住的失落。

沈父看見了,安慰道:“咱們沈家在孟家麵前,還不一定能入孟漓川的眼,他不來也是正常的,用不著難過,你今天還得高高興興地過生日呢。”

沈毓柔小聲嘀咕:“既然如此,那姑姑就不應該和唐家的人離婚,那個唐華浩再怎麽是個旁支,唐家的門第也比沈家高。”

沈父沉了臉色:“不許你議論姑姑,咱們沈家就算是破產,也不會去賣女兒。”

沈毓柔不敢頂撞,安安分分閉了嘴。

忽然,一輛邁巴赫停下,吸引了沈毓柔的注意,她不抱希望地看過去,卻見孟漓川一身黑色西裝從駕駛座下來。

沈毓柔瞬間變得明媚:“學長!”

然而孟漓川充耳不聞,徑直繞到副駕,拉開車門,傾身道:“南總,請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