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毓柔頓時愣在原地,連掙紮都忘記了。
“什麽?”沈毓柔懷疑自己聽錯了。
南奚把手機交給孟漓川,自己站到了一旁。
說好了的要交給孟漓川處理,她不會再插手。
“沈大小姐。”孟漓川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居高臨下的目光透露著無情的殘忍。
沈毓柔從沒見過這樣的孟漓川,如外界傳聞一般,危險,陰鷙。
不知不覺間,沈毓柔打了個寒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突然後悔了。
“上次在沈家,我放你一馬,但你似乎並沒有得到教訓。”孟漓川緩聲說著,“是誰給你的錯覺,讓你認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我?”
沈毓柔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學長……不,孟總,孟總,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求求你,求你放過我這一回吧……”
“看來沈大小姐還是沒弄清楚,最該向誰求饒。”
沈毓柔看向南奚,咬得下嘴唇快要出血,最終心一橫,爬到南奚麵前,伸手扯著她的裙擺:“南奚小姐,這次是我不對,我不該試圖陷害你,我向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麵前了,求求你原諒我。”
南奚麵無表情地看著她:“那些照片,是誰給你的?”
“唐華浩!”沈毓柔立刻回答,“是唐華浩,對,你要怪就怪他,注意是他出的,照片也是他給我的,我隻是個聽他吩咐做事的人而已。”
沈毓柔眼中滿是懇切:“南奚小姐,我年紀還小,不懂事,要不是唐華浩教唆我,我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南奚從她手中扯出自己的裙擺:“人都要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價。”
話落,多媒體室的房門被敲響。
不等邱聞去開門,外麵的人已經進來了。
沈枝手裏提著一個袋子,看看沈毓柔,又看看南奚:“我沒猜錯,你們果然在這裏。”
沈毓柔仿佛看到了救星,哭喊著爬到沈枝麵前:“姑姑,你救救我,你快救救我啊姑姑!”
南奚沒有阻止沈毓柔的動作,隻是靜靜看著沈枝。
沈枝滿目疼惜,痛苦地別開眼,恨鐵不成鋼地說:“我早就跟你說過了,讓你收起不該有的心思,沒想到你還是這麽執迷不悟,我也救不了你!”
沈毓柔臉色煞白,鼻涕一把淚一把。
“不行,姑姑,我是你唯一的侄女,我爸媽就我這麽一個女兒,我要是出事了,你讓他們怎麽活啊!”
提起哥嫂,沈枝痛心疾首:“怪我們從小寵壞了你,這不僅是對你的責罰,也是對我們的責罰。”
沈枝對南奚說:“對不起,是我們沈家疏於管教,才讓她闖出這些大禍,你們該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哥哥嫂子那邊我去說,沈家不會攔著你們。”
沈毓柔整個人脫力跌坐在地上,雙眼無神。
她知道,自己徹底完蛋了。
孟漓川朝邱聞一招手:“把她帶走,送到公安局,數罪並罰,該怎麽處置就讓他們怎麽處置。”
邱聞點頭,和兩個保鏢一起把木偶似的沈毓柔帶走了。
沈枝止不住流下眼淚,聲音哽咽,卻還是說:“如果需要證據,我可以提供。”
南奚很淺地彎了下唇:“我還以為,我看錯了你。”
沈枝不好意思地別過頭:“我沒有你想得那麽好,如果我一開始就沒有包庇她,她也不會有機會做出後麵這些事,但我始終還記得我答應過你,在你需要的時候,我義不容辭。”
南奚神色動容,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
“上次唐華浩綁架你,沈毓柔給孟漓川下藥,還有其他樁樁件件加起來,再加上你的證詞,他們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出現了。”南奚說。
沈枝倏地抬頭:“連唐華浩也……”
“對,這樣你跟他打離婚官司也容易些。”
沈枝的眼淚再次大顆滑落:“是我糊塗了。”
南奚:“親緣一定是排在第一位的,我能理解你,但我們的緣分,也就止於此了。”
說完,南奚越過她,走出多媒體室,孟漓川緊隨其後。
沈枝轉身看著南奚離去的背影,一時間思緒萬千。
在最開始,如果她就能站出來揭發沈毓柔,不給她繼續傷害南奚的機會,或許她和南奚的緣分,不會止步於今天。
但傷害已經造成了,再做多少都彌補不了。
如今的南奚愛憎分明,絲毫不優柔寡斷,可以順手救她於水火,也不求她任何回報。
沈枝的目光逐漸黯淡下去。
從多媒體室出來,南奚去了一趟衛生間。
經過拐角時,與從裏麵出來的許詩晴撞了個滿懷。
兩人誰都沒有先避讓,四目相對的瞬間,南奚腦海中閃過許多回兩人相見的畫麵。
隻不過從前的每一次,許詩晴都是以柔弱懵懂的姿態。
而這次,許詩晴不避不退,更毫不掩飾目光中的得意。
“好久不見了,”許詩晴先微笑開口,“嫂子。”
“不對,我該改口叫老板娘?”許詩晴想了想,“不過漓川哥除了是我老板,也是我的哥哥,你更喜歡我叫你老板娘,還是叫你嫂子?”
南奚扯了扯唇角:“你就這麽想和我扯上些什麽關係?”
“我也不想的呀,誰讓我的兩個哥哥都這麽喜歡你。”許詩晴歎了口氣,“我哥為你沒了命,漓川哥也差不多,你到底要害多少人才肯罷休?”
南奚笑容斂起,神情冰冷:“你是最沒資格,提起哥哥的人,無論哪個哥哥。”
許詩晴也收起虛假的客套:“這話,應該是我對你說。”
“你知道七裏灣小區十五號樓嗎?”南奚猝不及防轉移了話題。
許詩晴顯然怔了怔,閃過片刻慌亂,很快又恢複如常:“我不懂你在說什麽,什麽七裏灣?”
“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應該知道嗎?”
許詩晴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近到可以在對方眼睛裏看見自己的臉。
她湊在南奚的左耳邊,低聲說:“嫂子,做事講究證據,你有證據嗎?”
南奚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證據她有,可沒有任何一樣,能證明和許詩晴有直接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