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梁紜嘴比腦子快，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我就是隨口一問。”
“真的，”南奚笑著說，“剛好他也忙了很久了，趁這個機會，大家一起放鬆一下。”
孟漓川冷笑一聲：“非得跟我們一起才能放鬆？”
“那這次我們一起，下次我和你單獨？”
孟漓川瞬間多雲轉晴：“我也不是故意要計較這個的，但既然你說了，那我肯定要滿足你的。”
梁澤在後麵嘖嘖兩聲：“孟哥，你孩子都這麽大了，怎麽還得讓人哄啊？”
孟漓川白他一眼：“那是因為我有人哄，你呢？”
梁澤一噎，不說話了，默默轉頭看向窗外。
末了又跟呦呦說：“呦呦，他們都有伴，今天就咱們叔侄倆彼此依靠了。”
呦呦坐得離他遠了點：“不要，梁澤叔叔總是帶我去看其他的漂亮阿姨，但我隻想和媽媽還有小紜阿姨玩。”
一車人哄笑不止，梁澤哭著求饒了：“你們一家人都不放過我啊！”
露營的地方在申城的一個古村落，現在時節正好，再加上是大晴天，在溪水邊的草地上露營正合適。
孟漓川和梁澤負責搭建帳篷，南奚和梁紜把吃的都拿出來擺放好，呦呦也沒閑著，把小馬紮全都拿出來安裝好。
等全部忙活完，就是一個小時以後了。
唐昇的車這時才緩緩開過來。
孟漓川悠悠道：“可真會挑時間，一點兒活不用幹。”
唐昇聽見了，隻是淡然一笑：“妹夫能者多勞。”
孟漓川一聽“妹夫”這個稱呼，便磨起了後槽牙。
本來唐家和孟家就處於競爭地位，現在孟漓川在外麵硬是低了唐昇一頭。
南奚走過來：“哥，你來了。”
“嗯，我還帶了份文件過來。”
“那走吧，我和你去看看。”
孟漓川一把抓住南奚：“這就要開始忙工作了？”
南奚看著他：“是啊，不然我哥是來幹嘛的？”
“那我們……”孟漓川話咽回去，委屈巴巴地說，“那你忙完趕緊來找我。”
“好，我知道了。”
把話撂下，南奚就跟唐昇一起去了車上。
但聊的卻並不是工作上的事。
“警察那邊前幾天把阿栩的調查結果都告訴我了。”唐昇說。
“也告訴我了，”南奚說，“數罪並罰，最後判的無期。”
南奚觀察著唐昇的臉色，擔心他會因此放心不下唐栩。
“文件那麽多，你可能有一條沒看仔細。”
南奚疑惑：“什麽？”
“還記得我病剛好時，在醫院查到的病曆記錄嗎？”
“記得，病曆上有一條，是唐栩給你用錯了藥，才導致的你病情加重。”
“是，這件事，也被警察重新調查了。”
南奚隱隱覺得那件事可能沒有那麽簡單。
“調查結果是什麽？”
唐昇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悲傷，深吸一口氣才道：“我們都以為他是故意換的藥，但其實不是這樣，對於那個時候的我來說，他的藥反而是對的。”
南奚瞪大了眼睛：“怎麽會？可……”
可唐昇一直以來的用藥都是主治醫師開的，種類和劑量都很穩定，沒有太大的變化，除了唐栩那次，突然就換了藥。
“警察調取了當年的監控記錄，也找到了我那位主治醫師，當晚我的情況突然變得危急，如果不用唐栩的藥，就有徹底變成植物人的風險，要是用了，我的大腦神經就會受損，變成你後來看到的樣子。”
兩難的抉擇，無論怎麽選，唐家都不可能接受的，有這座大山壓著，主治醫師的壓力一定會很大。
“為了救我，唐栩才以他的名義開了藥，把主治醫師撇清幹洗，後來那位主治醫師擔心事情被我媽發現，所以才選擇隱瞞下來。”
南奚內心巨震，所以唐栩從來都沒想過要害他的哥哥。
是他救了唐昇。
“阿栩要是真的是衝著唐家去的，那麽顯然我成為植物人，對他而言優勢才更大，但他還是背負了風險，讓我沒有錯過這個世界的陽光雨露。”
南奚複雜地說：“那這件事，媽知道了嗎？”
“我告訴她了。”
“那她……”
“她當時的表情和你一樣，我們都一樣，誰也沒猜到事實的真相會是這樣，但她沒跟我說太多，這兩天都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裏，連樓都沒下過。”
唐昇扯起唇角，自嘲地笑了下：“我不是個好哥哥，這些年讓阿栩不明不白地受了這麽多委屈，我要是保護好他的話，也不會變成如今這個局麵。”
“別這麽說，”南奚安慰道，“你已經做得夠好了，身為哥哥，你不比任何人差。”
唐昇：“我前天得知這件事後，去監獄看過他。”
南奚：“他在裏麵怎麽樣了，傷還好嗎？”
“他沒見過。”唐昇還是低著頭，整個人身上都蒙著一層化不開的陰翳。
“獄警告訴我，他的傷口在正常恢複，因為手的原因，做不了很多活，他每天的話也很少，不和別人交流，要他做什麽就做，像個機器一樣，連偶爾出去放風，也隻是一個人站在角落裏。”
連南奚都聽得心都揪起來，更不用說唐昇了。
南奚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安慰唐昇，語言太蒼白，說太多，隻會往人心口上插刀。
這時，車窗玻璃被人從外麵敲響。
南奚按下車窗，梁紜一手拿著網兜，一手拎著小水桶，興高采烈地說：“你們什麽時候忙完，我們一起下河捉魚去！”
南奚看了眼唐昇的神色，他已經掩藏好了情緒，淡淡笑了一下：“你去吧，我在車上再坐會兒。”
“好。”
南奚也沒有勉強他，知道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人靜一靜，便下了車，和梁紜一起往河邊走。
“誒，他不來嗎？”
梁紜邊問邊回頭望了一眼，唐昇一個人坐在車裏，看起來很悲傷。
南奚說：“他心情不太好。”
梁紜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哦了一聲。
溪水清澈，梁澤和呦呦挽起褲腿光著腳，在裏麵摸了許多小魚小蝦。
孟漓川坐在岸邊的燒烤架旁邊，照看著烤肉。
梁紜看著自己桶裏幾尾正快活遊動的小魚，問南奚：“你說，他喜歡這些嗎？把這個送給他，他會不會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