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意思。”孟漓川把煙摁滅，“不喝了，想個別的玩兒吧。”
說是玩，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孟漓川和南奚之間肯定不對勁。
而且南奚都吐血了，誰還敢玩？
就連梁澤都支支吾吾不出聲。
沒人說話，也沒人敢說讓南奚離開，送她去醫院。
南奚苦笑一下，依舊從梁澤手裏奪下一瓶紅酒，繼續喝。
剛喝了沒兩口，胃裏就開始翻騰。
南奚疼得臉色煞白，額頭滲出冷汗，眼前端坐在那裏的孟漓川也開始模糊不清。
昏迷前，南奚用盡最後的力氣說了一句：“去……愛康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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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康醫院的病房內，南奚醒來時，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護士看她醒了，過來囑咐道：“你是急性腸胃炎犯了，以後可千萬不能再這麽喝酒，暈倒事小，切胃就麻煩了。”
這些南奚當然知道，隻是依照孟漓川的性子，她要是不把自己喝進醫院，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到呦呦。
南奚：“我知道了，謝謝護士，您有看到是誰送我來醫院的嗎？”
護士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你這裏一直都沒人來。”
南奚垂下眼睫：“謝謝。”
都什麽時候了，她竟然還會寄希望於是孟漓川送她來的醫院。
南奚閉了閉眼，將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拋諸腦後。
去見呦呦之前，南奚先洗了個澡，確保自己身上聞不見酒味。
已經是夜裏十二點多了，心內科住院部病房的燈還亮著。
南奚推門進去，看見小家夥正靠在唐栩懷裏打瞌睡。
一見到南奚，小家夥的瞌睡蟲瞬間跑了。
“媽媽！”呦呦跳下床，撲進南奚懷裏，“我好想你呀！”
南奚蹲下身，把呦呦摟進自己懷中：“媽媽也想呦呦。”
能見到這麽可愛的女兒，這一瞬間，南奚不記得在孟漓川那裏受到的委屈，隻想永遠留住懷裏的溫暖。
母女倆抱了好一會兒，唐栩才笑著說：“這下呦呦終於能安心睡覺了？”
呦呦抱著南奚的臉左親右親：“今晚我要和媽媽一起睡！”
南奚揪揪她彈嫩的小臉蛋：“好，那還不趕緊去刷牙洗漱，在**等媽媽？”
一聽這話，呦呦趕緊踩上拖鞋，噠噠噠一溜煙跑進了衛生間。
看著呦呦圓乎乎的背影，南奚不由失笑。
唐栩走過來：“你生病了？”
南奚一愣，反應過來後笑著說：“你們當醫生的都這麽敏銳嗎？”
“不是我敏銳，是你粗心，”唐栩指著她手背上的醫用膠帶，“你這個都還沒撕呢。”
“還好呦呦沒看見。”南奚邊說邊把膠帶撕下來。
“怎麽回事，嚴重嗎？”唐栩問。
南奚：“就一點小毛病，打完針就好了。”
看著南奚蒼白的臉色，唐栩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
認識這麽幾年，他明白南奚其實是個很有邊界感的人，過度的關切反而會適得其反。
所以唐栩沒再多問，隻是說道：“我們到外麵聊吧，關於呦呦的病有了一些新的進展。”
深夜的醫院走廊沒什麽人，兩人並肩走著，到自助販賣機前，唐栩買了兩瓶咖啡，遞給南奚一瓶。
“呦呦馬上就六歲了，也到了該上小學的年紀，現在這個階段，是手術的最好時機，你那邊手術費準備得怎麽樣了？”
呦呦出生時，就被診斷出有先天性心髒病，但所幸做手術就能治好，平時除了不能劇烈運動，並不會對生活產生什麽影響。
隻是手術費用，以及後期的用藥，都十分昂貴。
為了保證不被發現，呦呦五歲以前一直都生活在國外，南奚請了保姆照顧，這筆開銷就很大。
再加上許家的爛攤子，還有許硯妹妹許清學藝術的學費和生活費。
所以哪怕南奚身為孟氏特助，年入百萬，也依舊捉襟見肘。
手術費南奚存了很久，還差一點點。
“再給我兩個月的時間，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唐栩猶豫著說，“你真的不需要我幫你嗎？呦呦出生時我們就認識了，你還信不過我嗎？”
唐栩以前就是國外的心內科醫生，今年和呦呦幾乎同一時間回的國，繼續擔任呦呦的主治醫生。
南奚抱歉地笑笑：“我知道你的好意，隻是我這個人實在不喜歡欠別人太多，你幫我和呦呦的，已經讓我還不清了。”
唐栩歎了口氣，知道說再多也沒有用。
“那好吧，不過需要我的時候，你一定要開口。”
唐栩還要回去值班，南奚便和他道別，往呦呦的病房走去。
剛經過安全通道口，旁裏忽然伸出一隻手，不由分說地將南奚整個人拽了進去！
南奚下意識張口呼救，隻是剛張開嘴，一個熟悉的吻忽然落了下來。
清冽的沉冷木香，是孟漓川最愛用的。
南奚被他擠到牆角，無處可逃，想要推開他，雙手又被緊緊鉗製住。
過了許久，就在南奚感到快要窒息的時候，孟漓川終於放開了她。
南奚一把將他推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孟漓川卻不罷休，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南奚抬起頭與他對視。
“愛康醫院離中樂灣十幾公裏，放著最近的醫院不去，偏偏要來這，就是為了剛才那個男人吧？”
南奚尚未放下的心猛地懸起：“你都看見什麽了？”
“看見你們倆一起散步，喝咖啡，說說笑笑，還不夠嗎？”孟漓川手下的力道加重幾分，“還是說，我打擾你們了，你們還沒盡興？”
還好，還好，呦呦是安全的。
南奚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
“我和唐醫生隻是朋友，你別胡思亂想，更不要亂來。”
記得以前還在一起的時候，孟漓川就曾因為有人騷擾她，幾乎將那人在申城趕盡殺絕。
這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南奚欠唐栩的已經夠多了，她實在不想因為自己，再給唐栩帶來無妄之災。
殊不知，她的這幅態度，落在孟漓川眼中，就是對唐栩的偏袒。
孟漓川剛要開口，寂靜的樓道裏，響起一串童聲音樂。
那是南奚專門給呦呦設置的手機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