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漓川感受到懷中的人掙紮漸弱,才慢慢鬆開她。
南奚眼中沒有絲毫情欲:“孟漓川,你到底想做什麽?”
孟漓川輕柔撫過她鬢邊的碎發,在她耳邊說:“我想做什麽,你感受不到嗎?”
南奚閉了閉眼,用盡全身力氣把孟漓川推到一邊,自己合上衣服起身。
“今天的事,你不需要給我一個解釋嗎?”南奚問他。
孟漓川支著腦袋躺在她剛才的位置上,似是疑惑:“有什麽好解釋的?”
“我說過,許詩晴不會是偷東西的人,但是為了她的名譽著想,必須得有一個人出麵將這件事認下來。”
孟漓川理所當然的語氣,仿佛一把利刃,刺得南奚心口鮮血淋漓。
“那這個人,為什麽是我?”南奚忍著哭腔。
房間裏沒開燈,隻有外麵的路燈有微弱的燈光透進來,孟漓川深刻的麵容並不能看得真切。
片刻沉默後,南奚聽見他說:“誰會在乎你呢?”
刹那間,南奚的淚水從眼角滾落。
她一把抹掉眼淚,不想被孟漓川看見。
因為正如孟漓川所說,沒有人會在乎她。
尤其是在孟漓川麵前流淚,是最沒用的。
“好。”南奚點了點頭,一連說了幾個好。
每一個“好”字,南奚都死死掐著自己的手心,竭力隱忍。
“你說得對,現在的確是沒有誰會在乎我了。”
南奚說著笑了:“但詩晴不一樣,她未來的路還很長。”
至於她,早就不配談未來了。
黑暗中,孟漓川垂著的眸子顫了顫。
南奚:“孟總,我替詩晴謝謝你。”
孟漓川抬眼,南奚逆著光站在他麵前,臉上掛著笑。
是他們六年後重逢以來,南奚第一次對他展露如此真心的笑顏。
孟漓川別開眼:“用不著你的謝。”
“我想說的就這麽多了,”南奚說,“孟總,我去休息了。”
南奚轉身朝外走去,孟漓川並沒有攔住她。
他的興致,似乎都已經散盡了。
南奚在另一間臥室休息了一晚,早上在孟漓川醒來前,她就起床打車離開了。
孟漓川起來問齊阿姨:“她呢?”
齊阿姨歎口氣:“早飯都沒吃,說公司有急事,就先走了。”
孟漓川掐了掐眉心,他不知道南奚現在就是一個普通助理,能有什麽急事。
心裏隱約有什麽失控的感覺,孟漓川幹脆也不遲早飯了,叫邱聞直接送他去公司。
邱聞卻說:“孟總,早上您和梁小姐要一起去參加一個重要會議,要推了嗎?”
孟漓川這才想起來,有個項目是梁紜在負責,這是梁紜在孟氏的第一個大項目,今天的會很重要,他答應梁紜會陪著她。
“算了,”孟漓川沒思考太久,“去開會吧。”
“好的。”
有欠條在,三百萬還清之前,南奚插翅難飛。
孟漓川的想法,南奚也想到了。
三百萬對她而言很多,但是掙錢,不是隻有在孟氏才有機會。
南奚在係統提交辭職審批的時候,萬寧是最驚訝的。
“南姐,你真的要從孟氏離職嗎?”萬寧第一時間來找南奚問清楚。
南奚已經把辦公桌收拾得七七八八,一旁林琳也是依依不舍:“是啊,南姐,你都在孟氏這麽久了,現在離開不合算的。”
萬寧也說:“外麵的公司,沒有哪個比孟氏前景更好了,而且你在這,孟總看重你啊。”
林琳和萬寧說得都很對,孟氏的確是一個很好的平台,不論是薪資還是前景,都是最好的,外麵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來。
南奚知道她們倆是為了她好,說道:“我知道,但是我也有我的打算。”
萬寧又問:“那你離職,孟總知道嗎?”
南奚搖了搖頭。
如今南奚已經不是總助了,她的離職申請根本到不了孟漓川那裏,隻要萬寧點個同意,她就能徹底離職了。
顯然,萬寧並不想做這個主。
“要是孟總回來發現你不在,到時候問責我怎麽辦?”萬寧擔憂道。
南奚說:“他不會在乎的。”
昨晚孟漓川親口說的,誰會在乎南奚呢?
就連萬寧現在的問話,都隻是因為害怕孟漓川追究而已。
這裏沒有人,會真正在意她的去留。
南奚說:“你要實在擔心,可以給邱助理打個電話,知會孟總一聲。”
萬寧覺得這是個辦法,當即就打給了邱聞。
“喂,邱助理,孟總現在忙嗎?”
“孟總和梁總助在開會,你有事可以告訴我。”
“是這樣的,南姐這邊有點事,想問問孟總,不然我不好直接下決定。”
邱聞一聽是南奚的事,便直接說:“不用再多問,南奚小姐有什麽要求你同意就行,不用來麻煩孟總。”
這話落在萬寧耳朵裏,便是少拿南奚的事去煩孟漓川。
萬寧歎了聲:“那好吧。”
心道孟總對南奚是不是有些太絕情了?
掛了電話,看見萬寧難看的臉色就知道,孟漓川肯定同意了。
“現在可以通過申請了嗎?”南奚問。
萬寧點頭:“那我給你通過吧。”
在係統裏一通過,南奚的權限便再也進不去孟氏了。
這下是真的要走了。
到底是工作了六年多的地方,南奚對這裏的一草一木,甚至比孟漓川還熟悉。
乍然要走,南奚心底忽然空落落的。
林琳幫她拿東西送到樓下:“南姐,你以後還會回來嗎?”
南奚笑著說:“就算不回來,我們也可以約著聚聚。”
林琳長歎一聲:“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你會離開孟氏。”
在林琳他們眼中,當初風雨飄搖的孟氏都是南奚一手撐起來,無論誰走,都不該是南奚。
說實話,南奚也沒想過有這一天。
隻是,孟漓川回來了。
孟漓川的報複從他回來那天正式開始,南奚做不到像個沒事人一樣,去承受這一切。
更何況,他的身邊人,是梁紜。
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梁紜,南奚都必須離開。
她不能再縱容自己深陷下去。
“好了,我走了,再見。”
南奚和林琳告別,抱著東西轉身走出了孟氏的園區。
在她邁出大門的那一瞬間,一輛黑色邁巴赫與她擦肩而過。
後座裏,孟漓川耳朵裏帶著耳機,低頭正在聽著梁紜那邊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