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疲憊。

南奚休息了一晚,白天才回到家裏。

剛進家門,唐栩就打來電話,讓她到醫院去一趟。

南奚以為呦呦出了什麽事,趕緊往醫院趕。

誰知呦呦還在高高興興地吃零食,倒是唐栩,他今天沒穿白大褂,一身米黃色毛衣搭配淺色長褲,看起來很是休閑。

“媽媽,你來啦!”呦呦興奮地喊她。

南奚心放下來一半,對唐栩說:“著急叫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唐栩輕輕揉了揉呦呦的腦袋,麵上帶著淺笑:“我要從醫院離職了。”

南奚不可置信:“什麽,離職?”

作為呦呦一直以來的主治醫生,南奚接受不了唐栩在這個關頭離職,隻有他才是最了解呦呦病情的人。

可看唐栩現在的狀態,這好像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南奚不想用自己的事綁架唐栩,但她還是忍不住問:“為什麽這個時候離職?”

唐栩扶了一下眼鏡,輕鬆道:“雖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是人總要往前看,誰知道這會不會是更好的安排呢?”

南奚聽出唐栩的故作樂觀:“不是你的本意……有人逼你?”

唐栩但笑不語,南奚急了:“你以後都不做醫生了嗎?”

“……是的。”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唐栩似乎用了極大的力氣才說出口。

南奚認識唐栩幾年,她知道唐栩最大的願望就是成為一名好醫生,救死扶傷,整個醫院心內科科室,再找不出第二個像唐栩這麽努力的醫生。

南奚難受得說不出話來,唐栩笑著安慰她:“別這麽難過,即使我不做醫生了,但是呦呦有什麽問題,還是可以來問我,就是可惜……馬上呦呦的手術,我不能拿起手術刀了。”

這是南奚最難以接受的地方。

呦呦還那麽小,她陪伴呦呦的時間,可能還沒有唐栩多。

如果唐栩不主刀呦呦的手術,怕是呦呦也要難過。

年幼的呦呦懵懵懂懂地聽著兩個大人對話,仰起小臉認真地問:“唐叔叔,你要走了嗎?”

唐栩:“唐叔叔不會離開呦呦的,隻是,沒辦法像以前那樣,每天都來給呦呦查房了。”

呦呦肉眼可見地低落下去,撅著小嘴,不樂意道:“為什麽?我最喜歡唐叔叔了,另一個醫生大叔好凶,呦呦不喜歡他。”

唐栩極有耐心:“另一位醫生大叔的醫術很好,而且他也特別喜歡呦呦,肯定不會凶呦呦的,好不好?”

小丫頭還是開心不起來,唐栩便從給呦呦買的一大包禮物中找出一個電子畫板,陪呦呦一起畫畫,這才把她哄得眉開眼笑。

玩的太久,呦呦累睡著了,南奚便和唐栩一起去了外麵走廊。

南奚心中不安,猶豫著問:“是誰逼你離開的?我看你們主任很欣賞你,你也經常受表彰,感覺不像是醫院內部的人。”

唐栩:“你說的沒錯,和醫院沒關係,但是人外有人,那個人想做什麽,醫院也沒辦法阻止。”

那個人。

南奚隱隱有一個不好的猜測。

“那個人是誰?”南奚問。

唐栩停下腳步,看向南奚的雙眼。

南奚忐忑不安,等著唐栩的下文,可他忽然笑了:“算了,還是不告訴你了,不想你為這件事煩惱。”

唐栩不說,可南奚何其敏銳:“是我認識的人對不對?否則我沒必要煩惱,所以……是孟漓川?”

南奚極其不想說出這個名字。

但她實在想不出來還會有誰,有這個能力,同時也不喜歡唐栩。

想來想去,隻有孟漓川了。

南奚不自覺想到昨天孟漓川的那些話,他一早就對唐栩有芥蒂,而且這種事,孟漓川真做得出來。

唐栩卻沒給她答案:“不論是誰,都不去想了,我們都向前看,你就不期待我接下來會做什麽嗎?”

南奚低下頭,認真地向唐栩道歉:“對不起,是因為我才把你牽扯進來,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和孟漓川產生交集,讓你離開你最愛的崗位。”

唐栩盯著南奚腦袋上那個乖巧的發旋,想抬手去摸一摸,手指動了動,又還是忍住了。

就在他打算開口時,順著這個角度,他看見了南奚深藏在衣領下,脖頸間星星點點的紅色吻痕。

唐栩鏡片後的目光驟然深邃,話一出口變成了:“不說這個了,我們是朋友,我又怎麽會怪你呢?”

南奚鼻尖一酸,唐栩的大度讓她更加確定了,那個人就是孟漓川。

唐栩嘴角揚起,似乎很是滿意,頓了頓,他斂起神色,對南奚說:“慶祝我即將開始新生活,中午陪我一起去吃個飯,怎麽樣?”

南奚怎麽會拒絕,中午結賬時,她主動付了錢,唐栩也沒和她搶。

“如果請客能讓你好受一點,這也是一個好辦法,你可以多請我吃幾頓。”

南奚終於笑了:“當然可以,多少頓都沒問題。”

吃過飯,南奚沒回家,心事重重地去了醒獅酒莊。

孟漓川不在,他還在孟氏上班。

賀婷見她來,很是詫異:“你怎麽這個點兒來了,孟總還沒來呢。”

南奚擺了擺手:“我在這等他就是了。”

賀婷看她臉色不好,關切道:“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我去給你拿藥。”

南奚按住她:“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南奚不願多說話的樣子,賀婷也識趣不再打擾,轉身悄悄給邱聞發了消息。

那頭邱聞剛陪孟漓川從會議室出來,看見消息後便低頭湊到孟漓川身邊說了幾句話。

孟漓川直接把文件遞給梁紜:“你幫我拿回去,我有事出去一趟。”

梁紜:“你要去哪,用不用我和你一起?”

孟漓川大步向前,隻留下兩個字:“不用。”

梁紜拿著文件站在原地,望著孟漓川的背影神傷。

以前孟漓川不管去哪裏談合作都帶著她,可這段日子以來,她能見到孟漓川的次數越來越少。

有時梁紜問他的去向,他也隻敷衍回答:“沒去哪。”

孟漓川不說,梁紜怕惹他煩,也不敢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