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裏,同樣的問題,南奚已經被問了第六遍。
每一遍她的回答都一樣:“是盛路侵犯她在先,她隻是為了自保。”
已經是深夜了,南奚水米未進,身上還穿著那件八百萬的婚紗,連續的審問讓她疲憊不堪。
這次審訊結束,南奚問道:“盛路怎麽樣了?”
其中一名警察回答她:“人還在醫院,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南奚閉上眼睛,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了鬆。
從白天到現在,南奚一直被殺人的恐懼籠罩著。
當時尺子沒入心髒那麽深的位置,流了那麽多血,她都以為盛路必死無疑了。
如果盛路真的死了,那麽南奚就成為了殺人犯。
縱使她無心,可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麽死在了她的手中,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還有呦呦,她要如何告訴呦呦,她的媽媽是一個殺人犯?
“是孟先生讓醫院一定要救活他。”警察補充道。
南奚抬頭:“孟漓川?”
“對,盛路失血過多,送到醫院時情況已經很危急了,孟先生讓醫院不惜一切代價,無論如何都要把人救活。”
竟然是孟漓川。
這個男人第一時間出現在現場時,南奚便下意識地望向他。
所有人都可以認為她殺人,可在她心中,她還是希冀孟漓川能夠站在她這邊。
至少,讓她不要再一個人麵對。
南奚心中默默對孟漓川道了聲謝,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親口告訴他。
此刻,孟漓川就在警察局,審訊室的隔壁。
和南奚僅僅一牆之隔。
李警官知道這位的身份,不敢怠慢。
“孟先生,您放心,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南奚小姐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和不公待遇,請您相信我們,我們一定會盡快偵破案件。”
雖然孟漓川有錢有勢,但是李警官也有自己的堅持,無論是誰,都不能幹擾辦案。
南奚若是清白的,他自然會給她一個公道。
若是不清白,他也絕不會允許孟漓川利用權勢,縱容惡者逍遙法外。
本以為孟漓川會施壓,李警官都做好了應付的準備。
可孟漓川隻問:“她吃飯了嗎?”
李警官猝不及防:“啊?”
孟漓川靜靜地看著他,明明是個年級還沒有李警官一半大的年輕人,卻讓李警官無端生出幾分懼意。
“這個……”李警官想了想,“我們辦案有流程和黃金時間,算下來的話,應該是還沒有吃、吃飯。”
李警官在孟漓川極具威壓的眼神中,聲音越來越小,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就算是犯人,也沒有在警局餓死的道理吧。”孟漓川緩緩道。
李警官忙不迭點頭:“當然不會。”
孟漓川讓邱聞送了一個食盒過來,放到李警官麵前:“她胃不好,局裏的飯怕是不合她胃口,李警官要不打開檢查檢查?”
送個飯而已,當然沒有這麽麻煩。
更何況,李警官也不想再招惹眼前這個年輕人。
“不用不用,我這就拿給南奚小姐。”
孟漓川這才輕輕嗯了一聲。
李警官如蒙大赦,提著飯盒臨走前又多問了一句:“孟先生有沒有話要帶給她的?”
孟漓川坐在原地,沉默了良久:“沒有。”
李警官心中奇怪,但也沒有多問。
他提著飯盒來到審訊室,對南奚說:“餓了吧,先來吃點兒東西吧。”
知道盛路還活著後,南奚鬆懈些許,的確是感到餓了。
李警官拿來的飯盒十分精致,裏麵有一碗海鮮粥,還有兩碟小菜,都是南奚愛吃的口味。
想到警局食堂的飯菜可能沒有這麽精致,南奚想了想,說道:“李警官,這是你特意買的嗎,我把錢轉給你吧。”
李警官擺擺手:“不用,要轉就轉給孟先生吧,這是他送來的。”
南奚拿勺子喝粥的手頓了頓。
又是孟漓川?
都已經陪著梁紜試完了婚紗,他怎麽還會來這裏?
“那他有跟你說什麽嗎?”
“沒有,”李警官說,“孟先生比我想象的要更有分寸,他來送了個飯,沒說什麽其他的。”
南奚明白,李警官是在說孟漓川沒有利用權力走後門,讓他公事公辦。
但是聽李警官說孟漓川再沒有其他話,她還是不免有些低落。
隨即南奚自嘲地笑了笑。
兩人前些天還不歡而散,鬧得那樣不堪,她說出了最絕情的話,孟漓川能給她來送飯,估計都是看在梁紜的麵子上,已經夠仁至義盡了。
她早就不該奢求更多。
南奚喝了一口粥,好喝得鮮掉眉毛。
不知道孟漓川是在哪裏買的,和徐阿姨經常送來的粥是一個口味。
吃了晚飯,李警官又提著飯盒走了出去。
沒想到孟漓川還在隔壁等著。
“怎麽樣?”孟漓川問。
李警官愣了愣,什麽怎麽樣?
案子怎麽樣?
“還在查,”李警官回答,“盛路的身份還有些疑點,我們的人已經在梳理了。”
孟漓川從文件裏抬起頭:“我是問你她吃的怎麽樣?”
原來是這個啊。
這還有必要問嗎?
李警官莫名其妙,但還是老實說:“都吃完了。”
孟漓川這才又低下頭去,吩咐邱聞:“拿回去給徐阿姨,讓她再做好明天的早飯,你一並送過來。”
邱聞:“是。”
見孟漓川身側一大堆文件,麵前桌子上還有一個電腦,李警官試探著問:“孟先生今晚留在這?”
“嗯。”孟漓川反問道,“她住哪?”
李警官這次知道了,肯定還是問的南奚。
“我們這裏有單人間,正在收拾,等會兒安排給她,要不要給你也安排一間?”
“不用了。”孟漓川說。
他把積壓的工作都搬到了這裏來,單是這些都夠他忙活到天亮了,也用不著睡。
何況,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在這,依照她那個性子,不定要躲他到哪。
李警官便沒再忙活,和同事一起加班去了。
這個晚上,南奚心裏有事,一晚沒睡。
隔了一個房間,孟漓川這裏同樣燈火通明。
第二天一大早,邱聞便帶來了徐阿姨做的早餐,交給李警官。
孟漓川在這盯著,李警官隻好親自放下工作,去給南奚送飯。
吃飯的時候,李警官對南奚說:“案件有新進展了,這個盛路,曾經是許詩晴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