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客廳。
孟夫人哭得坐都坐不直,得讓人扶著她,旁邊的孟老爺子同樣一臉愁容。
“去吃個早飯而已,怎麽就丟了呢?”
孟老爺子語氣中盡是懊悔。
孟夫人眼睛都哭腫了:“這誰能想得到,何況不隻有我,還有家裏的阿姨跟著,結果還真有人敢光天化日下對呦呦動手。”
南奚和孟漓川風塵仆仆跑來,南奚連口氣都沒顧得上喘,連忙問道:“呦呦有消息了嗎?”
孟夫人搖頭:“派出所那邊說時間不夠,還不給立案,孟家能派出去的人都出去找了,就是到現在還一點消息都沒有。”
南奚晃了晃身體,險些沒站穩。
腰後及時撐來一隻有力的大手,南奚借力才沒倒下。
相較之下,孟漓川要冷靜許多:“我已經讓邱聞去掉沿路的監控,以及孟氏對家最近的動向,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南奚猛地抬頭:“對家……”
孟漓川點頭:“生意場上,不入流的事情太多。”
孟家在申城更是樹大招風,單是孟漓川小時候,就經曆過幾起綁架。
“如果真的是對家,那他們帶走呦呦,一定是對孟氏有所圖,所以呦呦暫時還不會有事。”孟漓川說。
南奚一把抓住孟漓川的手腕:“求求你,一定要救呦呦,千萬不能讓他們傷害她。”
孟漓川拍了拍南奚的手:“這是自然。”
從得知呦呦失蹤的那刻起,孟漓川就做好了孟氏要犧牲的準備。
隻是……他深深看了眼南奚:“你不用太緊張,相信我,呦呦會沒事的。”
南奚怎麽能不緊張?
她是呦呦的媽媽,沒人知道她現在有多忐忑。
南奚也知道,自己的表現有些過於激動了,根本不像才見過呦呦沒幾次的陌生阿姨。
可是呦呦下落不明,南奚根本顧不得那麽多了。
這時,邱聞回來了。
“孟總,找到了呦呦的身影。”
幾人全部看向邱聞,隻見邱聞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上麵播放著今早在早餐店的監控拍下的畫麵。
視頻裏,孟夫人牽著呦呦走進餐廳,在服務員的指引下進了一間包間。
呦呦懷裏還抱著她新得來的兔子玩偶。
點完餐後,呦呦說她想去廁所,孟夫人便讓阿姨帶她去。
呦呦從小就獨立,隻讓阿姨送她到衛生間門口,便獨自進去了。
阿姨在門口一等就等了十幾分鍾,等她反應過來不對時,呦呦早就不在裏麵了,隻剩下一個孤零零的兔子玩偶。
“怎麽會呢?”南奚眉頭緊鎖,“這裏根本沒有呦呦出來的畫麵,廁所裏怎麽會沒有人?”
孟漓川眸光若冰霜,將視頻進度條反複拉回,又重新播放。
重複幾次後,孟漓川忽然按下空格鍵。
“這個女人。”
孟漓川手指著屏幕,裏麵的女人拖著行李箱從裏麵走出來。
南奚呼吸一滯:“呦呦……在行李箱裏?”
孟漓川沉默良久,又將視頻看了好幾遍,最終隻說道:“隻有這裏了。”
那一瞬間,南奚腦海裏閃過無數可能性。
呦呦一個五歲多的小孩子,想要塞進行李箱裏談何容易?
所以,呦呦還……
南奚不敢再往下想了,嘴唇都在顫抖,卻還在不停地告訴自己冷靜下來。
孟漓川:“去找這個女人的行蹤。”
邱聞:“是。”
孟夫人看到那個行李箱,哭聲更加淒厲,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
眾人又是一陣手忙腳亂,把孟夫人扶回了房間,趕緊又叫家庭醫生來。
孟老爺子用力拄著拐,才沒讓自己也倒下去。
隻是一開口,便透著股濃濃的疲憊:“快,你們快去找,趁那女人沒走遠,趕緊把呦呦找回來。”
南奚不敢耽擱,即使邱聞還沒傳回消息,她也沒法做到坐以待斃。
南奚剛站起來,便被孟漓川拉住衣袖:“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呦呦。”
南奚似是陷入某種癔症,竟然甩開了孟漓川的手,腦子裏隻有去找呦呦。
孟漓川一個不防,被南奚掙脫,眼看她很快就跑了出去,隻好拔步跟上。
院子裏,南奚被孟漓川追上。
“你冷靜!”孟漓川一把從後麵抱住南奚,“我向你保證,呦呦現在是安全的,你得冷靜,你要是現在跑出去,等會兒該到哪去找人?”
好在這會兒孟家的人都不在,沒人看見院子裏這一幕。
南奚忽然感到手背上熱熱的,她低頭一看,原來是自己的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砸了下來。
呦呦是她的女兒,可她從小就被南奚放在國外,被保姆照顧著長大。
即使後來好不容易回國,她的大部分時光也是在醫院度過,南奚總是出差,呦呦念叨最多的就是媽媽什麽時候回來。
這次,如果不是她將呦呦放在孟家這麽長時間,如果她早點接呦呦離開。
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
呦呦被裝在行李箱裏拖走,生死未卜。
這個認知徹底擊潰了南奚的最後一道防線。
她在孟漓川懷裏緩緩下滑,淚流滿麵卻哭不出一絲聲音。
呦呦,她的呦呦……
都怪她……
南奚狠狠抽了自己兩巴掌。
她虧欠呦呦太多,平常孩子擁有的父愛母愛,最簡單的東西,她都沒能給予。
人世間那麽多苦,她一個人就受了那麽多,為什麽還要讓她的呦呦也承受這些?
南奚此刻無比痛恨自己,孟漓川拉住她的手:“好了,別打了。”
南奚趴在孟漓川肩頭,放聲大哭。
“我對不起呦呦,是我對不起呦呦……”
孟漓川隻能把她抱在懷裏,一下一下輕拍她的後背:“不是你的錯,這和你沒關係。”
肩頭的衣料被淚水浸濕,孟漓川輕輕抬起南奚的臉,替她拭去淚水,可南奚的淚像是怎麽都流不完。
孟漓川從沒見過南奚哭成這個樣子。
即使他回國後,對南奚步步緊逼,林碩他們下了死手,南奚的淚也從來隻是默默的、倔強的。
不像此刻。
南奚哭得肝腸寸斷,孟漓川感覺自己的心髒也隨著南奚的哭聲在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