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你就在我身後躲好,不要貿然出頭。”李雲霄叮囑道。
外麵的形勢並不好,我緊皺著眉頭,煩躁的心被他的聲音撫平。
工地那邊兒的人一開始還會有人出來勸解這些人,讓他們離開這裏,不用白費力氣,可那些平民百姓除了能到這裏來討說法還能夠去哪裏。
那些帶白帽子的工作人員很快就沒有了耐心,開始推搡那些百姓。
“你們不要在這裏給我吱呀亂叫,這都是上麵的意思,我們就是個拿工資幹事兒的,你們在這裏鬧也沒有用,要是真把我惹急了,你們都別想好過!”
“你們就是蛇鼠一窩,沒有一個好東西,你們要是真想要好好處理這件事情,就不應該這樣子避開話題,叫你們領頭的人出來!”
“管事兒的出來!管事兒的出來!”
工地的人對他們厲聲嗬斥,但著對他們來說沒有用,他們高舉著橫幅,想要比管事兒的人出來說話。
一群人一擁而上,不斷往工地內部擠,絲毫不顧及鐵柵欄上的鐵刺不斷地紮向他們的身體。
“喂喂喂!你們這是要做什麽!再擠下去可就要出人命了!”工作人員大喊著。
人群之中忽然又一道佝僂的背影停頓住,之後毫無預兆地倒下,其餘人還在往前擠。
“等一下!等一下!好像踩到人了,有人暈過去了!”
以暈倒的老人為中心散開一個圓圈,躺在地上的老人白發蒼蒼,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捂著自己的胸口。
“這是怎麽回事兒?他是不是心髒病啊?這可怎麽辦?”
“快快快,快打120啊,再拖下去人就沒了,他臉都憋紫了。”
“藥,藥,救,救救我!”
而工地的工作人員早已借機逃回了工地裏不見蹤跡。
我暗叫不好,根本記不得李雲霄剛剛才說的不要強出頭的叮囑,打開車門徑直往暈倒老人的方向跑去。
在他緊握的左胸口袋上找到他隨身攜帶的藥物。
“大爺,深呼吸放輕鬆,把藥吃下去就好了。”
我小心翼翼地扶起老人,將藥丸塞入老人家的嘴裏,之後又騰出一隻手驅散周圍的人群:“你們快讓開一些位置,這樣空氣不流通,老人家會更難受的。”
我正著急忙慌地查看著老人家的情況,李雲霄已經從車上下來,從我的手中接過老人家的身軀,動作熟練地查看他的情況。
我此時才想起來,李雲霄是醫生,這種事情他能夠處理得更好,我應該等等他的。
“他沒事兒吧?”我擔憂道。
“沒事兒,就是情緒太激動了,吃下藥之後休息一下就可以,不過保險起見,還是要送到醫院用專業的用具查看一下。”
大爺的麵色由紫轉紅,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哀求道:“我,我沒事兒,不用送我去醫院,我沒有錢,我治不起的。”
我很想說一句錢哪有命重要,但這就如同問人家何不食肉糜一般,未經他人苦,又能站在什麽角度上去勸人家。
“你不用擔心,你這種情況是可以和醫院申請補助的,用不了多少錢,相信我。”李雲霄主動道。
他看著我眨眨眼,我瞬間明白過來他是想要自己出這筆錢來給大爺治病了。
我連忙接話道:“是啊大爺,你可能還不知道他是誰,等你去醫院就能夠看到他的介紹欄了,他可是我們市裏最年輕最有成就的醫生,他都這樣說了,你不用擔心。”
聞言,大爺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真的嗎?那可真是太謝謝,太謝謝你們。”
說話間,救護車已經駛入人群之中去,李雲霄幫著將人扶上車,交代完老人的基本情況之後才安心下了車走向我這邊兒,朝我點點頭。
有了這麽一個插曲,那些舉著橫幅示威的人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一樣。
他們的示威沒有任何用處,頂著大太陽耐著高溫在這裏站著大喊,難受的不過是自己,如果熱出什麽毛病了,也還是自己出錢醫治,沒錢就隻能等死。
他們的眼神時不時地瞥向我們,像是有什麽話要說,我還在思考怎麽說話才能夠對他們不那麽冒犯。
“你們是不是這裏的高層?”一個瘦弱的年輕人鼓起勇氣走到我們麵前問道。
我看了看李雲霄又看了看工地,應該算是吧,我老實地點點頭。
看見我承認了,那些人的精氣神一下子回籠,紛紛上前將我的李雲霄圍住,表情有些難看。
李雲霄將我拉到身後護住,獨自一個人麵對那些人審視的眼睛。
我的手也不自覺抓住李雲霄的掌心,寬厚的肩膀和溫暖的手心給我很大的安全感。
“我果然沒有猜錯,想你們這樣打扮的光鮮亮麗的人出現在這裏,就隻能是來視察工作了。”年輕人眼神空洞地嗤笑一聲。
“你們冷靜一些,有什麽話我們坐下來好好說,這麽熱的天我們去找個涼快點兒的地方好好說吧,可別中暑了,你們有什麽需求都可以說的。”我提議道。
“你可以說的上話是吧?”年輕人似乎不太相信我們倆。
我十分肯定地點點頭,他們才七嘴八舌的說起來,情緒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激動到要打人,更多的是言語之中的無奈。
“我們已經不止一次提出過訴求了,我也不知道你們是怎麽處理的,我們隻是想要我們的拆遷款能夠有著落,我們未來的日子能夠有點兒盼頭,但是現在錢沒拿到,房子也已經被你們拆了,我們這一群人,從小就生活在這裏,連房子都沒了,就隻能睡大街。”
這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他們居然連容身之所都沒有,施工隊就敢直接拆了他們的房子。
“我們找人找村委會找你們公司的,全部都說再等等再等等,我們居無定所連最基本的生活都成了問題,你們還在說等等,我們都快活不下去了,理解不了你們的難處。”
每個人臉上都是疲憊,仔細看是可以看得到他們的衣服早就髒的不成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