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我和李雲霄也沒有想到母親會這麽突然的提出這個請求。
像是怕主人家沒有聽清楚一樣,母親走上前兩步,十分真誠地看著原本爭吵的父子倆,道:“可以吧這個賣給我嗎?”
店主還以為母親根本兒沒有看出來那鳳冠的不對勁兒,有些驚訝地看看母親又看看鳳冠,提醒道:“女士,您可能不太清楚,這個東西是假的,您確定您是想買下來?您直接拿去也沒有關係的。”
母親十分肯定地點點頭,雖然不清楚母親這樣做到目的是什麽,但她從來都不是衝動的人,一定也是有她自己的道理的,我便放棄了阻止的想法。
店主搖搖頭:“不用了,我們做人最重要的還是不能騙人,女士,您要是真信想要,那就直接拿去吧。”
聞言,老爺子上來就在店主的胳膊上狠狠砸下一拳,擋在母親麵前道:“這東西就算是假的我也要留下,他的主人還沒有回來贖,我不能就這樣給別人。”
母親隻是笑笑,並沒有因為對方的無禮而生氣,反而是放低姿態,指著那頂鳳冠開始給老爺子解釋。
“您看,這頂鳳冠的做工精致,從這金絲上麵的雕刻來看,確實是老物件了,現在的人工很難達到這種程度。”
母親一點一點開始分析鳳冠上麵的細節,每一條都仔仔細細地和老爺子說清楚,證明眼前的這頂鳳冠就是真品。
“我就說這是真的吧?你就不信,非得說什麽這是假的,你這個不識貨的。”
老爺子像是打勝仗一般,朝著自己的兒子笑的開懷,大喊道著。
店主被母親的這一段話給說服了,將信將疑地走到那頂鳳冠前仔細查看。
“真的嗎,女士您是不是看走眼了?我沒有別的意思,但是這東西確實是做的太過於假了,您瞧瞧,這一塊兒的連接都完全不一樣。”
聞言,我也好奇地湊上前,確實如同店主所說的那樣,母親卻不以為然道:
“實不相瞞,我是一個文物修複師,這些東西不會看走眼的,大多數文物都是需要哦經過修複才能夠完整地展示在大家麵前,你眼前的這個不過是修複痕跡,並不能代表這就是假的。”
聽到母親介紹自己的身份,店主才勉強相信了母親的話。
見母親這麽喜歡這個東西,自己看著也心煩,他立即轉頭朝著老爺子道:“既然這位女士喜歡,也懂得欣賞,您就賣給她吧。”
“可是這東西是……”
“爸!你不要忘記我們家現在的情況!”
老爺子還想要說什麽反駁,店主大聲提醒,他又噤聲了。
看他們的衣著以及這家店的裝修和客流量,他們現在確實是有點兒經濟危機的,所以店主才會對這件事情這麽絕對。
被吼了之後,老爺子也是低頭沒有再說話,店主則是換上笑臉對著母親道:“既然這樣,那您給個合適的價格就拿走吧。”
母親當即拿出手機進行轉賬,店主樂嗬嗬地將那頂鳳冠打包放好之後雙手遞交到母親手上,嘴裏說著感謝的話。
母親給的錢應該足以解決掉目前為止他們家所出現的經濟問題,走出店門我才開口詢問母親:“這東西是真的嗎?我怎麽感覺像是假的?”
“是假的啊。”母親笑著掂量一下手中的鳳冠,並沒有覺得花那麽大的價錢買一個假貨會多虧。
“既然是假的為啥你們不拆穿,還要跟他們說這是真的?”
母親在知情的情況下還這樣做是我沒有想到的。
“這東西是假的,但是那老爺子說的話是真的。”
什麽意思?母親總是喜歡這樣子打啞謎,我的眉頭在知道這個東西是假的之後,沒有再鬆開過。
母親倒是言語輕鬆,絲毫不覺得自己吃虧了。
“這東西的五分之一是真的,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做偽,一般人很難發現異常,這個人的手法我很熟悉,一看就知道是他的手筆,這些年過去了,他真是越做越回去了。”
在母親的解釋下我才明白,母親現在的這一份手藝是外公教給她的,打小就接觸的手藝自然是爐火純青。
同時,外公的徒弟也是隻多不少,眼前這個鳳冠是出自於外公最小的徒弟之手。
按理來說學這種手藝的,對於國家來說都是稀少的人才,為什麽會在外麵作假,我問出心中的疑惑。
“那為什麽他會弄出這些東西來,看起來真的很像一個騙子。”我如實道。
“他是被你外公趕出去的,這些本事他沒有用在正途上,一直想一步登天,隻學了一點兒皮毛就想要出師了,你外公就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願意再教他才趕他走的,沒有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居然還有人會被他騙。”
說起這個徒弟,母親還是覺得有些可惜,或許這其中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也是很難說清楚的。
“這個東西在外麵留著,隻會壞了你外公的名聲,收回來比較好,畢竟人家也是無辜的,給他們一點兒補償也是應該的。”
這樣來說的話,我也是能夠理解的,外公一生清譽在外,要是因為這樣一個人壞了自己的名聲,確實是不值當的。
李雲霄的民宿安頓在剛剛的那個店主那裏,何潤宇也看得差不多了,我正打算回去,李雲霄還是不放心,說什麽都要將我們一起送回去。
見母親的麵色沒有異常,我也就直接答應了下來。
簡答地道別之後,我和領著母親一起上了樓,並沒有注意到在我身後不同尋常的動靜。
“李總,您倒是空閑的很呢。”何潤宇陰陽怪氣道。
李雲霄毫不示弱:“倒是比不上你,連人家母女倆出門都要跟著,一點兒禮貌都沒有。”
兩人的身高差不多,對視著,一股無端的戰火開始燃燒,李雲霄的臉色算不上好看,何潤宇卻是嬉皮笑臉的。
“李總,怎麽把氣氛搞的這麽尷尬?我好像也是沒有得罪你吧。”何潤宇一臉無辜道:“該不會是在生氣我和曼曼太近吧?”
聽到何潤宇對我的稱呼,李雲霄的麵色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