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什麽都不用說了,你和你媽媽都是好人,是我自己沒有本事兒,給你們惹了這麽大的麻煩,是我對不住你們。”

老爺子說話時眼底帶淚,嘴裏還在嘀咕著。

我通身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勉強才能夠聽懂他在說什麽。

原來不是老爺子對鳳冠有什麽執念,而是他愛人結婚時的一個遺憾,直到她去世他都沒有本事給她買一個。

後來花費一生的積蓄,卻買回來一個假貨,甚至這個假貨還鬧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他更是自責不已。

“老婆子一輩子跟著我就沒有享過一天福,沒有給兒子創造一個好的生活環境,還要讓他給我還債,沒想到到現在我還是給所有人添麻煩。”

我沉默著,不知道說什麽才能夠安慰到老爺子,他純粹的愛意以及堅持了大半生的善意,都毀在這一頂鳳冠之間,換誰都很難接受。

李大保走上前,將老爺子扶起來,又自己撲通一聲跪下,在他母親墓前重重嗑了三個響頭,隨即對著父親道:“爸,不管是媽還是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你不要這樣想,媽從小就和我說過,你對她有多好,有多愛這個家,怎麽可能回因為這種事情怪你。”

我急忙跟上,開始安慰老爺子,試圖減輕他的負罪感。連帶著在外人麵前不善言辭的李雲宵也一並開始勸慰。

本就是體質差的老人家,在這山頂上受了風,此時更是虛弱不堪,想要說些什麽來回答我們也都沒有力氣了,最後還是李大保將他背下了山。

車上,李大保很是難為情地和我道歉:“對不住啊蘇老板,我老婆給你添了大麻煩,她也是聽信別人讒言,才會做出這種事情,我代她向你道歉,如果需要賠償的,我會盡全力彌補。”

我擺擺手,並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當務之急還是要把人送去醫院才是。

我們將老爺子和李大保一起送去了醫院,交代了一些事宜之後才離開。

這件事情更加讓我確定需要拍以真假古董為主題的節目,在真假背後,還有更重要的就是一件文物帶給人的情感以及文化意義,而不是一味地太高價格不顧其他。

我動作迅速地指定了拍攝方案,在短短兩天之內就確定了拍攝計劃,沒有張紫怡作為嘉賓搞出亂七八糟的事情,拍攝過程還算得上是順利。

我這邊兒正和導演商量應該如何把我母親以及鳳冠和老爺子的事情沒有違和感地加入到節目當中,分身乏術之際就接到了李大保的電話,帶來了老爺子去世的消息。

這則消息來的突然,我還沒有反應過來,李大保已經給我說明了追悼會的時間地址。

我看不到我此時的表情是怎麽樣的,隻知道我心裏就像是背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明明都已經想好了應該如何和老爺子解釋,怎麽彌補老爺子的遺憾,怎麽人就突然沒了,那我現在做的這些事情還有意義嗎?

“怎麽了?”

站在我旁邊兒的何潤宇看見我呆愣在原地,伸手在我麵前晃了晃,有些擔憂。

“李大爺去世了。”

“什麽?”

“誰!”

導演和何潤宇同時出聲,難以置信,分明在幾天前還是活生生的一個人,怎麽去世得這麽突然。

三人久久沒有人出聲,各懷心思。

我將手上的東西放下,道:“導演,節目的事情先放一下,我明天去完追悼會之後,外麵再重新考慮一下老爺子的故事。”

導演點點頭表示理解,我抬腳就要往外走,卻被何潤宇擋住了去路。

“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吧。”

我搖搖頭拒絕,導演卻在一旁勸說:“不管怎麽說我們節目組和老爺子也是有緣分的,讓潤宇代替我們節目組去送送老人家也好,你們路上也有個照應。”

這麽說來確實是這樣的,我也沒有任何立場去阻止誰去,隻好又點頭應和下來。

老爺子生前交好的人並不多所以追悼會辦的也十分簡略,門口隻看見了稀稀拉拉的幾輛車,走到入口,一架豪車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但很快又被李大保叫走了。

靈堂內,張紫怡站得筆直,環視周圍所有人,臉上沒有表情。

這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來不及多想,李大保帶著我到靈牌前上香,按照禮節,給老爺子鞠躬之後才算是結束。

我和李大保了解過老爺子的情況,確定他是因為鬱結於心,再加上身子底子弱,年紀大了,扛不住就過去了,沒有其他特殊的情況。

“事發突然,我們誰都沒有想到,也怪我們做子女的,沒有注意到這些。”李大保歎氣道。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

“關於那個鳳冠還有外界傳聞的事情,我會好好處理,你放心,一定會給老爺子一個交代的。”

“真的,謝謝你,蘇老板。”李大保麵容憔悴,看的出來他這段時間被磋磨得有些狠了。

趁著李大保招待其他前來悼念的人,我走到張紫怡身邊兒。

“你怎麽在這裏?”

在我看來,張紫怡引起這個矛盾,搞得沸沸揚揚,到現在卻還來追悼會,很像是在逢場作戲,所以我的語氣並不怎麽好。

“你這個偽善的人都能來,我為什麽不能來?”張紫怡嗆聲道。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她,這人罵人都是罵得這麽莫名其妙的嗎?

張紫怡回頭便對上了我無語的表情,隨即傲慢道:“切,裝什麽裝,我難道說錯了?你和你媽都是偽善的,你們早就知道是假的為什麽不做戲做到底,花錢就花多一點兒,誰會去懷疑你們。”

“哈?”

我難以置信,這又是個什麽道理,我都想要掰開她的腦子看看,是什麽樣的腦回路說出來的這種話。

“我難道說錯了嗎?你們知道情況,還給人留下啊把柄,也怪不了別人要找你們的岔,幾十萬就買下一個古董,怎麽樣都是一個話題啊。”

張紫怡理直氣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