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動神色地上前一步,將母親護在身後,正準備開口反駁,黃易七就從另一邊走過來,疑惑道:“怎麽都站在這裏,發生什麽事情了?”

王武義張口就想要告狀,黃易七卻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眼睛落到我這邊兒,精準地注意到母親的位置,一下子興奮起來。

“薑老師!久仰大名,這次能夠請到您,是我們博物館和我們工作室的榮幸,您先前在節目上恢複的醫書係列,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呢。”

母親第一次見這樣不穩重的老頭子博物館館長,他這一番打招呼,她不由得後退兩步,保持和黃易七的距離。

“你好,都是為了修複古董,沒有什麽了不起的,還要謝謝你,讓我親眼看到這個瓷器。”母親保持著得體的笑容和黃易七寒暄。

意識到自己沒有認出人來,王武義不敢出聲了,安靜如雞地站在一旁,觀察著母親和黃易七的互動。

“薑老師,相關的東西我已經全部都準備好了,您要是有什麽需要的,盡管提,不管是天涯海角,我都會替您找到的。你看,這個瓷器,現在能夠修複嗎?”黃易七詢問道。

母親點點頭,道:“不過我需要一些特質的泥漿,我一會兒把地址給你,你幫我尋一些過來,越快越好。”

黃易七連連點頭,接過母親手寫的字條,直接將這件事情就近交給王武義去辦。

王武義欲言又止,自知理虧,還是沒有說出什麽,不情不願地接過紙條前去采買。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王武義好像是在憋什麽大招,他的眼神兒總是時不時異樣地盯著母親和瓷器。

為了避免出什麽意外,我將原本安排好的工作推辭了,要留在這裏陪著母親將瓷器修複好,前往不能出差錯,這可是兩方合作的第一個作品。

我一個晚上都等在母親身邊兒看著,黃易七更是求知若渴地一直盯著母親的修複方法。母親動作熟練,從清潔瓷器外表再到調顏色,再到修補裂縫,一切都輕車熟路,順順利利。

“這東西今天就放在這裏嗎?還是要放在哪裏,我還有一點兒收尾工作,要等到這裏幹透之後才能繼續。”母親指著已經有了雛形的瓷器問道。

黃易七立即道:“放在這裏就可以了,這裏監控設備完全,而且都是自己人,不會出什麽問題的,薑老師明天過來的時候,直接和小蘇拿鑰匙就好了。”

“好,那你千萬記得,不要碰到任何一塊兒位置,即便是邊緣也不可以。”

交代完事宜,母親才安心跟著我離開。

我正滿心歡喜事情進展這麽順利,母親的修複動作這麽快,短短半天的時間就搞定了,這樣一來,我的計劃很快就能夠推行了。

很顯然,老一輩總是說樂極生悲是沒有錯的。

次日清晨,在母親的催促下,我恍惚著爬起床,帶著母親前來查看瓷器的情況。

在門口就遇到了黃易七帶著早餐過來,見到我們就十分熱情地邀請我們一起吃早飯,美曰其名,沒有吃飽飯不好工作。

我笑著接受了,正巧母親也還沒有吃早飯,她身體本來就不好,要是等一下低血糖可就得不償失了。

簡單地用過早餐,我讓人先去將工作間的門窗打開通通風,昨日那些漆水和泥漿的味道,聞多了可不好。

不過短短一分鍾的時間,外麵就換來混亂的議論聲,一個實習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匯報情況。

“小蘇總,黃老師,不好了,瓷器好像出問題了,你們快過去看看看吧。”

實習生喘著粗氣,額角滴下冷汗,顯然是被嚇到了。

我和母親同時猛地站起身來,徑直走向工作間,黃易七也肉眼可見地慌張著跟上來。

工作間內已經將保險箱圍繞得水泄不通,我和母親的到來,他們自動讓出了一條通道,那保險箱內的瓷器,儼然是另一個模樣.

鮮豔的配色,被刻意描繪的裂痕痕跡,與昨日母親小心翼翼重新洗釉上色的簡直是兩種東西,眼前這一個與其說是修複之後的古董瓷器,倒不如說是製作精美的工藝品。

“這是什麽情況啊?這是昨天送過來的那個古董嗎?”

“在保險箱裏麵的,好像是吧,怎麽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我的天啊,顏色都不對,這是怎麽搞的?”

“不是說請的是國家級別的人物過來修嗎?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大家的議論聲一字不拉地傳入母親的耳朵,她也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這個陌生的東西。

“哎呦,不是說絕對沒有問題的嗎?怎麽現在搞成這個樣子,你要是不說,我還以為這是那個地攤上麵買的工藝品呢。”

王武義抓到機會,立即陰陽怪氣說著,眼神上下打量著母親。

“連這麽基礎的事情都做不好,還說什麽修複師你,之前做節目該不會都是劇本,接著別人的手假裝是自己吧?”

我和母親也愣住了,一時之間忘記理會王武義充滿敵意的話語,

黃易七站在一旁更是反應了好一陣子才想起來開口說話:“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昨天是誰值班的?工作間有沒有人進來不知道嗎?”

昨天他是親眼看著瓷器被放進去保險箱的,不過短短一晚的時間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下意識就想到了今天那堆需要過來檢查情況的保鏢,這麽大的簍子,誰能頂得住。

“我就說嘛,一個是隻知道買買買的富家太太,一個是靠著付清搞事業的網紅大小姐,不過都是靠著電視營業搞出來一些名頭,能有什麽真本事,現在把事情弄成這樣,之後應該怎麽和人家交代咯。”

其他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獨獨王武義,抓住機會就要好好出氣,連著母親一起罵。

“怎麽不說話了小蘇總,外麵可是都在等你的裁決呢。”

站的理我近的實習生實在是聽不下去他這般幸災樂禍,身子前傾就要還口,被我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