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曾嫻印象裏從沒見顧玥如此蠻橫過,她知道顧玥方才回來時一定受了委屈,並且給她委屈受的人和林苒有關。
腦海中立刻浮現起陸謹言的影子。
曾嫻的臉色也沉了幾分,可她畢竟是長輩,並沒有像顧玥這樣反應過激,隻是沉著聲音對顧深說道:“你們先走吧,我來跟玥玥聊聊。”
顧深怎麽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現在的地步,他知道再留下隻能讓顧玥的情緒愈發激動,更也破壞了爸媽如此浪漫的結婚紀念日。
但他並未立刻轉身離開。
顧深靜靜地看著顧玥,嚴肅地說道:“玥玥,真正傷害到你的人從來都不是苒苒,你已經是個成年人,應該具有分辨是非的能力,那個人如果真心愛你,他會衝破一切阻礙留在你身邊,而不是惹出一些事情來就消聲逸跡。”
顧玥聽到這話覺得無地自容,更是直接爆發了!
她哭著吼道:“對,你說的都對可以了嗎?陸謹言根本不愛我,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可能有!我從始至終都明白這些,不用你一遍遍地提醒我!”
吼完,顧玥便委屈巴巴地撲進曾嫻懷裏,因著情緒太過激動,抽泣不止,身體都在不停地顫抖著。
半晌未言語的顧明軒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好好的結婚紀念日竟鬧成這樣!
他隨即沉著臉色對顧深說道:“你們先走吧,最近一段時間還是不要回來了。”
顧深還欲再說什麽,被他護在身後的林苒已經轉身離開。
她此刻的反應讓顧深詫異。
若是擱在以前,她不論發生任何事,都會等著他一起離開,而不是自己孤零零地轉身就走。
在顧深看來,林苒是因著受了委屈才會這樣。
他趕忙轉身追上去。
“苒苒!”
林苒像是沒有聽到他的呼喚,即便穿著八公分的高跟鞋也走得健步如飛。
顧深不得不小跑著才追上她。
兩人站在車邊,顧深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低聲哄著:“苒苒,我知道讓你受委屈了,這件事怪我,是我沒有提前想到這樣的結果。”
林苒輕笑了一聲。
這個笑容讓顧深感到陌生又不知所措。
她突然問道:“顧深,你這樣辛苦嗎?”
顧深略微詫異,俊眉也不由皺起。
“苒苒,我向你保證,這樣的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
“你怎麽保證?”
顧深因著這個問題語塞。
林苒再次輕笑一聲:“難不成你想讓我永遠都不和你的家人見麵嗎?顧深,如果我們一直保持著以前的契約關係,我根本不會在意這些。”
林苒輕輕抬手左手。
視線落在中指上那枚鑽戒上麵,笑容夾雜著幾分苦澀。
“從契約結束的那一刻,我們就變得貪心了,我們都不再甘願隻保持著原來的關係,甚至想過有一天會步入婚姻的殿堂,可是你知道嗎,如果一段婚姻得不到家人的祝福,就注定不完美。”
“我保證會在你和家人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不會讓你再受到半點傷害,相信我!”
顧深說的情深款款。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低姿態的跟她講話,因為林苒的委屈他都看在眼裏,所以她現在有脾氣也是正常的。
林苒自然也能感受到顧深在很用心的哄著自己,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心軟。
“我不希望看到你整天因為這些事情兩頭為難。”
決絕的話林苒沒有直白的說,但她所有的表現與這句話在顧深聽來,就是這樣的意思。
她曾經無數次說過想要離開的話,但唯獨這一次,顧深隱隱感覺到怕了。
他隻當林苒是因為方才受了委屈才會說這些氣話,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幫她打開車門。
林苒坐進車裏。
顧深則是彎下身,很是細心地為她扣好安全帶,每一個動作都溫柔備至。
他俯下身時,彼此的身體近距離地在狹小空間裏重疊在一起,她能嗅到他身上夾雜著淡淡煙草氣息的麽迷人味道。
腦海中盡是與他經曆的種種。
有悲傷,有快樂。
她忍不住地屏住呼吸,擔心自己會控製不住的眼眶發紅。
她心硬地將那些過往的畫麵從腦海中剔除,逼迫自己去想五年前的那場大火,去想媽媽奄奄一息時對她說不要恨爸爸。
這些畫麵成功將她心底對顧深的不舍驅散。
她的腦海裏隻有恨!
顧深為她扣好安全帶後,突然察覺到林苒的神色有些不太對勁,他第一次見到林苒眼中迸射出如此憤怒的眼神,即便是他見了都不由被震懾住。
顧深並不知道林苒心裏所想,他隻覺得或許是自己的家人的確傷害到了林苒,所以她才會如此憤懣。
顧深沒說話,徑自繞到駕駛室。
回到北郊時顧深停好車,下意識地傾身去幫她解安全帶,隻是他的身體才稍稍朝著那邊傾斜時,林苒就動作麻利地自己將安全帶解開了。
然後她一句話沒說,立刻開門下車,打開入戶門走進屋內。
動作一氣嗬成。
顧深依舊坐在駕駛室中,看著林苒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睡前林苒竟抱著被子去了客房,顧深追到客房,林苒又趕忙將被子抱起準備去跟夏夢一起睡。
顧深直接奪下她手裏的被,她試圖去搶,反被顧深摁在了**。
起初她用力掙紮,後來實在掙脫不開才沒再動,任由顧深欺在上方,用四肢牢牢地將她禁錮在身下。
顧深見她終於不再反抗,這才耐著性子說道:“苒苒,我們就不能好好談談嗎?”
“我們沒什麽好談的!”
她說得十分決絕,語氣冷得像塊冰,一副沒得商量的模樣。
顧深見林苒一點既然,深吸口氣,語氣再次緩和地說道:“苒苒,你直截了當告訴我,到底要我怎樣做你才能消氣?”
“在我和你家人之間選一個。”
說這話時林苒更是深深注視著顧深的眼睛,眼神堅定。
顧深因著這話直接氣息紊亂,額角突突地跳。
見他沉默,林苒冷嗤一聲:“很難選擇嗎?”
“能別鬧了嗎?”
“我鬧?好啊,你覺得是我在鬧,你可以不用理會我,我沒央求著你非得哄我!”
說這些話時,林苒雖被顧深禁錮在身下,整個身體一絲一毫也動彈不得,可看著他的那雙微微上挑的狐狸眼中,卻滿溢著淩厲的目光。
她就是在逼顧深。
隻有顧深主動厭煩她,她才會覺得心底的愧疚能少一些。
“能別這麽無理取鬧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盡管顧深依舊耐著性子,可林苒聽得出來,他的耐心已經瀕臨消失的邊緣。
林苒冷嗤一聲,說道:“我一直都是這樣無理取鬧的人,你現在發現還不晚。”
顧深眼底閃過一絲挫敗。
他第一次感覺到這段感情讓他如此疲憊。
他靜默了片刻,爾後從林苒的身上移開,又在床邊靜坐了片刻,似乎是在調整自己的情緒。
片刻——
顧深低沉的聲音說道:“你不用搬去夏夢的房間,今晚我不會打擾你。”
說完他便起身離開。
房門關閉的一瞬,林苒眼前仍舊浮現著顧深離開時落寞的背影,心髒像是突然被一把鉤子勾住,不停地擰著勁兒的轉動,牽扯著她的五髒六腑都痛到了極致。
她終是沒忍住,將自己蒙在被子裏哭起來。
幾次險些抽泣出聲來,她狠狠地咬著唇,用疼痛來麻痹自己的神經,逼迫自己不要難過。
她離開不單單是為了找到陸謹言害林氏的證據,也是在保護顧深,不讓顧深和他的家人卷進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