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身穿著一襲黑色手工西裝,內搭一件白色襯衫,身材清瘦高挑,麵貌如玉,說話時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很是斯文無害的模樣。
隻是夏夢越看他越是覺得麵熟。
突然!
夏夢猛地想起來,這不是之前三番兩次和林小姐傳出緋聞的那個姓陸的律師嗎!
他這個時間來這裏做什麽?
夏夢立刻警惕起來,語氣明顯比方才多了幾分淩厲:“林小姐正和顧先生用餐,您找林小姐有事嗎?”
夏夢故意提起顧深也在的事情,就是想提醒陸謹言,讓他別動其他的歪心思!
麵對著夏夢明顯的敵意,陸謹言沒有表現出絲毫不悅,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
這時房門被打開。
林苒霎時出現在門口。
她身上穿著一套款式普通的灰白色居家服,比較寬鬆,卻仍是掩飾不住布料下凹凸有致的身材,此時素麵朝天,少了彩妝的臉也少了幾分妖媚,卻與五年前的她愈發相似了。
陸謹言恍惚一瞬。
那一瞬仿佛覺得自己穿越到了五年之前,林苒也還是那個青澀純真的女孩兒。
陸謹言有些轉不開視線。
一想到林苒今晚就要跟他離開這裏,就掩飾不住內心的狂喜,嘴角更是掛著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他故意喚著她本來的名字:“雅思,我來接你了。”
林苒沒說話,腳步微抬,正要走下台階時,手腕突然被身後的男人一把握住!
她驀地頓住腳。
“苒苒,你真的要跟他走麽?”
顧深的聲音裏透著幾分急切,攥著林苒手腕的力道也越來越緊,仿佛擔心隻要稍稍一鬆手,林苒就會從他眼前消失。
夏夢直接被眼前的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的目光不間斷地從三人身上切換,腦海中裝著太多的疑問,卻又因著突如其來的狀況頭腦發懵。
“是的。”
林苒隻回了淡淡的兩個字。
“看著我說。”
林苒不敢回頭看向顧深,她怕自己一看到他心痛欲絕的模樣會狠不下心離開。
見她不說話也不回頭,顧深用力吸了一口氣,輕笑著說道:“怎麽,你是不敢看著我的眼睛說嗎?你在怕什麽?”
“雅思,別跟他廢話,過來我這邊。”
陸謹言這話才說完,顧深怒然衝他吼道:“陸謹言,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
被顧深如此憤懣地嗬斥,陸謹言沒有絲毫不悅,嘴角的笑意愈發加深了些:“雅思,你讓我來接你,我現在來了,你還愣在那做什麽?過來。”
陸謹言這番話無疑戳中了顧深的痛處。
他不可思議地收回視線,落在林苒的側顏上:“他說的是真的?”
林苒深吸口氣。
轉眸看向顧深的時候,臉上已經噙著幾分慍怒:“是的,是我讓謹言過來接我,顧深,我真的受夠了,一天都不想跟你繼續下去,我們好聚好散,請別再糾纏我了!”
說著,林苒便開始掙脫被顧深桎梏的手。
在她的手即將從顧深掌中抽離時,顧深突然察覺到她手指上有硬物,垂眸看向她的手時,倏然見到她戴在中指上的那枚鑽戒。
此時顧深的心情,像是懸在崖邊即將落入深淵的人突然抓到一株救命稻草。
“你給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麽意思?”
林苒沒舍得把戒指放進首飾盒,竟沒成想,這麽小的東西還是被顧深看到了。
她霎時抬高下巴,眼神淩厲地注視著顧深。
“隻是忘記摘下來而已,什麽都代表不了,既然你這麽重視這枚戒指,就還給你。”
說著,林苒便毫不留情地將戒指取下。
她鬆手時以為顧深會接住。
可顧深好似突然間失了魂一般,手就僵在半空,沒有向前挪動分毫,戒指擦著他的指尖滑落。
‘叮’一聲落在地上。
那枚象征著永恒愛情的鑽戒,因慣性向上彈了一下,隨即滾落台階,滾進了石板路一側的花叢裏。
耀眼的火彩隨之消失。
就像是他們的愛情,驀然黯淡了。
他們彼此的心髒也隨著這道清脆的聲響狠狠顫了一下!
林苒逼迫自己不去看戒指滾落的位置,轉身離開,來到陸謹言身前時,後者伸出手來。
林苒遲疑了下,終還是將手輕輕放在了陸謹言的手心上。
“林小姐!”
夏夢趕忙小跑著來到林苒跟前,直到這一刻她還沒有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隻知道林小姐要離開了,她難過得想哭。
夏夢躊躇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淚水在眼睛裏打轉,越積越多,然後順著臉頰流下來。
林苒收斂情緒,淡然地笑著對夏夢說道:“夢夢,你想在這裏住多久都可以,雖然我暫時不住在這裏了,但這棟房子還是需要人來打理的,如果你留下的話,薪水和以前一樣,我會每月把錢匯到你賬上……”
“林小姐……”
林苒微頓,又說:“那輛車給你代步用吧。”
林苒說完便轉身離開。
與其說不敢看夏夢梨花帶雨的模樣,倒不如說,害怕自己會狠不下心離開。
“當心,別碰頭。”
陸謹言幫林苒拉開副駕駛車門,她坐進去時還很是細心地用手擋在她頭頂,生怕她會不小心撞到車門框,待她坐穩後,又細心地為她扣好安全帶。
若不是知道他是害林氏破產的罪魁禍首,林苒說不定真被他情深款款的模樣感動了。
車門關閉的一瞬,林苒隱匿在漆黑的車內,這才敢轉眸看向庭院。
顧深高大身形依舊站在入戶門前,目光呆滯地望著她的方向,那雙深諳的星眸裏溢著令她心痛的光亮。
隱忍了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
淚水似決堤的洪流般衝出眼眶,她必須借助反複的深呼吸才讓自己不至於哭出聲來。
陸謹言並未立刻發動汽車。
而是將一包紙巾遞到她手上:“後悔了?”
“沒什麽可後悔的,長痛不如短痛,與其在一段不被祝福的感情裏彼此折磨,倒不如早一點抽身離開,對彼此來說都是最好的結果。”
其實在來接林苒之前,陸謹言始終對林苒突然的轉變心存疑慮。
但沒什麽事情可以阻礙他想要得到林苒的決心,所以即便她說謊,陸謹言也願意陪著她演戲。
但聽了林苒這番話時,他又開始覺得,或許林苒沒有騙他,或許她身為一個完美主義者,是真的想要一段沒有瑕疵的感情吧?
“開車。”
見陸謹言遲遲沒有發動汽車,林苒聲音帶著些許哽咽地示意他開車。
她是真的不敢多看一眼顧深,哪怕感受到顧深的目光正落在她所在的方向,對她來說都是一種心靈上的折磨。
她怕再逗留下去,自己會忍不住衝出車外飛奔到顧深麵前,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
陸謹言聽話地發動了汽車。
車很快駛離那棟別墅。
而林苒的情緒也隨著一點點遠離,悲慟到無以複加,她拚命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當著陸謹言的麵哭出聲來。
陸謹言擔心顧深會來把林苒追回去,並沒有帶她去律師事務所,也沒有去自己在京城的固定居所。
而是事先讓王盈盈安排了一個住處。
這個住處極少有人知道。
到達目的地時,林苒的情緒已經穩定了許多。
兩人一同走下車。
陸謹言闊步繞過車頭,來到林苒跟前時,再次伸出手來,準備領著她走進去。
林苒卻沒再將手放在他掌心裏。
陸謹言掃興地努努唇:“雅思,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現實了?剛才當著顧深的麵,你可不是這樣的。”
“我可以試著重新接受你,但請給我一些時間,我實在沒辦法從一段感情立刻跳到另外一段感情裏。”
陸謹言收回手:“好,我等你。”
之後林苒跟在陸謹言身後,與他走進公寓電梯,安靜乖順的模樣在陸謹言看來可愛至極,以至於讓他總是不由自主地彎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