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林苒這狼狽的一幕正巧被走來的顧深捕捉在目。
林苒在片刻的愣怔之後,死死地護著自己胸口,逃難似的正要轉身躲進洗手間,隻是顧深的聲音卻突然從她身後幾米外的地方傳來。
“等一下。”
林苒的腳步猛地頓住。
盡管她不想自己這麽狼狽的模樣被顧深看到,可他的聲音響起時就像是帶著魔力一般,她的雙腳如同灌了鉛似的沉重,怎麽也抬不起來。
耳邊是顧深朝這邊走來的腳步聲,聲音很輕,可聽在她的耳中,每一下都重擊著她的耳膜,她的靈魂仿佛被抽走了一般,竟忘記了一切應有的反應。
腳步聲距離她越來越近。
直到能清晰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絲絲縷縷落在自己光潔的背部,讓她心跳變得慌亂不已。
林苒不敢回頭。
她不敢再次麵對那張清秀薄涼的臉。
害怕自己會控製不住去追問他,為什麽這麽快就要和另外一個女人訂婚;怕自己忍不住問他是真的喜歡奚笑,還是故意用一段新的感情來麻痹被她傷害過的心。
林苒感覺到顧深在自己身後靜默片刻,那修長手指輕輕抓起她波浪卷發時,碰觸在她後頸上,帶著熟悉的觸感。
她想逃。
卻聽到那清洌的沒有任何情緒表露的嗓音說:“別動。”
她真就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沒再動,任由他將自己的長發捋到肩膀一側,將她完美的天鵝頸展露在空氣中。
低沉性感的男音依舊不摻任何情緒地示意著:“肩帶給我。”
林苒躊躇後聽話地照做。
她緩緩將斷掉的掛脖帶輕輕遞過肩膀,遞到顧深的手中,因此與他的手輕輕觸碰。
她觸電一般抽回手。
林苒看不到顧深此刻的表情,但她似乎感覺到,兩人的手觸碰在一起時,顧深也明顯頓了一下。
她不知道顧深準備怎樣幫她修複這根帶子,因此此刻她腦海中一片空白。
片刻後。
林苒耳邊再次傳來他低沉的聲線。
“可以了。”
還沒等林苒反應過來,顧深已經轉身離開。
從始至終林苒沒說一句話。
林苒轉眸去看時,隻見到他走進洗手間的背影。
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竟然還緊張地以為顧深是特地追過來的,原來他隻是因著來洗手間碰巧看到她這尷尬的一幕。
林苒抬手摸了摸脖頸處吊帶的銜接處,摸到了一枚袖扣,脖頸上還殘留著被他觸碰過的觸感,耳邊也回**著他的聲音。
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可他們卻已經不再是原來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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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從洗手間回來後,奚笑很是親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柔聲問他:“怎麽去了這麽久啊?”
“嗯,遇到個熟人。”
“原來是這樣啊,對了,你教我品酒吧。”
說話間正巧走過來一個手拿托盤的侍應生,奚笑從托盤中拿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了顧深。
顧深接過酒,表情寡淡地說:“你還是不要喝酒了,酒精會影響你的嗅覺。”
奚笑掃興地嘟起嘴來:“又是這句話,每次我想跟你喝一杯的時候,你都是用這話搪塞過去,怎麽,跟我喝酒很沒意思嗎?”
顧深俊眉輕蹙。
奚笑的視線卻突然落到他拿著高腳杯的手上,隻見他襯衫袖口處原本精致的袖扣不見了,此刻那裏光禿禿的。
“袖扣怎麽不見了?”
顧深垂眸看了看手腕處,眉宇間的褶皺又深了一些:“許是掉了,不然宴會結束後讓人找找。”
這枚袖扣是奚笑在參加這場酒會前特地為顧深挑選,來之前親手幫他戴上的,沒想到第一天戴就掉了。
奚笑悻悻然地說:“這麽大的宴會廳怕是找不到了,沒關係,我回去再給你選一對。”
“嗯。”
顧深漫不經心地應著,目光卻沒有落在奚笑身上,反而落向不遠處的人群裏。
奚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畢竟在S&Y工作這麽多年,李良失散多年的兒子陸謹言她還是認識的,隻是突然覺得陸謹言身邊穿著一襲黑色禮裙的女人有些麵熟。
因著距離過遠,她並未第一時間看清那女人的長相。
但結合著顧深此刻目光所及的地方,以及最近得知的顧深與林苒分手的消息,奚笑立刻意識到,那不是別人,正是林苒!
她隻知道顧深與林苒分手的事情,卻沒有聽說林苒轉瞬便投入了陸謹言的懷抱。
看來林苒這個女人比她想象中還要複雜得多。
奚笑裝作什麽都沒有看到,看向顧深時,言笑晏晏地說道:“顧深,還記得之前在機場時我對你說的話嗎?”
顧深收回視線,眉峰微挑,算是回應。
奚笑接著說道:“其實說放棄你的那些話都是違心的,因為那個時候我以為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可能,所以我寧願像朋友一樣在你身邊,也不想對你死纏爛打,到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奚笑突然又自嘲地笑了。
“那時候我完全沒有想到,有一天你會在這麽多人麵前宣布我們即將訂婚的消息,雖然這一切還有一半的可能成為泡影,但我還是控製不住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顧深菲薄唇瓣輕啟,聲音溫柔,說出的話卻又讓人冷進骨裏。
“別對我有所期待。”
奚笑精致的臉上突然溢出一抹絕美的笑意,在旁人眼裏,仿佛兩人在說著情話,逗得她忍不住嬌笑。
但隻有奚笑知道,她隻是在用這樣一個微笑來掩飾心底的失落。
她隨手將手中的酒杯放在長桌上,對顧深說道:“能陪我跳支舞嗎?”
“嗯。”
顧深牽著奚笑的手步入舞池。
此刻的她像是被他捧在手心裏的嬌貴的小公主,他任何時候都是那樣紳士,每一個動作都得體又溫柔。
奚笑明白這與她無關,而單純隻是因著顧深自身的修養罷了。
不論他正在與誰一起跳舞,他的表現都會是一樣,像是流水線上的機器,沒有任何感情地重複著每一個看似溫柔的眼神與肢體動作。
但……
或許也會有例外。
而那個例外,就是林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