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做的早餐雖說賣相差了點,但味道並沒有翻車很嚴重,總體上,這對一個從小到大沒怎麽親自下過廚的人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顧深要求不高,吃得也津津有味。

林苒坐在餐台對麵看著顧深一口一口吃下自己親手做的早餐,心裏的感覺很微妙,有那麽一瞬間,她恍惚覺得現在的他們才更像是一對情侶。

而之前……

充其量隻算是在約|泡。

顧深將口中食物咽下,隨手扯過餐巾擦了擦嘴,不經意抬眼睨向對麵時,突然見到林苒正靜靜地盯著他看,迎上他目光的瞬間,又快速地轉開了視線。

顧深嘴角微勾,隨口說著:“幫你約了葉明哲,上午十點鍾,一會兒我帶你過去。”

林苒有些意外:“你今天不上班嗎?”

“今天不忙,”顧深微頓,又補充說,“你的事比較重要。”

林苒秀眉輕微蹙了蹙。

自打顧深冤枉了她之後,就像是變了個人,不僅主動道歉,還各種噓寒問暖、溫柔轟炸,這會兒竟然還記得她每月兩次的心理疏導,搞得她都覺得自己才是過錯方似的。

然後她說:“葉醫生那裏我自己去就好,你忙你的事情吧。”

“我陪你去,就這麽定了。”

他聲音平緩,聽不出什麽語氣,卻又隱約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威嚴,說完,便繼續埋頭吃早餐。

林苒沒再拒絕。

九點一過兩人便出了酒店,驅車前往葉明哲的心理谘詢工作室。

葉明哲是顧深大學室友。

除他之外,還有牧凡和喬笙。

據說他們四個當年在醫科大學是出了名的尖子生,成績名列前茅不說,還家世顯赫,更加沒天理的是個頂個長著一張明星臉,是全校女生暗戀的對象,不知惹來多少男生的嫉妒。

不僅如此。

甚至連其他院校的花癡少女們也會慕名而來,每天在他們必經之路上徘徊,隻為目睹男神的風采。

牧凡當時跟林苒說起這些時,俊逸的臉上眉飛色舞的,自豪極了。

那會兒林苒就很好奇,其他三人畢業後都從醫了,還在各自的領域中嶄露頭角,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唯獨顧深棄醫從商。

他身上早已沒有半點醫者仁心的氣質,反倒沾了那麽一些銅臭味。

牧凡還說過,顧深上學那會兒門門專業拿第一,獎學金更是拿到手軟,隻是後來放棄專業後,就沒再觸及過有關的東西了,因此之前顧深主動為她清理包紮傷口時,林苒才會很是驚訝。

她也曾閑聊天時問過牧凡,顧深為什麽會放棄最初的夢想,牧凡吱吱唔唔的也不告訴她原因,林苒便沒有再問過這件事了。

“在想什麽?”

正在開車的顧深見林苒目光靜靜地望著車窗外,半晌沒言語,不禁有些好奇她此刻在想些什麽。

他的聲音將思緒中的林苒拉回到現實。

林苒轉眸看了他一眼。

頓了頓。

總不能說此刻她正在想著關於他的事情吧,那樣豈不是要被他嘲笑?

然後她隨口說道:“在想待會兒催眠的時候,會遇見怎樣可怕的事情。”

聞言。

顧深放慢車速,改為單手握方向盤,靠近林苒一側的溫熱大掌緩緩地附上她的手,仿佛在以此來給她一些安慰。

兩人很快來到葉明哲的心理工作室。

“小嫂子今天氣色不錯哦!”

麵對葉明哲的熱情,林苒隻禮貌地笑了笑。

顧深的朋友都喜歡叫她小嫂子,並不是因為顧深比他們大,而是顧深天生就自帶著一股子無法令人忽視的威懾力。

用他們幾個的話說,顧深做事一向殺伐果決,不笑的時候更是像道上混的大哥,她是顧深的女人,自然是要叫大嫂的。

可林苒實在不喜歡大嫂這個稱呼,加之她年紀又小,他們幾個就一致管她叫小嫂子。

其實林苒覺得,顧深糙起來,才是匪氣最重的時候。

“小嫂子,最近睡眠怎麽樣?”

“挺好的,特別是昨晚,連夢都沒做,一覺到天亮。”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一旁的顧深聽了這話,俊逸的臉上溢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隱約中還帶著些許暗惱。

這女人該不會是故意說給他聽的吧?

怎麽就這麽巧,他不碰她,她就睡得好了?

明擺著是在嫌棄他!

葉明哲又接連問了林苒一些問題,顧深隻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自然是沒有聽清楚的。

啪!

耳邊突然傳來一記打火機聲,顧深這才回過神來,爾後便見著葉明哲手拿打火機,在林苒麵前點燃。

林苒看著打火機上小小的火苗時,已經沒有明顯的抗拒了,這都要歸功於幾年來顧深時常在她麵前吸煙,早已讓她適應了這樣的火光。

葉明哲見狀,轉眸看向顧深。

“不錯,小嫂子有進步,深爺,你這煙癮沒白染上啊。”

林苒聞言不由怔了下。

她疑惑地看向顧深,正巧見顧深沒好氣地白了葉明哲一眼,後者趕忙噤了聲。

林苒仿佛意識到了什麽。

好像最初認識顧深時,的確沒見他吸過煙,後來恍然發現他吸煙,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以至於,她都不記得顧深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吸煙的。

當然,她對此一向不怎麽關心。

“小嫂子,準備好了嗎?”

林苒深吸口氣,調整了下緊張的情緒,然後跟葉明哲走進了催眠室。

顧深也趕忙跟上去。

五年前,林苒親眼目睹媽媽葬身火海,她至親的人,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那樣在她麵前隕落,昔日溫暖的軀體在她眼前一寸寸焦黑、炭化……

自那時候起,她就患上了非常嚴重的心理障礙。

她害怕明火、從不敢踏進住宅,甚至連記憶也有所缺失,很多事情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

林苒在葉明哲嫻熟的催眠技術下,漸漸進入淺度睡眠,然後通過葉明哲的引導,一步步讓意識到達那個她不敢觸及的世界。

林苒起初睡得很平靜,可後來不知怎的,突然不停地搖頭,淚水也不受控製地從眼尾滑落,整個人早已泣不成聲。

顧深見了心疼,正欲上前,被葉明哲製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