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別忘了你的身份!”

顧深的聲音在林苒上方傳來,每一個字都透著令人寒進骨頭裏的冷意。

一陣夜風吹過。

長發遮住了她半張臉。

林苒脊背依舊倚靠在冰冷堅硬的車身上,半晌,紅潤嘴唇微微勾起,笑著說道:“顧總說得沒錯,的確,我沒有資格。”

她沒有資格質問顧深錢夾裏的照片是誰。

更沒有資格與陸謹言相認。

顧深看到她放棄一切抵抗,活脫脫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的樣子時,心底的憤懣更加強烈。

“別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搞得好像你愛上我了似的!”

“我怎麽有資格呢?”林苒嘴角輕勾,深吸口氣繼續說:“顧深,結束吧,我們還彼此自由,你去找你的白月光,我也去追求我的真愛,行麽?”

顧深捏著她下巴的手驀然收緊。

林苒疼得秀眉緊鎖。

顧深此刻早已被憤怒衝昏了頭,絲毫不憐香惜玉地冷眼看著她疼痛的模樣,咬牙切齒道:“合同上白紙黑字,甲方未婚,乙方休想離開!”

林苒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她已經沒什麽心力再去與顧深爭辯,有氣無力地說:“好,隻要你不結婚,我就不離開。”

她總是這樣被動。

所以在顧深看來,她就像是一個永遠也捉摸不透的迷,是一座即使奮力揮灑汗水,卻仍然攻陷不了的城池。

得到她的答複後,顧深狂暴的情緒這才稍稍緩和一些,正當準備開車門離開時,突然瞥見她腿上的傷口。

顧深驀然回想起她方才在餐廳裏打翻水晶杯的事情,才恍然意識到,她是那時候受傷的。

而他竟然粗心地沒有注意到。

顧深駕車朝醫院方向飛馳而去時,林苒在一旁說道:“其實傷口不嚴重,用不著包紮。”

“我可不想看到你腿上帶著惡心的疤。”

透著幾分煩躁的聲音從顧深口中發出來,帶著一貫的霸道。

林苒不再言語。

在顧深眼裏,更多時候她已經不屬於她自己,而是獨屬於他的供他玩樂的物品,一個小小的傷口都會影響他的興致。

-

牧凡給林苒受傷的腿清洗上藥,手法極其專業,痛感並不是很強烈。

“小嫂子,我堂堂腦外科醫生,有朝一日竟然做這種不需要技術含量的事情,也就隻有你男人能使喚得出來!”

林苒嘴角扯了扯。

顧深聽了這抱怨後,陰沉著臉色說:“我的女人是誰都能碰的?讓你親自來是抬舉你,別不知好歹!”

“瞧瞧,免費給他當私人醫生就算了,還要忍受他這副嘴臉,小嫂子,這貨平時也這麽霸道不講理麽?”

看著牧凡委屈巴巴的模樣,林苒牽強地扯了扯嘴角。

她笑起來的樣子太美,讓人有種想將這一刻封存,不被任何人發現的衝動。

林苒感覺到正有兩道灼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識抬眸看去,正巧與顧深對撞了視線。

他此刻坐在對麵的辦公桌上,兩條長腿交疊著,手裏把玩著隨手在桌麵上拿起的鋼筆筆帽。

他眼睛特別深邃,眼珠很黑,燈光照射下裏麵有點點星光閃爍著,很是勾人心魄。

仿佛多看一眼就會深陷其中。

林苒以為自己早已經免疫了,卻還是立刻收回了視線。

“唉唉,你們兩個過分了啊,在單身狗麵前這樣肆無忌憚的眉目傳情,是要遭報應的!”

顧深直接將手裏的筆帽扔向牧凡:“閉上你的狗嘴。”

牧凡連連歎息:“惹不起,惹不起!”

將林苒的腿包紮好後,牧凡突然很是曖昧地看著顧深,說道:“我說,下次能不能悠著點?別再搞出人命來!”

顧深白了他一眼:“多嘴!”

林苒以為牧凡誤會他們兩個發生了肢體衝突,正欲解釋,卻被顧深拉著手出了辦公室。

坐進車裏時,顧深突然傾身上前。

坐在副駕駛室中的林苒下意識地攥緊了褲腿。

醫院停車場內燈光幽諳,兩人的距離極近,林苒能清晰嗅到顧深呼出的淡淡的煙草氣息。

林苒正欲轉開目光時,顧深扯過安全帶替她扣好。

林苒以為他會立刻起身,可他卻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幽諳如夜空的眼眸靜靜著盯著她。

此刻這雙眼睛裏早已經沒了方才的狂狷怒火,有的是一絲絲讓林苒忍不住心跳加速的欲念。

顧深低啞的嗓音,很是嚴肅地說:“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勾引別的男人,否則後果自負。”

“我都說了,餐廳裏的事情隻是巧合。”

顧深眉頭一蹙,提起餐廳的事情就窩火,然後煩躁地說:“我說剛剛在醫院裏的事情。”

林苒有些懵。

顧深隨後別扭地說道:“不許再對著別的男人笑那樣媚。”

“……”

“就因為這個,你才不讓我跟他解釋腿上的傷?”

顧深嘴角扯了扯。

須臾。

他正直身形,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很是悠閑地搭在自動擋上。

這才轉眸睨向林苒。

顧深輕笑著說:“你知道他什麽意思就解釋?”

“不就是字麵意思麽。”

林苒語氣仍是淡淡的,顯然還沒有從方才的情緒中走出來,卻又礙於甲方的**威,不得不裝的好像已經與他冰釋前嫌了。

顧深眼神愈發幽深起來,爾後他緩緩傾身上前,湊近林苒耳邊說:“他說我們做得太激烈。”

“……”

看到她別扭的模樣,顧深隻覺得身體裏傳來一陣躁動,仿佛車廂內的溫度都比方才升了一些。

他扯了下衣領,暗啞著嗓音說:“林苒,別總是有意無意地勾引我,你以為我不敢在這裏辦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