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媛正氣憤地罵著簡柔時,手機鈴聲再次響起來。

是一串似曾相識的電話號碼。

記得這串號碼第一次打給她,還是在漫展那天,當時她與簡柔從會場出來才坐進車裏。

時隔幾天時間,桑媛已經差點把這個號碼忘幹淨了。

桑媛不想讓這個男人攪亂母女二人現在的生活,因此沒有當著簡柔的麵接聽電話,直接掛斷,並一臉嚴肅地看著簡柔說:“你好好反省一下!”

說完,她便匆匆離開化妝室。

果不其然。

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這男人明擺著是不準備讓她們母女平靜地生活下去了!

桑媛接聽電話的瞬間便語氣強硬地質問道:“你當年害得我們母女還不夠慘嗎?怎麽還有臉打來電話?你到底想做什麽?!”

來電者不是別人,正是出獄後的簡博研,這個對桑媛來說堪比噩夢的存在!

簡博研常年酗酒,還有非常嚴重的暴力傾向,婚內沒少對桑媛拳打腳踢,在簡柔很小的時候桑媛與簡博研的婚姻就已經名存實亡了。

後來簡博研公司被查出賬目問題,他也很快受到法律製裁,要不是桑媛及時與他解除婚姻關係,說不定現在她們母女倆還過著饑寒交迫的生活。

她好不容易擺脫掉這個可怕的男人,自然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糾葛,她不能讓自己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付諸東流!

聽著桑媛充滿警惕地質問,簡博研隻是笑了笑,語氣輕佻地說:“別那麽緊張嘛,就是多年不見,想跟你敘敘舊而已,我們約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聊聊?”

“我跟你沒什麽可聊的,請你不要再打電話過來!”

說著,桑媛便要掛斷電話。

簡博研立刻製止道:“如果你不想跟我聊,我就要去找我女兒聊了。”

“你敢!”

“我敢不敢,你應該最清楚。”

桑媛的語氣明顯緩和下來:“說吧,你想要多少錢?”

簡博研不以為然地輕笑了聲:“有句話說得很對,傻子才做選擇題,錢和你還有女兒,我都要。”

“不可能!”

“嗬……萬事皆有可能,你落魄的時候,會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擁有今天這一切嗎?”

桑媛反複吐納幾次,努力讓自己平心靜氣,語氣帶著央求地說:“博研,你想見我可以,要錢我也可以給你,但請你不要打柔柔的主意,好嗎?”

“柔柔是我女兒,我怎麽不能認了?”

“你明明知道柔柔她……”

桑媛驀然噤了聲。

那些話就卡在喉嚨處,不上不下的異常難受。

簡博研輕笑著問:“怎麽不繼續說了?我知道柔柔什麽啊?”

“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桑媛見自己語氣有些強硬,連忙深吸口氣,調整了下激動的情緒,轉開話題:“你說個地點,我現在就去找你!”

-

今天顧深把部分工作推了,特地抽出時間帶林苒去一個地方。

林苒發現車行駛的方向並不是人民醫院,不免疑惑地問:“你要帶我去哪裏啊?不是醫院嗎?”

“帶你去見一位業界很有威望的中醫劉老先生,他老人家已經退休多年,去醫院裏是見不到的。”

聞言,林苒不禁揶揄道:“我還以為是你親自給我開藥呢,原來你也會求助於人啊?”

麵對林苒的質疑,顧深不惱不怒,菲薄唇瓣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我怎麽舍得拿你身體開玩笑?”

算起來顧深已經七年沒有接觸醫生這一職業了,即便腦海中的理論知識不曾忘卻,卻還是不敢輕易在林苒身上嚐試。

請教一下德高望重的老中醫總沒有壞處。

迎上顧深認真的眼神,林苒抿唇笑起來,心裏盡是甜蜜。

他和劉老的約見地點,是一家比素食齋還要古色古香的中式飯店,並且是派江辭親自去接老人家過來,不僅表達了對這次見麵的重視,也避免林苒踏進住宅時會恐懼的情況。

顧深是真的非常用心了。

他們兩個先到。

很快江辭便將劉老先生送到了飯店。

顧深幾乎是接到江辭的電話後,第一時間出去迎接。

劉老從車上下來,見到顧深的第一眼,就對他風華月貌的外表讚歎不已,又看看一旁的林苒,果然天造地設,那張爬滿歲月痕跡的臉上浮現起滿滿的讚歎。

隻是又回想起些什麽,忍不住的一陣惋惜。

被他們各扶一邊攙扶進飯店時,劉老歎息著說:“當年我們這些老骨頭最是看好你,覺得你將來定會在這個領域裏發光發亮,可你卻……唉,過去的事情不說了,越說越是覺得惋惜。”

劉老又轉眸睨向林苒,隨即轉開話題說:“這姑娘就是你電話裏提起的那位吧!”

“是的劉老。”

“林下風氣,不錯。”

林苒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顧深絲毫不覺得過分,倒是一臉受用。

說話間三人便已經走進包廂。

因著宴請的人是位中醫界的老者,平時很注重養生,顧深點的菜都相對清淡軟嫩一些。

劉老看著桌上的菜色,都是他平時喜歡吃的。

顧深這小子果然麵麵俱到,竟然提前了解了他的口味,劉老不免暗自讚歎了一番。

“您嚐嚐,看是否合您的口味。”

說著,顧深便用公筷夾起一些菜放進劉老麵前的碗中,劉老衝著他壓了壓手:“不急,我先給這姑娘號脈。”

顧深很是有眼力勁地將餐巾折疊,放在了劉老麵前,劉老隨後示意林苒將手放在折疊工整的餐巾上。

他很是認真地為林苒號脈。

期間還問了幾個問題,林苒一一回答,劉老結合著她的回答說道:“脈象沉遲無力,平時手腳容易涼吧。”

“嗯。”

劉老隨後放開林苒的手腕,說道:“目前看沒什麽大礙,虛寒的話,吃點中藥調理一下會有所改善。年輕人也要為身體考慮,現在不注意,將來釀成不可挽回的後果,後悔可就晚啦!”

“您說的是。”

林苒隻輕輕地應著,顧深還有些不大放心的在一旁問道:“劉老,真沒什麽問題嗎?”

劉老明顯一副你居然不信我的表情看著顧深,爾後責備道:“前提是你們得重視起來,不能再拿身體開玩笑!顧深啊,這件事我必須好好說說你,你也真是的,避孕藥這種激素類的藥物怎麽能長期服用呢?虧你還是個醫學生!”

林苒看著顧深被責備,有些心疼,正要解釋這件事跟顧深沒關係,顧深卻在桌下拉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爾後他給劉老賠著笑臉道:“是,您說得在理,這件事的確是我的不對,我以後會注意的!”

“現在知錯還不晚。”劉老微頓,接著又說:“你今天有二十八了吧,這個年紀可以考慮一下結婚生子了。”

“是,已經在考慮了。”

劉老又不禁叮囑道:“婚前體檢記得做一下,遺傳病篩查一項不能少,不論是對另一半還是將來的孩子,都要負責,我年紀大了愛嘮叨,你們小年輕可別嫌我煩哈!”

“您說得在理,怎麽會嫌您煩呢?”

“主要是這些年見的類似事件多了,這才忍不住提醒你們一下。”劉老說著,思緒仿佛飄到很遠,“我印象中比較記憶深刻的,是前些年一對林姓夫婦來我這裏就醫,那位林太太患有遺傳性貧血症,夫妻倆在診室外麵吵得凶極了,我還記得那男家屬叫林什麽晟的……所以說,婚前體檢是必要的,以免過後落埋怨。”

劉老口中所說的名字,讓林苒不由怔了一下,她忍不住地追問了句:“您說的是林修晟嗎?”

劉老想了想:“好像是他!不過時間太久遠,我也不能肯定了,姑娘,你認識這個人麽?”

“林修晟是我爸爸。”

劉老不由端詳了林苒片刻,因著時間過去太久,那位男性家屬的樣貌早已經記不太清楚了,自然也無法從林苒的臉上找出相似來。

但聽著林苒說,她是林修晟的女兒時,劉老還是不免認真端詳了下林苒的麵色:“你的氣色看上去不錯,應該沒有血液方麵的病症吧?”

“沒有。”

“那真是太好了!”劉老又關切地問:“對了,這些年你母親的貧血改善了沒有?”

林苒卻狐疑地皺緊了眉頭,說道:“劉老,您是不是記錯了啊,我媽媽沒有遺傳性貧血症。”

劉老不免皺起眉頭來。

他又想了想說:“不可能啊,這種病症比較罕見,而且夫妻倆當時在診室外吵得很凶,我印象非常深刻,林夫人是那種相對比較嚴重的症狀,需要定期來醫院輸血,但是複診時他們沒有再來,我還特地打電話催了幾次,後來林先生說帶太太出國治療,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這可是我行醫生涯為數不多主動催病人複診的經曆,怕是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林苒不免陷入沉思中。

她從沒聽說自己的媽媽有遺傳性貧血症,在她印象裏,媽媽身體一直很健康,若不是因為那場大火,她定然會長命百歲吧。

林苒一想到這些,她就控製不住的一陣難過。

盡管她努力壓抑著,還是被顧深捕捉到了情緒中的細微變化,他連忙轉開話題說:“劉老,先吃東西吧,菜就要涼了。”

吃過飯後。

顧深親自駕車將劉老送回家中。

看著顧深攙扶著劉老走進住宅的背影,林苒坐進車裏,回想著餐桌上與劉老聊的那些話,不由陷入深深的思緒之中。

她越想越覺得不太對勁兒,立刻給沈珞妤打去電話。

對方秒接。

未等林苒說話,沈珞妤的聲音便從聽筒中傳出來。

“我正要打電話給你,桑媛與簡博研見麵了,兩人進了賓館,已經上去半個小時了,看桑媛不情不願的臉色,不太像是舊情複燃,倒像是有什麽把柄在簡博研手上,我準備稍後就上去看看,起碼也要保證簡博研的安全,他對我們來說還有用處。”

沈珞妤微頓,轉而問她:“對了,你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情嗎?”

林苒原本想讓沈珞妤調查一下林修晟陪其他女人就醫的事情,不過見沈珞妤這會兒實在忙,便沒有開口。

“沒事,你先忙。”

“嗯,事後電話聯係哦。”

正巧看到顧深從劉老的住宅裏返回來,林苒隨即掛斷了電話,待顧深上車後她說:“你回公司吧。”

“還有一件事沒辦,辦完了我再回公司。”

林苒正好奇顧深還想做什麽時,他卻抬起手,輕輕地捏了下她的臉頰:“傻瓜,當然是給你抓藥啊。”

顧深又帶林苒去了藥房買藥。

並且執意將她送回酒店,親眼看著她把藥吃下,這才安心去公司上班。

安靜下來的林苒又不由回想起劉老的話。

其實她也不能單憑著劉老講的事件,就認定那個帶妻子就醫的男人是自己的爸爸林修晟。

她必須親自證實才行。

現在沈珞妤正在忙著桑媛那邊的事情,有些分身乏術,林苒便決定自己來調查這件事。

其實她完全有這個能力自己調查一些事情。

隻是在顧深身邊有些事做的不太方便,因此大部分時候都是交給沈珞妤來做的,久而久之,她也就懶得親自動手了。

之前沈珞妤一直查的是林氏破產前後與林修晟有過往來的人。

那麽,如果她大膽的假設一下,害林氏破產的凶手其實是林修晟更早以前就結怨的人,把調查時間再往前推一些,查一下與他有關的女人……

如此想著,林苒立刻打開電腦。

她的電腦與正常電腦不太一樣,界麵非常簡潔,必須摁下相對應的快捷鍵才會彈出想要的軟件。

她在特定的軟件內輸入一串代碼,界麵立刻跳轉出了當地的戶籍信息。

林苒很快在裏麵找到了林修晟的個人信息,隻是令她失望的是,信息中隻記錄了林修晟的一段婚史。

林苒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就這樣輕易破滅了。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顧玥帶著哭腔的聲音隨即從裏麵傳了出來:“嫂子,你能不能過來一下,謹言哥哥他……”

聽到顧玥這個語調提起陸謹言的名字時,林苒整個神經都緊繃起來。

她雖然已經徹底放棄跟陸謹言重歸於好的念頭,但陸謹言對她來說,依舊是生命裏為數不多比較重要的人了。

她難免緊張地問道:“玥玥你慢慢說,到底怎麽了?”

“謹言哥哥突然頭疼,讓他去醫院他說什麽都不肯,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你還是先過來一趟吧!”

顧玥語氣很是慌張,可見陸謹言此刻的狀況很糟糕。

林苒立刻問道:“你在哪裏?”

“我在L律師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