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殺人犯的事情是真的,沒騙你。”半夜三更,田園翻來覆去地躺在**睡不著覺,探著頭試圖叫醒她,手機上調出一張警方發布的通緝令。

許抒情睡意朦朧,“嗯…”

“那你還回嗎?”

許抒情深吸一口氣,努力不發作自己的起床氣,絕望地將被子蓋過頭,甕聲甕氣回了句,“是!”

第二天出門前,她在桌子上發現了一張字條,“注意安全,不要坐晚班車。”

心裏瞬間有些感動,她隨手將字條放到了口袋裏,忙著趕早班地鐵去醫院,中午下班後又趕回學校實驗室,匆匆吃了兩口盒飯又被導師抓去開會。

一天到晚忙得頭暈,連飯也沒吃幾口,走出實驗室,天也黑了大半,借著學校的路燈一路走到校門外的站牌。

離家太近,壓根用不著坐地鐵,她早就習慣了搭乘公交車回去。

興許是周末的緣故,對麵站牌來了趟車,兩對情侶依偎著下了車,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反觀自己這邊,站牌隻剩她一人孤零零的候車,幸好是夏天,晚間的風吹來也絲毫不覺得冷。

她坐在長椅上,人有些瞌睡,可又隱約察覺到身後草叢傳來響聲,睡意全無,猛地回頭看過去,又沒了動靜。

許抒情下意識地去摸手機,又握到兜裏那張字條,猛地想起來昨天田園一直掛在嘴邊的殺人犯,忙了一天,把這事忘得幹淨。

重新想起來,竟然還有一種後怕。

她改變主意,準備到路邊攔一輛出租車。

可越這樣想,卻越見不到車子,從前隨便走在路上,放眼望去全是亮著空車燈的出租車。

她快著腳步往學校方向走,可身後似乎有人在不遠不近地跟著自己。

許抒情猛地回頭,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胖男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穿著市麵上最常見的牛仔褲,看不清他臉,隻是右手袖口似乎閃著寒光,像是一把利刃。

她害怕的往前跑了兩步,已經能看到學校的牌匾了,心慌得厲害,腳像灌了鉛一樣,越發重。

從前在巴馬科,跟著無國界醫院的救護車出外診,車轂底下全是炮轟的碎石塊,道路崎嶇不平,坑坑窪窪,顛簸得頭暈想吐,車外炮火連天,不遠處正在打仗,隨時都可能被人槍殺。

那個時候她也不怕,有周平桉,她就總想著,大不了就是一條命扔在那。

可現在,隻是一個模糊的人影就嚇成這樣。

學校的保安見她慌慌張張的跑來,不明所以的從值班室裏走出來,大喊了一聲,“你跑什麽?是這個學校的嗎?”

“出示證件,外人不可入校。”

許抒情慌慌張張地從包裏摸出學生證,指著身後對保安說,“後麵有人追我。”

“誰?”保安瞬間警惕起來,附近的所有學校都接到了公安局的通告,昨天下午有個殺人犯逃到了大學城。

保安將她護送到學校裏,從值班室裏拿出了對講機,死死盯著道路那側的監控畫麵。

借著昏黃的路燈,石板小路空****的,更沒有她描述的那個黑衣男人。

許抒情堅持自己看到了,可惜監控畫麵有限,隻能在那路段拍到一丁點區域,畢竟是城市治安的大問題。

保安倒放監控,突然發覺監控的角落裏突然出現了一角黑衣,但很快便沒了。

這次算是徹底引起了保安的重視,他勸著許抒情今晚就不要再坐車去別的地方了,盡早回宿舍。

她應了聲,向保安道謝後,便離開了值班室,拿出了手機,給家裏去了個電話。

刻意隱瞞了自己在路上遇到壞人尾隨的事情,隻是謊稱自己實驗室裏還有許多項目未收尾,導師催著交數據。

隔著電話都能聽出來兩個老人的失落,年齡越大越期盼著孩子回家,興許是隔輩親,許立峰每次回家,就沒有這種待遇。

走回宿舍時已經快八點了,田園最近也被導師抓著趕項目,早出晚歸的,常不見人影。

她又累又困,匆匆衝了個澡便上床睡覺,一晚上都在做噩夢,夢見漆黑的夜裏,身後有人尾隨,看不清那人的臉,那人手裏卻拿著刀子。

午夜時分,她猛地驚醒,渾身嚇出了冷汗,床下有微弱的燈光,她探頭看過去,田園濕著頭發盤腿坐在椅子上,手裏還拿著麵包,嘴巴塞得滿滿當當。

“我吵醒你了嗎?”田園說得含糊不清。

許抒情搖頭,卻又猛地鬆了口氣。

隻是一場夢,幸好是夢。

按亮手機,想看時間,卻猛地發現通話頁麵有晚上給爺爺奶奶打去的記錄。

這不是夢…

隻是因為太過恐懼,現實發生的事情也入了夢。

她抬手捂住臉,心仍然悸動,有些慌亂。

“你怎麽了?”

“沒事。”許抒情輕輕地搖了下頭,看著她勉強笑了下,“怎麽大半夜也不吹幹頭發,還不睡覺,給自己加餐呢。”

田園嘿嘿一樂,“怕吵醒你,想著自然幹,正好有點餓。”

“沒事兒,快把頭發吹幹,別感冒了。”許抒情不敢提晚上自己的遭遇,怕被她念,隻是佯裝不在意的問了句,“昨天你說的殺人犯,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嗨,警察叔叔就是厲害。”田園一說這話題都不困了,眼睛瞪大,從手機裏扒拉出一則通告遞給她看。

許抒情不解,“什麽意思?”

“效率真是高,今晚就把那人給抓住了,大概是晚上七點多…說是群眾報案,有見義勇為的人協助,警方成功抓捕犯人。”

那個時間…不正是自己準備坐公交車回家的時候嗎?這也太巧了。

許抒情臉色有些白,“在哪兒抓到的?”

“應該是附近吧,我回來的路上,有不少人說咱學校門口站牌今晚有警車。”

“不可能。”許抒情突然反駁,臉色發白,“這個時間點我也在站牌那兒,沒見到警車。”

“那你…”田園緊張地吞了口水,“沒事吧?”

許抒情沒說話,臉色仍然有些不好看。

“你不是說要回家嗎,所以是臨時出了點事兒才沒回嗎?”

過了好一會,許抒情才輕聲應了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