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桉神情焦急,忙不迭的瞅了眼自己的衣服,套頭襯衫穿反了,衣服的標簽兒還露在外麵。
“謝謝您。”他話不多說,利落地脫去夾克襯衫外套,將內搭的那件標簽外置衣服翻了過來,重新套頭穿上。
正好趕上早班高峰期,交通格外的擁堵,不出所料車子被堵在了高速架橋上,北京的司機愛盤串兒,走到哪兒,手上都得有點文玩核桃,像是見慣了這場麵,師傅也不急,掛好檔,打開廣播聽人說相聲,悠哉悠哉的拿著副駕駛座的保溫杯給自己沏了杯熱茶,龍井茶的香氣瞬間在逼仄狹小的車內空間彌漫開。
“瞅這架勢,這還得且等一會兒呢,喝茶嗎您?”司機師傅是個自來熟,端著半杯熱茶跟他客套。
周平桉這一路始終冷著個臉,手機屏亮著就沒離開過視線,他客氣地擺了擺手,“謝謝您,不口渴。”
“小夥子單身嗎?等女朋友電話呢,想當年我年輕的時候,也一樣猴急…”
司機師傅也是閑著無聊,發揮職業精神和顧客閑聊。
“您讓我一人安靜會成嗎?”他的臉要多臭有多臭,司機師傅從後視鏡偷瞄了他一眼,識趣地閉上了嘴。
車子駛下高速橋時,他收到了一條短信。
陌生號碼,隻有短短的兩行字。
【我是肖堯,她在我這兒,別擔心。】
這個名字,他聞所未聞。
周平桉的手懸在屏幕上,正猶豫著要不要問清楚,不然又收到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肖堯,女,她的大學本科舍友。】
“謔,這棟百貨大樓是前段時間剛開業的吧,我老婆總說想帶著孩子來逛逛,我出車太忙,沒時間,可真氣派。”師傅笑嗬嗬地,頻頻向車窗外看去。
周平桉握緊手機,漫不經心地向窗外看了眼,十幾層的大廈映入眼簾,開業紅色的熱氣球還升騰在空中,是新開在五環外的百貨大樓。
大廈外還掛著各式各樣的廣告巨幅海報,他匆匆瞥了一眼,突然視線落在了最左邊的那張巨幅海報上,是某珠寶的代言廣告。
燙著大波浪長發的女星穿著抹胸長裙,精心擺著展示珠寶的肢體動作,黃金鑲鑽的腕表格外醒目,在纖細手腕骨的左邊,印著兩個大字——肖堯。
某福珠寶國際代言人——肖堯。
她是明星?會這麽巧嗎?
之前從沒聽她說過本科階段的舍友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
“師傅,麻煩您前麵路口轉彎,咱們原路返回。”周平桉終於放鬆了些,他重重地靠在座椅後背。
哪怕是絞盡腦汁,也沒想明白許抒情為什麽刻意躲著他,昨晚的事情…她生氣也好,羞愧也罷…怎樣都行,可偏偏卻是避他如洪水猛獸,刻意躲他。
他明白,小姑娘是怕自己有心理負擔,用行動來表明不需要他對這件事情負責,不需要他愧疚自責。
周平桉想了許久,終於重新拿起手機編輯短信,發送給那條陌生號碼。
【如果她願意見我了,請一定要通知我,這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想見她,謝謝,麻煩您多照顧她。】
短信發出去不到一分鍾,他立刻收到了回信。
【她暫時不願意見你,我在劇組拍戲,有助理會負責她的起居飲食,我有些好奇你們之間到底是什麽關係,她找我要了件很奇怪的東西。】
【什麽?】
周平桉眉頭緊皺,死死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看。
對方不願意再回消息了,他也沒能如願的問到答案。
周平桉正準備按退出鍵,突然視線又落在了名為Xu的聯係人名單上,他點進信息,思襯許久才發——【我們見一麵吧,我會對你負責的。】
他熄了屏,整個人恍惚地看向窗外,神情落寞,看著窗外的景色不斷的倒退,車子原路返回,駛過一個又一個的路口。
許抒情整個人縮在**,額頭有些涔涔冷汗,酒店的房間拉著窗簾,阻絕了所有的天光。
房間裏昏暗,陰沉…
她用手捂住小腹,身上的冷汗漸漸打濕了肖堯的新睡衣,整個人流露出疼痛的表情。
咯噔,手機震動一響,後攝的燈光驟然一亮,她被突如其來的消息通知嚇得心驚,掙紮著從被子裏伸出手,在床頭櫃上摸索著。
一條短信,發件人——周平桉。
【我們見一麵吧,我會對你負責的。】
我會對你負責的…
許抒情眼眶漸漸的濕潤,眼睛紅的像兔子一樣,整個人狼狽而又是虛弱,她才不稀罕利用昨晚的事情要挾他對自己負責一輩子。
鬼才要你信誓旦旦的保證和負責…
她疼得冷汗涔涔,整個人虛脫無力,白嫩的長指胡亂地摸索著桌子,她想要喝熱水。
吱呀一聲,有人刷了酒店包房的磁卡進了門,一抹亮光轉瞬即逝,關門的那瞬間,光亮便又消失了。
“許姐,肖堯姐讓我來看看你,這藥的副作用因人而異,但卻是短時間內最好的避孕特效藥。”說話的是肖堯日常生活的助理小青,她順勢在床邊蹲了下來,擔憂的用手背測她體溫。“你還好嗎?”
“水…”許抒情說話都是啞的,嘴唇發白幹的有些起皮,小青是個體貼人兒,立刻從保溫杯裏往紙杯裏倒了點熱水,端著喂了她兩口。
許抒情感覺自己終於活了過來,小腹隱隱墜痛,四肢無力,又像是在發燒,勉強靠著床背坐著,她道了句謝。
“應該的,您能來找肖堯姐,我真挺高興的,她在這娛樂圈不過是個剛露頭角的新人,手裏沒有資源,實在站不穩腳跟,這個圈子…那種事情是常有的,她也沒得選,大多數都是公司授意的。”
小青人很瘦,常年戴著一副黑邊框眼鏡,穿著簡單的格子襯衫搭配緊身牛仔褲,很文靜的一個小姑娘,做事情蠻細心。
肖堯從出道以來,小青就是公司派到她身邊的助理,一晃都快兩三年了,一路見證著肖堯在娛樂圈的摸爬滾打,她說的那種事…許抒情明白是指什麽。
“她常吃這種藥嗎?常常這樣作踐自己的身體嗎?”許抒情額頭冒著冷汗,藥勁逐漸發揮了許多,人也有力氣說話了。
小青猶豫了下,最終含糊不清道,“那些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大部分會做措施,可套也不是絕對百分百安全,保險起見肖堯姐會吃避孕藥…”
許抒情不再說話了,這藥吃上並不好受…她的心情複雜,格外心疼肖堯,哪怕效果再好,也是損害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