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抒情突然覺得以前的人很陌生,嫵媚風情的臉龐,漂亮的眉眼彎彎,看似在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原來你一直把我當做情敵…那林和青呢?她喜歡你,就連我這個外人都能看出來,你毫無察覺嗎?”
肖堯冷笑,“我要是喜歡女的,還會和男人上床嗎?她一廂情願,陷得太深,精神出了問題,我憑什麽就得守著那個精神病,又不欠她的。”
這番話說的讓人心寒,兩人靜坐在車內,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房車的空間還算寬敞,可許抒情卻莫名覺得有些窒息,眼前這個人太過陌生,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初心已變,變得自私狹隘,隻顧著自己的前程無憂和星途璀璨,哪還惦記半點以前的私情。
許抒情深吸一口氣,顫抖的手搭在房車的側門,突然身後傳來哽咽的聲音,肖堯飛快地用指尖抹了眼淚。
“有時候我真的挺嫉妒你,生在那樣好的家庭裏,衣食無憂,前途無量,有著旁人想象不到的頂級資源與人脈,人生像是一路綠燈,深情專一的發小,條件優質的相親對象、身居高位的父親,博學的母親…任何一項單拎出來,都是旁人這輩子可望而不可得的。
可我又恨不起你,興許是因為出生在溫室裏,被保護的太好,身上沒有旁人的市儈精明,從不自私嬌氣,性格也好,溫柔細心,格外顧及別人的感受。”
“說完了嗎…”許抒情打斷了她,臉上的神情變得複雜起來,話到了嘴邊卻隻變成了一句。“下車吧。”
人長大後,會經曆物是人非。
所有的一切都會變質,包括曾經最為真摯的感情,她們十八歲便認識了,彼時都是水靈靈鮮活的小姑娘,沒有糾葛,在最天真的年紀付出最真摯的感情。
許抒情替林和青感到不值,但卻沒有立場指責肖堯,興許再過幾年,肖堯會後悔,接觸過這個圈子形形色色虛與委蛇的人,會懷念當初那個滿腔真心的林和青。
周平桉從出租車下來時,正巧碰上她們一行人往農莊裏走,僅僅是一個單薄消瘦的背影與一閃而過的側臉,他便認出了許抒情。
他穿著最簡單的黑色抽繩連帽衛衣,內搭了白色的T恤
,搭配同色係的黑色長褲。
衣服沒有任何品牌的logo,簡簡單單的款式卻被他穿得極其好看,分明是隨性而又簡單的穿搭,卻因為人長得高挑勁瘦,鬆鬆垮垮的格外休閑氣質。
肖堯最先察覺到有人在盯著她們,起初還以為是哪個狂熱的粉絲,可回頭卻發現是個不認識的高挑身形男人。
氣質不凡,長相…看不清,頭發像才洗過,蓬鬆碎發遮住眼睛,鼻梁高挑,薄唇平直地抿著。
“是他嗎?”肖堯隔著黑色的方框墨鏡,微微偏頭看好戲似地盯了一眼旁邊走神的許抒情。
“嗯?”許抒情兀自出神,心不在焉地應了聲,顯然還沒有從剛才尷尬難堪的場麵中緩過神。
僵硬地轉過身,順著肖堯的視線瞥了一眼,看清來者後瞬間倒吸了一口氣,整個人有些站不穩,從初識到如今,過了那麽多年,經曆了許多的事情,可在每一次的重逢,她幾乎都忍不住,努力不讓自己失態。
周平桉站在離他們數步遠的地方,手裏還拿著那隻皮夾,他身後的出租車調頭,緩緩駛離。
過去許多年,他仍舊沒發生太大的變化,那張臉被漫長的歲月和曬人的日光摧殘,未見衰老的痕跡,哪怕穿著最不起眼的常服,她也會心動,這人不僅臉蛋好看俊俏,身材也好,像是移動的衣架,比秀場的模特還要好看。
隻是人消瘦了許多,眼窩下有淡淡的青色。
他頭發有些長了,大約從巴馬科便不得空去打理,而今回了北京,早已不是短寸頭的造型,尤其是額前的碎發,長度大約可以遮住眉眼。
許抒情一時間失了神,眼睛定在他身上,兩人遠遠相隔對望,她能察覺到周平桉那雙漆黑的眼睛裏藏著幽深的光。
那晚,她太過緊張,找不到視線的聚焦點,因為害羞,甚至想要閉上眼睛,不敢多看一眼。
周平桉倔強地抬著她下巴,迫使著她看。
借著床頭那盞昏黃老舊的落地燈,她與周平桉兩兩相望,在搖晃的燈光中,不禁忍不住感歎道他的那雙眼睛仍然清澈,一如十年前少年的目光。
“看樣子是嘍,不進去聊嗎?”肖堯將墨鏡壓低,一雙漂亮的眼睛帶著好奇和窺探直直地看向那個男人。
許抒情回過神,耳垂都變得滾燙,一張臉瞬間火辣辣的,不用想也知道,此刻的自己應該像是隻煮熟的蝦子。
“許抒情,你在躲我?”周平桉步步逼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視線短暫的在她通紅的耳垂一掃而過。
她下意識的搖頭,但始終不敢看他的眼睛。
周平桉壓低了說話的聲音,礙於後麵有人,沒有把話說的明了,可仍然帶了些不滿焦灼 ,“那為什麽要不聲不響的走?不接我電話,不回我信息,你知道這樣我會很著急嗎?”
“嗯。”她的手微微發抖,下意識縮在身後攥成拳,周平桉太高了,遮住了她全部的視線。
他還想再說些什麽,可身後那個戴著墨鏡的女人卻揚聲叫了他們一聲,語氣裏帶了些不滿,“什麽話偏得在這大街上說?都到門口了,不能賞光進去嗎?”
周平桉沒有看向那個從頭到腳都精致的女人,依舊隻顧著低著頭和許抒情說話。
“她是誰?”他飛塊地掃了一眼那個打扮的光鮮亮麗的波浪卷發女人,心裏已然有了答案。
許抒情終於舍得多說幾個字,向旁邊閃了下,小聲道,“肖堯,我大學同學兼室友。”
肖堯耐性一般,幹脆一把摘下墨鏡,不耐煩的看過來,兩道細細的彎眉蹙在一起,“還吃飯嗎?不然直接幫你們叫車?”
她大約還是因為剛才的事情生氣,許抒情最先妥協,低聲衝著周平桉說了句,“進去吧,她身份不方便暴露在大眾視野下,怕被人拍到,上了新聞就不好了。”
雖然相隔距離不遠,但周平桉似乎也並沒有要刻意壓低音量的意思,看似輕飄飄,不輕不重地說了句,“娛樂圈的明星不整天都活在鏡頭下嗎?”
肖堯一點就炸,眯著眼睛冷笑,“誰規定娛樂圈的人就活該24小時都活在鏡頭下,連一點自由的時間都沒有?還真是不識好人心…沒有我,你們倆現在還聯係不到對方呢。”
這話說的是沒錯,許抒情突然偷偷地扯了下周平桉的衣角,肉眼可見的遲疑了一秒,接著飛快小聲道,“她沒惡意的,別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