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民宿旅館時,月升星移,周平桉替她放好熱水,“避免高原反應,最近一段時間先不要洗澡,泡腳解乏。”

許抒情卻格外神秘地背著手,將他堵在了洗手間裏,狡黠地眨了眨眼,“不急著泡腳,還有別的要緊事。”

周平桉不解其意,在她的軟磨硬泡下,隻好在那張替她準備的塑料椅坐了下來。

“你要做什麽?你先泡…”他話還沒說完,許抒情便單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從背後變出了一把剪刀。

白天在佛具店買下的那把藏族剪刀,周平桉輕擰著眉,眉眼間仍存疑。

許抒情微微俯下身,兩人的距離近到有些曖昧,她塗著亮亮的唇釉,眼睛輕輕眨著,長翹的睫毛微顫,周平桉喉結滾動,難以自控地想要吻上去。

一隻細白的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別動。”許抒情微微瞪著眼睛,略微有些不滿的警告。

“好。”周平桉倒真的乖乖不動了,雙手搭在膝蓋上,認真的端坐著,好暇以整地掀起眼皮看她。

許抒情俯身,手中拿著那把款式別致小巧的剪刀認真比劃著,終於下定決心,在他遮住眉眼的碎發處落下了第一剪。

唰唰地響聲,碎發便從空中飄落到地上,洗手間的大理石地板,沒一會兒,便落了密密一層。

周平桉有些錯愕,壓根沒料到她買來的剪刀是這種用法,視野逐漸開闊,眼前的一切越發清晰明了。

他甚至可以數清許抒情的睫毛有多少根,最後一剪落下,周平桉絲毫不在意他的發型,猛地起身,將人攬入自己懷裏,大手托著細細的腰肢,不由分說的吻了上去。

他吻得格外小心細致,沒有攻略性,替而代之的是溫柔。

這是周平桉第一次吻得如此克製溫柔,許抒情感覺有些缺氧,隨即身體失重,天旋地轉過後,人被托舉坐到了大理石洗手池台麵上。

他的手撐在兩側,用頭抵住許抒情的額頭,兩人的鼻尖輕輕地刮挲著,浴室的氣溫瞬間騰升,許抒情輕輕喘著氣,眼底升起薄霧。

周平桉不敢再有下一步動作,將人小心地抱到**,溫柔的蓋上被子,自己則是坐在床沿,“早點睡吧,明天行程很滿。”

夜漸漸的深了,許抒情眼皮越來越重,慢慢的昏睡過去,房間裏亮著一盞昏暗的閱讀燈,周平桉正在網上查閱他的預約記錄。

來之前,他做了詳細的攻略。

他從網上查了各種論壇的西藏旅遊經驗帖,預約景點的參觀時間,甚至根據天氣情況替她搭配好出行的衣服。

許抒情賴床到八九點,難得有興致化了妝。

他們第一站則是最為神聖的布達拉宮,盡管有預約,可隊伍仍然很長,周平桉先帶著她在天上郵局停留了片刻,入門便是一整麵的明信片。

上麵貼滿了來自全國各地旅客的手寫明信片,許抒情牽著他的手,飛快地閱覽著。

“想寫嗎?”周平桉瞧出她的心思,主動開口,“去櫃台挑選喜歡的明信片,蓋上郵局的紀念章,留在這裏也好,寄給北京的朋友們也不錯。”

許抒情不再扭捏,隔著玻璃櫃窗,挑選了許多張自己喜歡的主題明信片。

她趴在櫃台上,用著墨水鋼筆一筆一畫的認真寫著,前幾封寫得格外流暢,周平桉站在旁邊看,收信人有——方頌婭、肖堯、田園、蔣聿泊…

他的視線短暫的掠過蔣聿泊,像沒事人似的買了一遝牛皮紙信封,主動地照著明信片上的收件人一一謄寫。

“這封寫給沈雁吧,她回南方了,前些日子我們還通過電話,鄭斌一路從北京追到了南方,你隊友的死纏爛打功力深厚,她快要守不住防線了。”

周平桉半靠在櫃台上,終於獻出一抹真心實意的笑,“你說的不完全對,鄭斌是從巴馬科追到了國內,隻不過沈雁起初喜歡的是盛之綏,他不敢表現心意罷了。”

許抒情筆尖一頓,意味深長的應了聲,“話說,回國後怎麽不見盛之綏了?”

“怎麽開始關心他了?”周平桉半眯著眼看她。

“問問而已。”許抒情飛快地寫完了最後一張明信片,全部都塞進了牛皮紙信封,補充好地址和聯係電話,遞給工作人員。

她心格外細,肖堯的地址和電話全部都是填的助理小青的。

許抒情活動了下手腕,握著黑色墨水鋼筆在最後一張明信片上認真寫著什麽。

她一筆一劃地極其認真寫著,她沒有刻意遮掩,每一個字都被周平桉盡收眼底。

【我希望我們一直相愛,除了死亡,再也不分開,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小小質樸的心願,希望我們長命百歲,平安喜樂,要愛到白發蒼蒼,攜手共度漫長的一生。For阿苑&北北】

她將這張明信片留在了天上郵局,上麵蓋著西藏郵局的章,在密密麻麻的明信片牆中,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裏的這張句句不提愛,字字皆是愛的信。

“你寫一張嗎?”許抒情隻是隨口一問。

周平桉卻真的轉身走到櫃台,挑了一張珠穆朗瑪峰的景色明信片。

他的字遒勁有力而又好看,龍飛鳳舞的隻寫了一句話。

【周平桉愛許抒情,至死不渝,終生不悔。】

他甚至沒有選擇印章,用圖釘定在了她那張明信片的旁邊。

許抒情突然眼眶濕潤,手忙腳亂地拿出相機將這一刻永遠的定格。

他們攜手去了布達拉宮…又在大昭寺的八廓街閑逛,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西藏照相館,拍了一張不那麽正式的寫真照片,沒有純色的背景布,兩人隨意相偎在八廓街邊,遠處隱隱可見大昭寺隱沒在連綿的雪山,蔚藍的天,皎潔的雲,身後的大街上齊平的磚房,成排的藏文民族店鋪,路兩側有匍匐前進的朝拜聖徒,滿頭白發的老人虔誠的雙手合十,手持轉經筒,一步一朝拜…成群結隊的觀光遊客,一張張鮮活的麵孔映襯著五彩斑斕的祈福經幡全部被收入鏡頭中,背景看似雜亂,卻極其有生命力,他們認真地親吻,兩張俊俏的側臉,眼中隻有彼此,認真而又深情,仿佛世界隻剩下他們,仿佛喧囂的世界裏,他們隻享受這片刻的歡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