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豹顫聲道:“那這些盜墓者豈不是就變成了這帝陵之中的僵屍了?”

秦彪沉聲道:“不錯,那些盜墓者便會變成這帝陵之中的僵屍,變成這帝陵之中的守墓者了。”

狄豹沉默一會,這才呐呐道:“幸好我們不是盜墓者。”

那丁山冷笑一聲。

沒有說話,狄豹怒道:“你笑什麽?我說的不對嗎?”

丁山哈哈笑道:“你說的很對,對極了,哈哈。”

狄豹怒道:“你這分明就是譏笑我說的不對。”

丁山嘿嘿冷笑,不再說話。

秦彪歎了口氣,向著狄豹,緩緩道:“老二,咱們就是盜墓者。”

狄豹愕然道:“咱們怎麽就成了盜墓者了?”

秦彪緩緩道:“進到這帝陵之中,所為的就是這帝陵之中的冥器,不是盜墓者還能是什麽?”

狄豹一時間無可可說,過得數十息之後,狄豹這才問道:“師哥,那些凶魂會不會將咱們吃掉,將咱們變成守墓者?”

秦彪沉聲道:“不會,有師哥在此,絕對不會讓你變成守墓者的。”

狄豹這才略略放下心來。

那丁山緩緩道:“這封魂罐已然打開著,這封魂罐裏麵的凶魂已經在這帝陵之中四處遊**,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回來了,一會那一隻玄武巨龜回來之後,咱們便即立時離開這裏。”

秦彪沉聲道:“好。”

狄豹忽地想起一事,對秦彪道:“師哥,這通道兩側各有十來間墓室,這一間墓室之中放的是封魂罐,那麽其他幾間屋子放的是什麽?”

秦彪沉默片刻,慢慢道:“帝陵王墓之中,放置封魂罐是為了防衛這帝陵不被外人進入,尤其是那些盜墓者,而衛護這帝陵的手段往往不隻是這麽一種,有的是封魂罐,有的則是路倒屍。而有的則是兩者兼而有之。”

隔壁側耳偷聽的龍卷風聽到秦彪說的這一句話,不由得回過頭來,看了看高高吊起的吊死鬼,心道:“這些倒好像是吊死鬼,該不是路倒屍吧?”

隻聽隔壁狄豹顫聲道:“什麽路倒屍?師哥,你知道我最怕的就是這僵屍了。”

秦彪緩緩道:“這路倒屍就是趴伏在路邊大街之上,行將就死的路人,而後將這些路人帶到一處隱秘的所在,再將那特意熬製的五毒汁液灌入這些路人的口中,這些路人隨即便被劇毒毒死,其後再將這些劇毒僵屍放入帝陵之中的墓室或者甬道之中,待得遇到盜墓者進入,這些路倒屍被那活人的生氣一觸,便會漸漸蘇醒過來,而後掙脫束縛,便去襲擊那些進入這帝陵之中的盜墓者,這些路倒屍體內含有劇毒,其毒無比,隻要沾上一星半點,便即中這路倒屍的屍毒而死。無藥可救。是以這些路倒屍較之那些封魂罐之中的凶魂還要可怕三分。”

狄豹顫聲道:“那要是遇到這路倒屍可如何是好?豈不是白白的就送了一條性命?”

這狄豹本來就懼怕僵屍,更何況是這帝陵之中劇毒的僵屍,狄豹更是想起來就心驚肉跳。

秦彪嘿然道:“不會的,你放心,隻要你不接近那路倒屍的身周,那些路倒屍又如何傷害於你?——沾染不到你身上的活人生氣,那路倒屍不會活轉過來的。這一點你放心好了。”

狄豹這才稍稍安心,囁嚅道:“不過,師哥這裏還是太過陰森恐怖了,咱們還是早早離開這裏吧。”

秦彪沉聲道:“好,待得那玄武巨龜回來之後,咱們便立即離去。”

丁山笑道:“狄兄,你放心,有你這位師哥在,就算那封魂罐之中的凶魂回來,就算是遇到那路倒屍,也一定應付的了。”

狄豹這一次沒有應聲,隔壁之中的龍卷風聽到這秦彪述說著路倒屍的來曆,不由得轉頭看了看那高高懸吊在一側石壁之前的吊死鬼的僵屍,心中暗暗一沉:“莫非這些吊死鬼便是那路倒屍?”

鐵辟邪也聽到這隔壁傳來的話語,不由得也是回過頭來,向那石壁之前的吊死鬼僵屍望去。這一望之下,心中不由自主一凜。

原來那十來具吊死鬼僵屍此刻已經慢慢伸出雙手,抓著係在脖頸之間的繩索,正欲將繩索脫開,躍下地來。

龍卷風和鐵辟邪都是心中暗自發毛。

原來這二人雖然武功高強,但是這一行人之中還有虎子楊鷹,楊嘯風三人,武功差強人意,更有那羅小妹絲毫不會功夫,這些路倒屍要是掉落下來,恐怕立時就會撲向眾人,龍卷風和鐵辟邪二人可保自身無恙,可是其他幾人又如何躲過這一劫?

當此之際,隻有快捷出手,將那十餘具路倒屍的屍骸盡數砍翻,讓它們不得作惡。

龍卷風心中於這電光石火之際,便已然計議已定,隨即不假思索,反手抽出那一把嗜血刀,縱身而起,七個起落之後便即奔到那石壁之前,那十餘具吊死鬼屍骸之下,手中嗜血刀連連舞動開來,眨眼之間便將那十餘具吊死鬼斬成兩半,骸骨落在地上,再也不複起來。

這在秦彪口中厲害至極的路倒屍吊死鬼,竟然被龍卷風於瞬息之間斬殺當場。

龍卷風這才將嗜血刀一收,而後來到鐵辟邪的身前,剛要開口說話,便聽得石門被人從外麵推了開來,而後那秦彪,丁山,狄豹三人邁步走了進來。

丁山將那石門關了起來,這才轉身笑著對龍卷風道:“原來是諸位,咱們真是有緣啊,這不,在這裏又見麵了。”

龍卷風淡淡道:“是啊,哪裏都能見到閣下,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那丁山嘿嘿笑道:“丁某見到諸位,就損失了一條胳膊,諸位見到丁某,卻得了那巨蟒的內丹,你說這是幸運還是不幸?”頓了一頓,那丁山沉聲道:“這自然是丁某的不幸,是諸位之幸了。”

鐵辟邪嘿然一聲道:“胡說八道,應該是你遇到我們是你的幸運,是我們的不幸才對。”

那丁山目光陰冷的看了看鐵辟邪和龍卷風,這才緩緩道:“幸或不幸無所謂了,咱們現在已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跑不了你們也跑不了我們。”

鐵辟邪罵道:“誰跟你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胡說八道。——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們走我們的獨木橋。”

丁山正要說話,忽聽得遠處一陣咚咚咚咚的腳步聲自遠而近,響了過來。

丁山聽到這沉重的腳步聲,臉上神色微微一變,道:“老爺子,恐怕來不及了。”

鐵辟邪和龍卷風等人也已聽到這腳步聲,都是心中一動,心道:“看來那一隻玄武巨龜又複回來了。”

龍卷風心中一動,立即飛身而起,奔到那十餘具被他背後的嗜血刀斬落的吊死鬼的屍骸之前,俯身從地上拾起一根吊死鬼的屍骸白骨,在鼻端聞了聞,隨即皺了皺眉,將那白骨複又扔到地上。而後快速奔到鐵辟邪的身前,低低道:“鐵前輩,你身上可有那引屍粉?”

鐵辟邪一怔道:“怎麽?”

龍卷風看了站在一旁的丁山和秦彪,狄豹等人一眼,隨即以傳音入密的功夫對鐵辟邪道:“鐵前輩,一會那玄武巨龜要來了,龍某生恐那玄武巨龜可以嗅聞出這墓室裏麵眾人身上的活人生氣,從而加害咱們。鐵前輩若是身上有那引屍粉之類的什麽物事,不如拿出來,灑在咱們這幾人的身上,從而不致被那玄武巨龜發覺。”

鐵辟邪沉聲道:“有倒是有,不過那引屍粉灑在人身之上,也會招來這帝陵之中的僵屍。這樣吧,我這裏還有一些僵屍身上骸骨研磨成的粉末,就是那引屍粉的半成品白骨粉,咱們將這白骨粉在眾人身上撒上那麽一些,那玄武巨龜進來之際,便不會發現咱們。”

龍卷風點點頭,道:“如此甚好。”

這二人以極其高明的傳音入密的功夫相互商議,是以其他人就在身旁,也未能聽到。

丁山隻看到這二人嘴唇微動,知道這二人在搞鬼,但也聽不到這二人傳音入密的言語。至於秦彪雖然知道這傳音入密的功夫,但由於自身武功較之龍卷風和鐵辟邪二人相差較遠,是以也未能明白這二人所說什麽。

楊嘯風武學高神,但是一病經年,自是也武功大減。是以於此刻也是無法聽到龍卷風和鐵辟邪二人的傳音入密的功夫了。至於那虎子,楊鷹,羅小妹和狄豹四人,更是無從聽到。

鐵辟邪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個淡黃色的瓷瓶,旋開瓶蓋,在掌心之上倒了一些粉末,而後指尖微挑,在身旁的龍卷風,楊嘯風,虎子楊鷹,羅小妹等人身上,每個人身上彈了一指甲蓋的白骨粉。

那粉末在空中徐徐灑落,落到眾人的衣襟之上。最後,鐵辟邪才在自己身上灑了一些白骨粉。

做完這些之後,楊嘯風這才轉過身來,對著丁山,秦彪,狄豹三人冷冷道:“這是老夫配置的白骨粉,灑在身上可以遮蔽身上的活人生氣,三位要不要來上一些?”

說罷,鐵辟邪冷冷的看著三人。

丁山遲疑片刻,搖了搖頭道:“我不用。”

鐵辟邪目光望向秦彪和狄豹,冷聲道:“你們二人呢?”

秦彪也是猶豫一下,道:“我也不用。”隻有那狄豹看著鐵辟邪掌心的那些白色粉末,好奇的道:“白骨粉,是什麽好東西,也給我來上一些。”

鐵辟邪嘿然一聲,隨即指甲輕挑,彈了一些粉末在那狄豹的身上。

狄豹隻覺得那白骨粉沾在自己的肌膚之上,涼絲絲的,甚是好玩,不由得眉花眼笑道:“再來一些,再來一些。”

就在這時,那玄武巨龜的腳步聲已然奔到距離眾人所待的墓室有數十丈之遙,秦彪急忙虛了一聲道:“老二,別出聲。”

那狄豹立時住口。

眾人俱都沉默不語,靜靜聽著那玄武巨龜的腳步聲奔了過來。

奔到這眾人所待的墓室之外,那一隻玄武巨龜募地停住腳步。

隨著這腳步聲的瞬間消失,眾人心頭都是一緊。

龍卷風一擺手,招呼眾人向著這墓室的石門兩側悄悄移步過去。

眾人都是高抬腳,慢移步,躡手躡腳的走到石門兩側,剛剛站好,便聽得兩扇石門砰地一聲被一股大力撞了開來。

石門這麽一撞之下,立時打開。

緊接著一個碩大無旁的烏龜腦袋從外麵甬道探了進來,一雙龜目灰蒙蒙的四處環顧了一下,而後這才慢慢縮了回去。

眾人心頭都是一鬆,但募地裏那玄武巨龜的頭顱陡然間再次鑽了進來,瞬息間伸到那丁山的身前,鼻端猛地一嗅,眾人心頭都是一震。

那丁山也是臉色劇變,呼吸立時急促起來。

玄武巨龜募地張開大嘴,便是往那丁山頭顱咬了下去。

丁山哎喲一聲,急忙身子後退,便在這頃刻之間,鐵辟邪縱身而起,撲到那丁山身側,右手掌心攤開,左手隨即指尖輕挑,白骨粉飛了出去,立時落到丁山的身上。

而後鐵辟邪迅疾無倫的奔到秦彪身旁,再次將掌心的白骨粉彈出,落在秦彪身上。

那一隻玄武巨龜一顆碩大的頭顱伸到丁山身前之後,募地再次停住,用力嗅聞了一下,這才再次緩緩縮了回去。

那一雙灰蒙蒙的眼神之中,依舊是一副冷漠無情。

直到那玄武巨**顱縮回到通道外麵,而後腳步聲漸漸遠去,墓室之中的眾人這才長出一口氣。

鐵辟邪看著丁山和秦彪,雙目之中露出一絲鄙夷之色。

秦彪臉上一紅,心頭羞愧,自己適才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不願意那鐵辟邪掌心的白骨粉沾染到自己身上,這才加以拒絕,沒想到到了這生死一發之際,還是這鐵辟邪不計前嫌,救了自己和那丁山一命。

秦彪咳嗽一聲道:“多謝前輩相救。”

鐵辟邪哼了一聲道:“謝就免了,隻要你不以為老夫心存禍心就好了。”

秦彪陪笑道:“這個自然不敢。”

鐵辟邪不再說話,那丁山也是咳嗽一聲,道:“老先生身手如此了得,在下是心中深深敬佩。”頓了一頓,緩緩道:“至於這救命之恩嗎,在下就大恩不言謝了。日後如有機會,當徐圖後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