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甲人影一晃,崔海燕想起需要準備的氣割槍,尾隨上去。
工人甲察覺身後有跟上的腳步聲,停下腳步,回頭。
崔海燕二話沒說,將手一伸。
工人甲習慣地將每天必備的香煙塞給崔海燕,準備走,崔海燕說你別急著走啊,我找你說話呢。崔海燕有話說就意味著有好處撈,工人甲來了精神,問什麽事。
崔海燕說你今天晚上給我辦一件事。工人甲說你的指派我照辦。於是崔海燕交代工人甲與筱竹接頭。
“帶什麽東西啊?”工人甲問。
“你隻管接手,別拆封!那是送人的。”崔海燕特別強調,“我不喜歡別人隨便動我的東西。”
“規矩我懂,不用崔總你來教。”工人甲嘴一撇。
“有密封標記,希望你別讓好奇心毀了你的財路!”
“違禁品?”
“你為我所帶的每一件都屬於違禁品。”
“不會是槍械和刀具?”
“即便是槍械和刀具,那和香煙、手機沒本質區別。”崔海燕遞給工人甲一支香煙,“送給一個兄弟的,和管製品扯不上。相信我不會害你!”
將工人甲連哄帶騙支走,崔海燕從無數目光中發現一對深邃和憂鬱的目光。他走近大腳,想起打架事件,問其檢討交了沒有。大腳說早交給政府了,政府態度含糊。崔海燕安慰大腳說現在過節了,政府出於穩定的考慮,暫時不會處理打架事件的,節後不了了之。大腳說希望如此。崔海燕說希望提拔你到勤雜崗位的計劃不能落空。大腳自然又是一番感激話語。崔海燕又問到大腳父親的治療狀況。大腳說政府允許他打了幾次電話,據說病情控製住了。說到其父,大腳又念叨崔海燕救命之恩。崔海燕淡淡地說小事一樁。崔海燕估計大腳從電話裏了解的信息不一定準確,因為政府需要穩定犯人的情緒,隱瞞可能影響犯人改造的信息,甚至噩耗。他祝願大腳父親平安,問大腳的顧慮和想法。大腳回避崔海燕犀利的目光,說有你老哥罩著我沒想法。如今,大腳在崔海燕的眼裏是個深藏不露超越老鼠的厲害角色,自然不能小覷了他,“真的沒想法?好!”
吃了中飯,崔海燕利用車間片刻混亂將老鼠拉到原來位置,繼續翻看所謂的越獄工具——彈射器。老鼠數落著崔海燕,嘮叨著翻出四樣配件,說需不需要安裝你才相信?崔海燕一看是明顯的可以安裝的彈射裝置,說免了。老鼠又一一將配件藏好。
“你說秀才鬧意見到車間是為什麽?”崔海燕問老鼠。
“你問秀才啊,幹嗎問我?”老鼠嘴角一撇。
“你和秀才是把子,他的事你最清楚。”
“你的意思是說他就是我的越獄夥伴?”
“哦,是你自己說的,不是我問的。”
“我說崔總啊,說話就是彎彎繞多。”
“你不說拉倒!”崔海燕失去刨根問底的興趣,他想要了解太太的近況。
“我……”老鼠欲言又止,因為崔海燕已經大步流星走遠了。
丁老板說你太太已經安全抵達,暫住他家,沒敢回你們的別墅。根據丁老板提供的號碼,崔海燕聯係上太太,對太太的謹慎大加讚賞。太太譏諷地說你領教了女人的精明了吧,我是一個普通女子都如此,你更應該熟稔商場中女性的狡猾,你的秘書筱竹是個了不起的角色。崔海燕汗顏。
“你的愛巢已經被另一個男人取代了。”太太一個消息如晴空霹靂炸暈了崔海燕。
“你說什麽?”崔海燕意識模糊,“我隻有一個別墅,那是我們兩個的呀!”
“我走了後,那個狐狸精睡到我的**,別墅不成了你一人的愛巢?”太太在電話那頭咬牙切齒。
崔海燕被太太駁斥得啞口無言,喃喃道:“筱竹在我們家養了一個小白臉?”
“是啊,你不知道?”
“我哪知道她背著我竟會幹出這等齷齪事?”崔海燕搶白。
“我早有所防備,沒有直接回家。”太太醋勁消退,說,“你的破攤子我來收拾,你別操心了,安心坐你的大牢吧!”
“難為你了,謝謝!”
“我原諒你,是看在孩子份上的。”太太冷冷地說。
“相信我會改過自新的。”崔海燕習慣地將監獄裏的套話使上。
電話那一頭的太太聽得撲哧笑了。“還是給你受罪的好,免得不知天高地厚!”
藏好手機,崔海燕怒喜交織。
信賴的秘書和心儀的情人筱竹背叛了他,瞞天過海虧蝕他公司,他的牙齒磨得嘎嘣響,恨不得立刻越獄將筱竹銼骨揚灰以解心頭之恨。然而,身在囹圄,奈筱竹不得,隻能賭咒發狠而已;太太既往不咎,挺身而出,令他欣慰。
他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製定縝密的越獄計劃。
從分配到這個車間開始,崔海燕先後考慮過的越獄途徑有數條:攀越電網、彈射飛躍、鑽窨井、混入外來廂式車中以及搭載大型貨運車混出大門等方案。攀越電網方案已經被排除在外。老鼠的彈射飛人計劃在他認為簡直是兒戲行為,危險極大,他打算排除此法;眾目睽睽,在警官眼皮底下混入車廂裏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切實可行的當屬鑽窨井;而混出大門的越獄方式作為後備。
越獄方式輪廓已定,那麽越獄時間呢?
國慶節將至,政府將加大對犯人的掌控力度,越獄的工具氣割槍還沒到手之前,自然不會考慮越獄的;國慶節後,長假綜合症將會如期發作,我再去捕捉有利戰機。
方案成熟,大致時間已定,崔海燕神情怡然地吹起口哨行走在午後上機操作的犯人中間。
民警丁在巡查過程中見崔海燕始終是陽光燦爛,碰麵忍不住地說你崔海燕今天心情不錯啊。崔海燕謙恭地回答:“十月金秋,是個收獲的季節,能不高興嗎?您該發過節費了,最高興的當屬您了。”民警丁嗬嗬地說沒發幾個錢,給老婆買件衣服還不夠呢。崔海燕說七天長假您打算到哪裏旅遊?民警丁說我們在基層帶班的,哪能集中休息七天,國慶前三天我值班。崔海燕撫掌作喜悅狀,“好呀,國慶我陪您打籃球如何?”民警丁與民警乙一樣喜歡體育運動,對崔海燕的提議叫好。崔海燕說國慶比賽還要繼續呢,不知道還有沒有我參加呢。民警丁說你聽通知。崔海燕說沒我參加的份,我就好好休養幾天,準備節後的改造。車間安全隱患還是存在的,我想整理思緒理出一個整治的方案,給您過目。民警丁聽了臉上像綻放的一朵花兒;因為,崔海燕和調度鮑工最大的區別是,無論民警官職大小,他從不厚此薄彼;盡管他和其他犯人一樣專揀警官愛聽的說。
一陣嘈雜聲從倉庫方向飄來,即刻被一浪接一浪的機器聲湮沒。
民警丁凝神,再沒聽出異樣動靜,崔海燕聚精會神地辨析出了,說有人在吵架。民警丁聞聲,立刻丟下崔海燕疾步走向大門,崔海燕緊步追隨。
看著空空的警務台,再探視值班室,裏麵人頭晃動,崔海燕猜測民警甲要麽去巡視了,要麽在值班室與領導吹牛聊天呢,稍微一走神,落下民警丁一大截,緊追兩步與民警丁一同奔向倉庫。
離倉庫的距離越來越近,聲音越來越響亮,崔海燕搶在民警丁前一步推開倉庫門。
裏麵有兩個人扭打一起,拉架的另一倉庫保管員被撞得踉踉蹌蹌。
“住手!”崔海燕扯開嗓子大喝。
聲音在倉庫裏像是炸雷,跟在後麵沒準備的民警丁被震得一個激靈。
崔海燕嗬斥的同時,敏捷地衝上前,兩臂用力一劃拉,分開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
板牙與油條灰頭灰腦狼狽地喘著粗氣,對視,望著崔海燕及民警丁,耷拉下腦袋。
“咋回事?”崔海燕問另一保管員。
另一保管員張望板牙和老鼠,沒回答崔海燕。
“你們過來!”民警丁拖了一張椅子坐下。
板牙和油條乖乖地圍著民警丁,就地蹲下。
“你們倆不想過節啦!”民警丁繃著臉了解打架的前因後果。
原來,油條溜到倉庫來找板牙要香煙。板牙不堪其擾給了條半包香煙。油條嫌香煙少檔次低,半真半假罵罵咧咧的。板牙滿耳灌滿了**字眼,按捺不住,說油條你把嘴放幹淨了。油條油嘴滑舌地說你擺起老丈人架子啦。板牙接口說你喊我老丈人,那我教訓你是應該的。
“就憑我日了你女兒啊?”油條起勁地叫喊,“除非你兩個女兒的B都給老子日,我就聽你的。”
“我日你媽!”被激怒的板牙一改往日的依順。
“我操你老婆B!”油條耍起潑來。
“你媽跟哪個雜種日的生了你這個沒教養的畜生?老子替你媽教訓你!”板牙盛怒之下扇了油條一個耳光。
吃虧的油條衝上前就揍板牙,板牙年老也沒含糊,就這麽,“丈人”和“女婿”叮叮當當粘在了一起,你一拳我一腳的,另一個保管員光著急勸阻不了。
民警丁聽了血管噴張,指著油條罵道:“你真是一個畜生!”
“你罵我?”對於民警丁的態度,油條不幹了,站起來,“誰給你權利辱罵犯人的?”
“油條,你不要忘記身份!”一直在一邊靜觀處理過程的崔海燕站出來。
“我是剃光頭,沒忘記身份,犯人是不允許被政府警官打罵的。他罵我了。你崔總也聽到了!”油條不依不饒。
“你這個畜生,你欠揍!”民警丁起身,掄起巴掌。
有明文規定不允許打罵犯人,民警丁激憤之下辱罵油條在前,掄巴掌在後,眼看民警丁繼續犯錯誤,情急之下,崔海燕決意上前阻止民警丁。
眼看巴掌蓋來,油條不躲不閃,迎上前,“你敢打我,我就告你,讓政府脫你製服!”
民警丁被激怒,“明天我脫製服是明天的事,今天我就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