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小歌不愧是歐小歌,第二天中午她就給林佳銘打了電話,說自己已經跟那個房產經濟的朋友聯係好了,馬上可以去看一套即將開盤的房子。
林佳銘下了班就跟歐小歌一起到了地方,見到了歐小歌的好朋友唐靜心,一個談吐優雅口才極好的東北姑娘。
“去年暑假打工,幫房產公司發小廣告的時候認識唐靜心的。”歐小歌偷偷地跟林佳銘說。
林佳銘不記得歐小歌有暑假打工的經曆,但是對於她時刻能跟各行各業的人迅速熟稔熱絡交上朋友的天賦無比佩服。
唐靜心跟歐小歌就象是認識了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樣親密無間,唐靜心不遺餘力地給歐小歌推薦著她認為比較不錯的樓盤,分析性價比,從各個方麵綜合來幫歐小歌做出數據參考,唐靜心看起來又專業又貼心,而且完全在幫助這對小夫妻規避各種顧慮,恐怕很難有人能拒絕這樣的服務。
後來經過一番慎重考慮,歐小歌看中了其中的一套,半年後開盤,現在正火熱地預售中,地段,戶型,環境和設施都非常棒,而且唐靜心可以給歐小歌拿到一個內部的折扣,如此算起來,真是再劃算不過了,林佳銘心裏有諸多的想法,也不好意思在這時候拿出來說,這一整天,他都覺得心神不安。
回學校的途中,歐小歌仍然掩飾不住自己的興奮,不斷地重複這她看中的那套房子的種種好處,林佳銘卻什麽都沒聽進去,他想的更多的是那個樓盤半年後才開盤,開盤後還要裝修,那麽在拿到房子鑰匙正式入駐之前,不是要要租房子住?
少則一年半載,多就不知道什麽時候,他仍舊要麵臨不斷的壓力,好象忽然一夜之間,他就突然地發現自己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裏,雖然岸上鮮花綠草一片,他卻無論怎麽蹦跳,都夠不著邊緣,隻能眼睜睜地抬眼望著那些自己無法觸及的精彩……
兩人正說著話,歐小歌的電話突然響了,電話是歐正打來的,他的聲音非常地急躁,幾乎接近於咆哮,他說:“小歌,你電話怎麽一直打不通?我快要急死了!”
“爸……什麽事?”聽到父親的聲音如此急迫,歐小歌也嚇壞了。
“你媽媽她剛才出去跳舞從樓梯上摔了下去……現在在醫院裏,你趕快來吧!”
掛了電話,歐小歌嚇得臉色蒼白,她抓著林佳銘的手說:“我媽出事了!”
林佳銘也被這句話嚇了一跳:“怎麽回事?”
歐小歌來不及跟他詳細解釋,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好象說是摔了,我得趕快去醫院看看。”
林佳銘喊:“等等,我也去!”
倆人飛似地來到了醫院,找到李心如的病房,歐小歌飛奔過去,穿過走廊,找到房間號,一眼看到了病**躺著的李心如。
歐小歌一步跨進入,抓著李心如的手說:“媽!媽!您別嚇我啊,到底怎麽了?”
李心如麵色蒼白,身體不太敢動,顯得很痛苦。
歐正在旁邊說:“醫生說沒大事,剛剛做了檢查,可能有點韌帶拉傷,得臥床休息。”
李心如的臉拉得黑黑地,歐小歌在使勁地哄著母親,轉頭一看,林佳銘象是做了錯事的小孩子一樣門口罰站呢,她衝林佳銘使了個眼色,林佳銘走了過來,問候了李心如一下,李心如沒好氣地說:“我很好,放心吧,原來你們眼裏還有我啊?”
歐正趕快來打圓場說:“小林,你趕快去拿一下報告單。”
林佳銘答應了一聲,轉身向外走去,正好跟進來的一個男醫生撞了個滿懷。
那個男醫生很年輕,很帥氣,很幹練,手裏拿著一張透視圖,向李心如這邊走了過來,親切的跟他們說著話。
林佳銘有些奇怪,還沒搞清楚這是什麽狀況。
剛才還一臉恐慌的歐小歌看到醫生後,本來很焦慮的麵孔突然換了一副驚喜的表情,她拉著醫生的手說:“蔣天承?怎麽是你?”
“怎麽不能是我?”蔣天承笑笑。
“你這麽快找到工作了?”
“是啊,今天下午剛穿上白大褂,接待的第一位病號,就是李阿姨。你說巧不巧?”
“可是,昨天吃飯你還說回國來找工作呢。”
“說的不準確,其實是,在美國的時候得到了這家醫院的邀請,回國來……報道上任的。”
“哈哈哈哈這就是傳說中的緣分。”歐小歌仰天大笑,那特殊的笑聲響徹雲霄,震耳欲聾。
這個氣場因為蔣天承的出現一下子扭轉到溫馨和睦的頻道了。他們看上去那麽和諧,那麽融洽,父母開心,郎才女貌,如果不是林佳銘在場,任誰都會覺得這是吉祥如意的一家人。
李心如的臉色也緩和了很多,她對蔣天承露出了讚許的目光,溫和地感謝著他,不斷重複地說:“這次多虧了天承啊!”
蔣天承俯著身子跟李心如說了很多注意事項,歐正和歐小歌,加上李心如和蔣天承,四個人分別透露著濃濃的溫馨友愛的氣氛攏在一起,形成了親密小宇宙,倒是林佳銘著個正牌女婿,此刻反而如同被排在銀河係外麵的陌生人,這樣的感覺讓他糟糕透了。
為了借此機會好好表現,贏得嶽父嶽母的信任,林佳銘這幾天不但天天跑醫院,所有的費用全部搶著掏,所有跑腿搶著跑,而且想方設法地買水果,買鮮花,外加買營養品,表現出色,無可挑剔,絕對的24孝標本女婿,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跟三孫子似的,可是付出就有收獲,慢慢的,李心如的臉不再拉得象冬瓜了,雖然跟他說話總是沒好氣,但是看情況她已經開始慢慢軟化,慢慢開始接受現實了。
事態正向著好的一步發展,林佳銘暗暗地慶幸,不過最讓他不愉快的倒不是這個難搞的丈母娘,而是隔三岔四就會冒出來,一冒出來就會贏得所有人讚譽的蔣天承,不知道為什麽,雖然他知道蔣天承跟歐小歌是小時候的玩伴,關係僅此而已,而且歐小歌也忠心耿耿地嫁給了自己,可是每次看到歐小歌跟蔣天承親親熱熱說話的樣子,他心裏都翻滾起一缸陳醋,那種酸到五髒六肺都扭曲斷裂的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
這天李心如要出院,林佳銘早早地向研究所裏請了假,飛似地趕向了醫院,沒想到到醫院的時候,發現病**空空如也,林佳銘趕緊抓了個護士問問究竟,護士說:“哦,5號床李心如?她上午就被接走了。”
“誰來接的她?”
“那就不知道了。”護士愛搭不理地說。
林佳銘當場就撥了歐小歌的電話,趕在路上的歐小歌說“不會吧?不可能呀,說好了咱們接她出院的。”
歐小歌跟林佳銘趕到家裏的時候,才發現李心如真的到家了,正養尊處優的姿態坐在沙發上。
廚房裏,是歐正忙忙碌碌,看起來準備了豐盛的午飯。
而坐在旁邊陪著李心如說話的,竟然是蔣天承。
“蔣天承,你接我媽回家也不跟我說一聲,我以為我媽被人販子拐賣了呢。”歐小歌高興地迎了上去,以嗔怪的語氣,一巴掌打在蔣天承的後背上。
看到這個場景,林佳銘的心則沉到了湖底。
“你巴不得盼著我被拐賣。”李心如沒好氣地說了一句,“你就可以無法無天,徹底自由自在了。”
“得了,媽,咱們家要非賣一口,寧願賣女兒也不會賣您的。”歐小歌討好地給李心如剝桔子,李心如雖然氣不順,卻也還是結果桔子,吃了起來。
母女關係應該算是完全破冰了。
蔣天承看到站在一邊麵色蒼白的林佳銘,禮貌地笑了笑,打了個個招呼。
歐小歌滿嘴桔子,跑到倆人中間,給彼此做介紹。
“哎哎,這幾天忙著照顧病號,都忘了給你們做個介紹了。”
蔣天承說:“我們已經互相見過很多次麵了。”
“那不行,要正式,認真,嚴肅地介紹一下。”
歐小歌指著林佳銘說:“這是我老公,林佳銘,我校校草。”
歐小歌這個介紹方式讓林佳銘倍感尷尬,他伸出手打算跟蔣天承握手,但是蔣天承似乎沒看到他伸出的手,隻顧跟歐小歌調侃。
“你挺厲害的,能把校草給搞到手。”
“那有什麽,一大堆校草在我屁股後麵跟著呢。”
“幾年不見,小丫頭變成女神了,敬仰敬仰。”蔣天承和歐小歌說說笑笑,既沒和林佳銘握手,歐小歌也忘記了把蔣天承介紹給林佳銘,總之,畫風又變成青梅竹馬親密無間無人可有空隙插入狀態。
午飯的時候李心如拚命要留蔣天承吃飯,蔣天承以工作為由拒絕了,起身告辭,李心如著急地不斷挽留,林佳銘感覺當時如果李心如腿腳方便的話,肯定會蹦著跳著也要把蔣天承留下的。
蔣天承一走,家裏本來和睦的氣氛一下子又變成了冰窟窿。
林佳銘小心翼翼地去廚房幫忙,盛飯,端菜,拿碗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那麽勤快。
一會聽到李心如叫自己的名字,嚇得林佳銘以哆嗦,抬頭看到歐正正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這一眼裏麵埋藏著很複雜的含義,有同情,有憐憫,有安慰,也有其他的林佳銘看不懂的一切。
他也顧不了那麽多了,象勇士走向戰場的決心一樣向李心如走去。
歐小歌坐在旁邊給李心如削一隻蘋果,手法不算熟練,厚厚的一層皮帶走了厚厚的一層果肉,削完之後蘋果瘦身了三分之一。
林佳銘心想,如果這個場景讓自己的父母看到,肯定會心疼得要命。
從小受到的教育是勤儉節約,蘋果從沒削皮吃過,西瓜一定要啃到見白,白色的部分還會被父母切下來做菜。他們一輩子節儉成了習慣,這個習慣也一直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他,每次看到他人或者自己有一點浪費行為的時候,良心上都會非常難過。
看到林佳銘被母親傳喚,歐小歌也替他捏了把汗,不知道母後寶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是在她受傷住院期間,林佳銘已經表現得足夠好,所以歐小歌略有底氣。她緊張地注視著母親的一舉一動,內心深處準備好隨時彈跳起來保衛她的丈夫。
李心如看到林佳銘,先是瞪了他一眼,然後沉默了片刻,看向別處,似乎是在思考和組織著語言。
最後說:“我這幾天想了很多。”
林佳銘的腦門上滲出一層細細的汗珠,他找到了高考看榜時候的心情,比校園麵試等結果還緊張,他甚至感覺自己是被架在刑場上,等待量刑的犯人。
李心如以一種平靜地語氣說:“我也差不多都想通了。”
這句話簡直強力定心丸,聽到“想通”這倆字發出來的時候,歐小歌和林佳銘同時感覺一塊大石頭落地,差點蹦起來拍手:“givemefive”了。
“你倆是同學,相處了四年,應該是互相比較了解,既然我女兒那麽喜歡你,執意要嫁給你,連老爸老媽都可以不管,這說明她對你確實有非常深厚的感情,但是……”
一個“但是”讓大家放在地上的心又被拎到高空中。
林佳銘心想,“但是”是個超級不吉利的詞語,一般來說,“但是”前麵都是好聽的話,一旦有了“但是”,後麵就全都是難聽的話了。
“但是……”李心如停頓了一下,看著林佳銘說,“你呢?你對我們小歌怎麽樣?”
這是要林佳銘表態呢!林佳銘迅速地破譯了李心如話裏暗藏的密碼,然後閉上眼睛開始表忠心,訴誠意,指天說地,青天白日。
“我對小歌的感情,絕對是日月可鑒,我這輩子唯一的願望就是讓她過上幸福的生活,我會為此努力地。”
說完上述情話,還沒等別人反應,林佳銘的臉已經像發燒45度的嬰兒一樣紅了。此刻覺得如果來一張餅,貼臉上都能烤熟。
人在關鍵時刻的潛能真是無限的,戀愛談了四年,歐小歌最常抱怨的就是他很少說情話,為此,歐小歌專門打印過圖書管理借來的名人情書係列,摘出好句子讓林佳銘背過說過自己聽,但是看到那些**裸的對白,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句子,林佳銘覺得自己不可能說出這些話。沒想到站在挑剔刻薄的嶽母麵前,他即刻變身情話王子,如果她還讓他繼續說,他可能還能說下去。
他沒好意思看歐小歌,想必她一定是在笑他肉麻呢。
不過林佳銘想錯了,他這樣簡單的一句話,把正在削蘋果的歐小歌給感動壞了,如果不是當著自己母親的麵,如果這個場景不是母親在拷問女婿,她一定能蹦到他麵前給他一個巨大的擁抱,搞不好還跟他抱頭痛哭。
林佳銘平時少言寡語,鮮少可以聽到他表達感情,沒想到在這樣情勢嚴峻的狀況中聽到了這樣感人的話。這一刻,歐小歌覺得她這一輩子跟著這個男人,不管受苦還是顛簸,她都心甘情願了。
不過,美好的言語可以感動愛情中的人,卻感到不了明察秋毫的局外人,林佳銘的話剛落,李心如就接上了:“你先別著急唱頌歌,對她好讓她幸福不是往嘴上一掛就完事的,我得看你實際行動。”
林佳銘冒了一頭冷汗,連連稱是。
李心如說:“我們小歌從小沒有受過半點委屈,現在她跟你結婚了,當了你的媳婦,我希望你也能像我們一樣好好對待她。”
“一定的。”
“你現在工作穩定了,小歌還在找工作,我希望你倆都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交際圈子,有自己的朋友,各有各的精彩,別把她當做家庭婦女困在家裏,希望你別以婚姻為借口把她束縛起來。”
林佳銘說:“這點您盡管放心,我沒有什麽古板的,傳統的家庭概念,不認為女人就應該在家裏做飯看孩子,小歌是個很優秀的人,我希望她以後的發展會越來越好。”
李心如點了點頭,然後說:“你們兩個是大學同學,也交往了這麽多年了,彼此應該有一定的了解,但是婚姻跟戀愛是兩碼事,結婚前,你是你,她是她,結婚後,你跟她就變成了同一個家庭,同一個戰線上的人,應該互相愛護,互相幫扶。”
歐小歌忍不住在旁邊撲哧一聲笑了,李心如立刻嚴肅地瞪了她一眼,歐小歌收住笑,也一本正經地坐正,繼續聽李心如後麵的話。
林佳銘則如同是坐在氈板上受拷問的階級同誌,點頭如搗蒜,瞬間感覺自己肩上背負了一座巨大的高山。他感覺當年高考,競選學生會主席,準備畢業答辯,麵試工作都沒有這麽緊張過。當然,問題的性質不同,這個苛刻地為難自己的女人,將會搖身一變成為他另外一個“媽”,所以他必須要以非常積極和熱情的姿態去麵對她,才不至於將來會在漫長的日子裏不斷地接受她的發難。
李心如頓了一下,問道:“對了,你會做家務嗎?”
林佳銘說:“一個人生活的幾年,基本家務都會做。”
李心如說:“會做飯嗎?”
“會一點簡單的。”
“得學,”李心如說,“我們小歌喜歡吃的菜,你應該都會做才行。”
林佳銘點點頭,李心如說:“小歌從小沒做過什麽家務,皮膚比較敏感,不能沾帶刺激性的東西,比如說洗衣粉什麽的……”
“衣服我來洗。”林佳銘沒等李心如說完,立即表態。
“小歌生活也沒太有規律,喜歡晚睡晚起……”
林佳銘搶著說:“繼續保持。”
李心如說:“那怎麽行?你得幫助她糾正不良的習慣,馬上就要畢業找工作了,熬夜影響身體健康,第二天上班精神也會不好,你們年輕人就是不注意小細節,等你們老了就知道身體才是最重要的了。”
“說的是,說的是,我會注意的。”
李心如如此一番盤問後,觀察到林佳銘的一切姿態比較端正,也沒什麽可再責難的,算是稍稍緩和了一些。她吃了塊水果,繼續說:“這些都是小問題,重要的是,你們倆就這麽一衝動結婚了,現實的問題你們全沒有考慮。”
歐小歌在一邊說:“媽,我們考慮了。”
“你們考慮什麽了?說來聽聽。”李心如以不信任的目光看著歐小歌。
歐小歌說:“我們打算風光大嫁,明媒正娶,大擺酒席,宴請親朋好友,然後我們倆去蜜月旅行!”
“說的容易,大擺酒席?在哪裏擺?”
歐小歌說:“當然是酒店了,我都聯係好了。”
“在北京的酒店還是在小林老家的酒店?”
“這不都一樣嗎?大不了在北京擺一次,再回他的貴州老家擺一次,就當是順便觀光旅遊了。”
李心如被歐小歌的隨便搞得火冒三丈,她轉頭問林佳銘的意思。
林佳銘說:“婚宴的事,我打算跟父母商量一下,不想自己擅作主張。”
李心如一聽這話,氣就不打一處來,她指著歐小歌說:“你看看,你看看,人家林佳銘知道尊重父母的意見,擺酒席的事情都要過問父母才決定,誰象你一樣?這麽任性,什麽都不管不顧,人家的父母是父母,你的父母就能如此忽視!”
林佳銘眼看自己不小心踩到了地雷,簡直是後悔萬分,本來已經快要抵達勝利的崗哨,卻沒料到臨時爆炸,前麵那一番努力算是白費了!
林佳銘趕緊解釋說:“我的意思是,我想征求雙方父母的意見,我們已經犯過一次錯誤了,不想再繼續犯下去……”
“這還差不多,”李心如終於找到了一點點台階,語氣也再次變得緩和,看得出來,她也是以極大的努力來接受這件事了,“婚禮的事情我跟小歌的爸爸會商量出一套方案,到時候你父母那邊最好也能出一套方案,我們大家的意見綜合在一起,看看能不能整合出最佳的方案來,畢竟結婚是人生頭等的大事,一輩子就一回,一定要弄得隆重一點,漂亮一點!”
林佳銘點點頭。
“對了,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李心如這句話一落地,林佳銘的心又被懸掛起來。
“還有一個多月畢業,你們倆結婚後住在哪裏?”李心如拋了半天磚,終於把那塊玉引了出來,問這問題的時候,她心裏也非常緊張,因為她知道林佳銘雖然半年前已經找到了工作,住的是單位宿舍,以他的收入短期內也不可能買上房子,所以,這才是她所擔心的問題的關鍵。
這問題確實也是壓在林佳銘心頭上的一塊重石,林佳銘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回答。
歐小歌搶著說:“媽,別擔心了,這件事我們已經計劃好了,我們打算買房子。”
“買房子?”李心如嚇了一跳。
“是的,我們看中了一套,離市區也不遠,價格也還可以,周邊環境交通也都挺理想的,我們打算貸款買房。”
“小歌!你太天真了!”李心如厲聲說,“你知道貸款買房是個什麽概念嗎?”
“知道啊,按期還款就行了。”
“貸款買房你們倆就要變成房奴了!”李心如痛徹心扉地說,“我們小區裏的劉阿姨,她們家兒子就是貸款買的房,房子還在遠郊呢,每天上班光在路上的時間就是仨小時,平時累死累活,加班加點就怕工作有什麽閃失,還不上房貸,聽說銀行的利息貴得嚇人,你們都這麽年輕,要是背上這麽一身貸款,你們這輩子算是全完了!”
“媽,沒您說的那麽可怕,佳銘的工作很穩定,我也會盡快找到工作,我倆的收入足夠支付貸款了,畢竟我們都年輕嘛,隻要我們好好賺錢,沒準哪天發一筆財,以前把房款付完了,就OK了!”
“你想得簡直太簡單了!小歌,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想想,一旦結婚以後,你馬上就會生孩子,女人一生孩子,至少一兩年內什麽都做不了,孩子太牽扯經曆了,你根本就不懂。”
“我們沒打算這麽早要孩子。”歐小歌說。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
“30歲以後再考慮吧,結婚就是結婚,不一定非要跟孩子綁定在一起啊,現在很多人不是30還沒結婚呢?”
李心如說:“你還想等到30歲?你知道30歲是高齡產婦嗎?生產的風險比別人大很多,還有,年齡越大身體情況就越差,生孩子是個體力活,越年輕的人恢複得越快,越好……”
“好了媽……”歐小歌舉起雙手投降,順便打斷了李心如的話,直接向廚房奔去,“咱們先不談這些了,我都餓了——爸,您的特級晚餐還沒準備好呢……”
歐正已經做好了滿滿的一桌子好菜,一時間,飯菜的香味覆蓋了尷尬尖銳的盤問,這一輪的考核總算是暫過一關。
林佳銘暗暗地喊了句“阿彌陀佛”,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