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我的,準沒有差!”謝齊欣開始擠眉弄眼的作怪,惹得大舅母狠狠的給了她一個腦袋瓜。
“叫你妹妹些什麽呢!自己個兒不學好,別帶累你妹妹!”
“娘!”謝齊欣委屈大叫。
“晚照,沒事啊!你家王爺大抵是長了你些年歲,雖說現下裏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但到底心裏愛護你,向來也是會有分寸的。”大舅母安慰道。
蘇嬋的嘴角默默的向下撇。
他會有數?!
他現在就跟山坳子裏餓了三天的狼一樣,眼裏散發的綠光都能把她閃瞎了。
她都不指望他對自己愛護有加,手下留情就行啊!
還有分寸!
他早就分寸大亂了!
“那就借舅母吉言了。”蘇嬋麵色不虞的頷首。
“對了晚照,你這有空多來我這邊坐坐唄!康王府倒是比這邊好些,就是沒什麽說話的。康王妃愛熱鬧,但愛那些流於市井的熱鬧。徐...”謝齊欣有些嬌羞的抿了抿唇“他倒是個好動的,可我又不太愛出門,養著花花草草又恐折煞了這些活物。跟那些丫鬟婆子說話,說多了,說深了大抵也是不保險的。就隻能一個人處著真真是要悶死我了。”
“你這丫頭!”大舅母戳了戳她腦門,眼中滿是無奈。
不習慣又如何,康王府已經是上好的人家了。至於這習慣不同,慢慢磨合便是了。
“還是晚照命好啊!嫁過去便是一家主母。陛下和娘娘都在宮裏也不需要你日日晨昏定省。真好啊!”
“你這丫頭就知道得了便宜賣乖。你妹妹還這麽小,就得管著那麽一大攤子。康王妃向來是外強中幹,能打理一切的,你就偷著樂吧。”
此刻,蘇嬋終於吃下了最後一口牛乳羹。
她拿帕子輕輕的抹了抹嘴:“表姐這話說的妹妹心疼啊!妹妹這當家早早晚晚打的手腕手指都又痛又紅的。姐姐這樣清閑的話,不妨來妹妹這坐坐,也好教教妹妹如何管家才是啊!”
“晚照。”謝齊欣嗔了她一眼。
這時外麵的奴仆走進來衝大舅母耳語了幾句。
“你們姊妹倆先聊著,我和你幾個舅母先出去會兒,一會開席了叫你們。”
蘇嬋知道他們是要去盤問徐昭,嘴角的笑容越發深了。
果然,該來的一個也不會少!
他上輩子娶自己那般的輕鬆,這輩子合該受點難處了!
“就這麽不擔心你家的小郎君?”謝齊欣不知為何舉止愈發像慕容岫玉了,就那麽斜斜垮垮的坐在凳子上。
“那表姐當日擔心世子了嗎?”
“當然沒有,阿娘又不能吃了他。”
“那妹妹自是一樣的。”
“對了,”謝齊欣拿起一塊糕在手中把玩“我聽說你給六皇子妃出頭了?”
“哪聽說的?”
“宮裏人人都長了一張大嘴,誰叭叭兩句別人不就知道了。”
蘇嬋倒是不以為然,撩弄著頭發:“出頭算不上,我隻是不希望別人覺得我這個新婦沒有禮節,藐視妯娌罷了。”
“她算的是哪一門子的妯娌,一個小小五品官的女兒罷了。”
“晚照,你怎麽就糊塗了呢!”
“我沒糊塗,拜高踩低可不是什麽好事!隻要是人,表姐那她就逆風翻盤的可能性。皇朝更迭,我們怎麽就能保證自己的榮華富貴穩若泰山?她那樣的,我也知曉你們看不慣。確實區區一個五品官,能攀上皇庭,這對他們來說是榮耀。對我們來說就是爛泥一樣的肮髒。”
“可是她成為六皇子妃已然木已成舟,我們不去拉扯她,便把手頭上的禮節做好便是了。”
“左右,多說一句話多行一個禮,也少不了一塊肉。”
“可是...”謝齊欣仍有疑問“冷落她雖然明麵上不說,但到底已經成了規矩了。你這樣做..怕是會惹得你那些嫂嫂不滿。”
蘇嬋細長的狐狸眼微微向上挑:“不滿?姐姐啊!規矩是人定的,自然要有人改,他們看著比自己個兒弱的便可勁兒的欺負。但是於我呢?”
“三嫂嫂作為柏陽長公主之女固然尊貴,但這明晃晃的尊貴下麵沒有權勢去撐著,你說她看見真真掌握實權的文臣武將之女。她心裏慌不慌啊!”
“她生氣氣的是什麽?氣的是她的權威被挑戰了。可我給她留足了麵子,她又有什麽理由生氣啊。”
“行了,”蘇嬋拍了拍謝齊欣的手“表姐不用擔心我了,還是趕緊填個小外甥給我們玩玩才是呢。”
“表姐生的這麽好,康王世子也是瀟灑,向來定然是個極為好看的奶團子才是呢。”
“說什麽呢!”原本還對蘇嬋侃侃而談的謝齊欣,麵上添緋。
“姐姐?”蘇嬋按住她的肩膀。
“姐姐害羞什麽啊?”
“哪來的外甥,你和禹王殿下生的那才叫好,合當是你們先生才是啊!”
“我和阿昭還沒圓房呢,自是趕不上姐姐的。”
“什麽?!”謝齊欣的聲音瞬間拔高三個度。
“你和禹王殿下還沒圓房!”
謝齊欣一臉驚恐的樣子與大舅母如出一轍:“他不會真的不行吧!我可是聽說....”
聽說試婚的丫頭清清白白的被退了回來。
蘇嬋在心裏默默補上這句已經聽到耳根子生繭的話語。
“他沒事,挺好的。是我....”
“你不行!”謝齊欣差點嚇暈過去。
蘇嬋被她惹得又想笑又害羞:“不是,我們...都無礙。就是我小日子來了。”
“這樣啊!那就好那就好。”謝齊欣如釋重負的點了點頭。
“那你們可得抓緊圓房,禹王殿下生的那麽好,性情又溫和。喜歡他的世家小姐可不在少數。而且未來子嗣有你這樣一份身份貴重的嫡母提攜著,未來不論是親事還是仕途又能差到哪裏去呢?”
“你在提醒我些什麽啊?”
蘇嬋淺淺的笑著。
“拿些體己人補進房裏的好,禹王殿下到底還是年輕。你總有身上不便利的時候,與其叫別人占了去。不如留些自己知根知底的。”
“表姐,你跟表姐夫現下裏就有了?”
“自是有的啊!”謝齊欣點點頭“他原就是有著自己可心兒的侍妾,也有著陪伴多年的通房。與我這個正妻再恩愛也不能棄他們於不顧。”
“若他這麽幹了,我倒會覺得這是個沒心肝的。”
蘇嬋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神色有些複雜:“我....”
徐昭沒有過側妃,侍妾,更沒有過通房。
上輩子她雖然在嫁給趙溫玉之前被教導過要賢良大度,要多多關心夫君子嗣問題。也曾和徐昭半開玩笑的說過自己個兒要給他納妾添幾個良人、
可若是真有人替她陪在了徐昭的身邊,她的心裏真的能容人嗎?
“怎麽了?”
“我知道你剛成婚小夫妻之間你儂我儂的,可是誰不是這麽過來的。有倒是有啊!姑姑和姑父,可那到底是少。夫妻若是要長久,到底還是要遵循這些規矩的。”
“他不會的。”
沉默良久的蘇嬋突然道,她眉目間出現了少有的少女純真和決然。
“他不會背棄我,也不會愛上別人。我也不許有人同我分享這份愛,這帝都太冷了,我不想把僅剩的溫暖也拱手送人。”
“晚照,”謝齊欣急了“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
“你現在還年輕,不知何為色衰而愛馳,尋常夫妻風風雨雨幾十年過成相敬如賓便算好的了。你身在皇家,一舉一動不止是為了你自己,更是要做給天下人。晚照,一生一世一雙人這種隻能出現在話本子裏的事情,我們不要去想了好不好?”
“這種事情,從一開始就是不切實際的,到最後不要你一個徒增傷悲。”
“喜歡一個人沒有錯,愛一個人也沒有錯,但是,不要把他當做你的一切。”
“可是表姐,我希望成為晚照的一切。”玉手輕輕掀起珠簾,徐昭探身而入。
他向來是穿得素淡,便是如今,也不過在玉竹上加了些銀線,稱得整個人芝蘭玉山,風姿俊逸出塵。
偏生他的眸子生的豔麗逼人,好似寡淡山水裏的那一抹盛放的桃花,叫人移不開目。
“我視晚照為珍寶,為自己的一切。人心都是肉長的,我自然希望晚照也視我為一切。至於納妾,表姐自不必擔憂,我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見色起意。我想同晚照長長久久的。當然了,也不隻是說說而已。”
“我已然上書,希望父皇準我這一生不納妾,同晚照一生一世一雙人。”
“不知這樣,表姐可還有顧慮?”
徐昭淺淺一笑,動人心魄。
“自是沒有。”已為人婦謝齊欣在看到宛若天人的徐昭仍是忍不住紅了臉。
她看著含情脈脈的二人,心下也是連連驚歎。
果然,好看的人是會相互吸引的。
阿娘以前總愁晚照這幅容貌,到底是要怎麽樣的兒郎才能配得上她!生怕長得醜了委屈了晚照,又怕生的油頭粉麵的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現下裏,與禹王殿下在一起,向來阿娘也是放心了。
“你們小夫妻聊著,我去前麵看看開席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