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裏的水聲響了很久才停下。

不過再久的時間,程落魚的上下起伏的心緒也無法平靜。

這對某些知識來說,堪稱一片空白的她,壓根不知道該如何麵對,甚至潛意識還有點害怕。

程落魚豎著耳朵聽到某人即將出的聲音,有那麽瞬間慫得想收起包裹跑路。

當然這個念頭隻在她腦子存了不到零點零一秒,就被她給打消掉了。

她自我安慰的想,自己先前那是沒防備,要是有防備的話,製服個“弱不禁風”的餘哥,那都隻是抬抬手的事情。

程落魚等了又等沒等到餘城來敲門,她便坐不住了確定主動去看看。

她先繞著床走了三圈,對自己說:“落魚,不要慫等會你上去就問他...問。”

“餘...哥,我們今天晚飯吃什麽?”

鼓起勇氣走出門的程落魚,看著餘城那張剛剛被水衝刷過,而越發膚白眉黑,三百六五度冒著帥氣的臉。

到了嘴邊的質問,突然就變成了這個。

如果說餘城當下想吃什麽,那肯定是不用問,隻是暫時不能下嘴,不然牙都給打歪去。

“你想吃什麽?我叫楊叔給送過來。”

程落魚隻是慌亂下順便找了句話來說,想不出到底要吃什麽。

“我不知道。”

餘城以前見過的程落魚,有暴躁的,落魄的,驕傲的,嘚瑟的,傷心的,唯獨沒見過她害羞過。

一直一來他心裏的女山大王的形象有點崩塌,不過這樣的程落魚 他也是十分喜歡的。

程落魚咬了咬唇,知道自己狀態不對,可她就是暫時過不了這個坎。

隻能強行讓自己冷靜淡定的繼續說:“你有好的建議沒?”

餘城一雙黑眸像是有藏著漩渦,要將某個人的偽裝徹底攪碎成渣。

“家裏葷菜有排骨,牛腩,豬肚,羊骨,還有五花肉,素菜有金針菇,有韭菜,有蘿卜,有...”

程落魚聽著餘城說了一大堆,心情居然也不知不覺的放鬆了,她想了想,試探的說:“那餘哥,我能不能都吃?”

答案那是當然可以。

兩個小時後,餐桌上擺滿了食材,桌子的中間放著一個中號的鐵鍋子,鍋裏湯已經沸騰,正是刷食物的好時機。

程落魚眼神幽怨的看著餘城。

“餘哥,真的不能加個辣油包嗎?這樣會不會太談了點?”

“不能,你傷還沒有好,難道你想臉上留嗎?”

“這都十多天,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放一個吧!”

“再忍忍,你嚐下這個味道怎麽樣?”

程落魚連忙夾起碗裏多了的那豆腐皮,小小的咬了一口,雖然沒有辣油也沒有花椒胡椒之類的,但是因為食材本身新鮮,一樣味道極好。

她也不再嚷著加辣油,乖乖刷起火鍋來。

煙霧繚繞中,桌上的食物逐漸減少,其中少的最快的還是五花肉片和生菜。

因為生菜包肉,即中和了肉的油膩又有生菜的脆甜。

程落魚覺得天天吃都不會膩,不過她肯定不會天天吃因為會胖。

吃飽後程落魚安詳的坐在客廳上,看著餘城忙前忙後。

不是她不幫忙,而是從c國回來後餘城就以她受傷還沒有好的理由,拒絕讓她做家務。

程落魚開始兩天確實不舒服,後來好了但是看餘哥忙成習慣了。

她閑著無聊打開手機,和柳玲分享“快樂”

柳玲聽了一天課正腦殼嗡嗡嗡收拾著桌上的課本,百忙恰好抽空告訴男朋友自己下課了,等會去食堂吃飯。

然後就看到程樓魚發了自己剛剛吃火鍋的圖片。

她看到圖上豐富的食材,不但有魚有蝦有肉有菜,還有哪怕漂亮的一雙手幫忙夾菜。

真的很有一下子吃了十個檸檬的酸爽感。

柳玲為了表示不酸,表示自己等會要去和男朋友看電影,還有老師今天又講了很多要點,某人什麽時候來上課。

程落魚坐在沙發上,看到看電影那節是沒什麽感覺,聽到上課那事情卻有億點著急。

別看她一副聽從餘老爺子安排,好像晚一段時間畢業也沒關係的模樣,實際上她還是想暗示畢業的。

不過是剛剛從國外回來,麻煩他那麽多事情,相當於拿手手軟,吃人的嘴短不好拒絕。

程落魚沒有回柳玲什麽時候來上學,反倒是問柳玲學校情況什麽樣。

柳玲想了一下,說班裏情況挺好的。

程落魚還想再問,但是柳玲卻不想多聊了,表示自己要先去吃飯。

餘城整理好桌子,又將洗碗機裏的碗都收起,走到客廳見程落魚神色悶悶,連電視劇都沒打開。

“心情不好?還是想睡覺。”

程落魚歎一口氣,表情頗為難受的樣子。

“我今天吃這麽多,到時候得長多少肉啊!”

她雖然不愁這個,但是真正愁的事情也沒法說,某人本來就不高興,再說那不是火上添油。

餘城也歎氣。

“落魚,知道你愁的啥,這樣在家和坐牢也沒啥區別,我明天帶你去出去玩好不好?”

程落魚依舊沒啥精神,但是她還是假裝高興的說:“那好啊,哪裏有什麽好玩的。”

餘城神秘的說:“我先不和你說,等你明天到了哪裏就知道。”

程落魚:“也行。”

兩個人又聊一會天,程落魚打開電視機正想看會劇的時候。

手機突兀的響了起來。

程落魚本來以為是餘城的手機,後來才發現是自己的手機,接起一聽。

隻聽到一年輕女生的哽咽聲。

程落魚臉色一凝,坐直了身子關心的說:“張芳芳,你現在在哪裏,需要我做什麽嗎?”

手機那端的張芳芳聽到程落魚的聲音,心頭更是湧上一股子沒來由的委屈。

像是終於有人可以傾訴委屈,像是飛的精疲力盡的小鳥找到可以依靠的樹枝。

張芳芳抹了抹臉頰上的眼淚。

?落魚姐,我的同事秋水萍死了,她一直以來身體不好,今天突然暈倒送醫院就沒了,我好害怕,想問一下你知道那裏有房子可以租嗎,我想辭職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