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的接近,本該是張燈結彩舉國同慶的時節。

可自從皇後莫名流產之後,整個廣寧宮的氣氛,也因為那個無緣問世的小皇子而變得越發的緊張和冷清起來。

在廣寧宮當差的奴才,每天都如履薄冰,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從前夫妻恩愛的帝後因為孩子的流產而產生巨大的間隙,任憑旁人如何歸勸,兩人之間始終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

為此,趙祺臻已經接連數日沒有回廣寧宮入寢。

這段日子,他一邊為即將到來的年關忙碌,一邊又要為蔡寶兒的拒之不理而暗自發愁。

對於一個脾氣陰晴不定的主子,不管是近前當差的奴才,還是精心執行他每一道命令的下屬,都很聰明的在這個時候保持了沉默,盡量不讓自己無意中犯下的錯誤,引來主子的責備與刁難。

所以這段時間,唯一一個膽敢在趙祺臻麵前左右晃**的人,就隻剩下了老宰相季天榮。

不為別的,隻因為再過不久,天啟王朝旗下的幾個附屬小國,將會派使臣入宮進奉貢品。

這個規矩從古至今已經延續了好多年,雖然那些附屬國的領土和實力不如天啟王朝龐大,但做為霸主國,在每年年底之時,也要做出適當的籌備,來迎接各國使臣的來訪。

據說,這些附屬國中實力較強的西涼國國君,還會派當朝的太子親自入宮見駕。

所以就算趙祺臻再怎麽不情願,也絕對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怠慢了遠來的客人。

這日晌午,季天榮被留在宮中與皇帝共用午膳。

喝酒的過程中,季天榮簡單的將不久之後各國使臣來訪的大致情況給皇上說了一遍。

往年接待各國使臣的任務都是由三大家族來負責,今年卻有些不一樣。

太後以及三大家族,早已經在那場政變之中已經徹底成為了過去式。

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新帝登基,從前所有的規矩,也必須按照新皇帝的心意執行才是。

在季天榮喋喋不休的給皇帝講解每個國家的情況和特色時,就見久未吭聲的年輕帝王,正一杯接著一杯的將辛辣的酒液瘋狂的往自己的肚子裏猛灌。

對於這陣子發生在宮庭之中的大小事件,季天榮這個老丞相的心底自然比誰都清楚。

做為旁觀者,他也算是親眼見證了眼前這位癡情的皇帝,是如何對待這後宮之中的那唯一一任皇後的。

愛情,或許不是男人生命中的全部。

但趙祺臻卻用行動向世人證明了他對蔡寶兒至死不渝的感情。

隻是這份感情,在被他經營的過程中卻出現了始料未及的偏差。

眼看著年輕的皇帝再次將酒壺提至麵前,試圖用借酒消愁的方式來麻痹自己的理智。

看不下去的季天榮,一把攔下他的酒壺,笑著勸道:“陛下,再喝,就醉了!”

“如果醉後可以使人忘卻所有的煩惱,就這麽醉下去,也未曾不是一件美事。”

說著,唇邊閃過一抹苦笑,擋開了季天榮的勸慰,順勢提壺,將散發著嗆人氣息的**,倒進了自己麵前的杯子中。

季天榮歎了口氣,“陛下又何苦這樣作賤自己?就算夫妻之間真的有什麽解不開的矛盾,隻要好生經營,難道陛下還怕娘娘心底的那個死結會一輩子都解不開麽?”

“該做的與不該做的,朕全都為她做過了,事情能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隻能說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朕咎由自取。”

狠狠灌了半杯酒,此時的趙祺臻,已經略微呈現出酒後的醉態。

“陛下有沒有考慮過,不管是好皇帝抑或是好夫君,唯一的前提,就是以仁厚之心來麵對世人。仁厚之心這四個字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不易,若陛下一早便將這幾個字的含義深深參透,也許很多事情,也就不會落得今天這副局麵。”

趙祺臻冷笑道:“就算真的竭盡所能的做個好皇帝,朕又能換來什麽?”

“那個位置,不過就是世人為了證明自己能力的一個工具。百姓今日挺我,是因為我可以給他們帶來福澤;若有朝一日那個位置被旁人所擁有,輪為階下囚的我,又有誰會來同情我的遭遇?”

他訕笑的將整壺酒液全都灌到自己的肚子裏。

季天榮看不下去的攔下他的酒壺,一本正經道:“陛下錯了,若今日被扶持上位的帝王擁有一顆殘佞自私之心,那麽天底下的老百姓,自然會用自己的方式,將其驅逐下位。”

“季相莫非忘了,朕,曾經同樣也是一個擁有奸惡之名的罪人。”

“不,陛下本性良善,一定可以成為引領我朝萬民走向榮華昌盛的明君。”

趙祺臻突然冷笑道:“季相口中的這個良善之人,卻在不久之前,被朕在這個世上最在乎的女人,視為殺掉了她親生兒子的罪魁禍首。”

“那麽陛下究竟有沒有做過那件令娘娘無法原諒的事情呢?”

“朕說沒有,你會信麽?”

季天榮點頭,“陛下並不是一個迂回之人,所以臣,自然是相信陛下的。”

趙祺臻苦笑一聲:“可惜,寶兒她不信。”

這個答案就像一道魔咒,不但令季天榮無言以對,就連趙祺臻本人,也被他自己所爆出的這個事實,再次逼進了絕望之中。

人隻有在醉掉的時候,才可以暫時忘卻眼前的煩惱。

已經多日不曾踏足廣寧宮的趙祺臻,借著醉意,回到了這個昔日曾給他帶來無數幸福和快樂的地方。

當雙腳踏進這裏的那一刻,他天真的幻想著,那個曾經給予過他無數溫暖的女人,可以像從前一樣,在他為國事疲憊了一整天的時候出現在他麵前,做他身邊的那朵小解語花。

而事實上,這個一如從前那般奢華的宮殿,此時此刻,卻透著一股子冷清的氣氛。

“娘娘呢?”

當宮中內侍迎過來的時候,已經醉得七葷八素的趙祺臻強迫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的頭腦,去麵對被他想念多時的女人。

“回陛下,娘娘剛剛喝過藥,已經在裏間睡下了。”

不再理會內侍的轉訴,他邁著有些不穩的腳步,掀開珠簾,直接闖進廣寧宮的內室。

奢華的龍**,蔡寶兒靜靜的躺在上麵,就像一個錯墜凡間的仙子,無辜而又恬靜的閉著雙眼,發出均勻而又淺薄的呼吸聲。

他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這張令自己再熟悉不過的睡顏,當她削尖的下巴、蒼白的臉色映入眼簾的時候,心中頓時泛起一股濃濃的酸意。

“你瘦了……”

多日的冷戰,他以為過往的一切可以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略微改變。

事實證明,他與蔡寶兒之間的隔閡,已經在無形之中,被他的處理方式擴展得越來越大。

不知道是不是酒醉的緣故,眼底的這張熟悉的麵孔,竟牽起被他埋藏在內心深處多日的欲望。

趁她熟睡之機,他輕輕彎下身子,蜻蜓點水般的吻,輕盈的落到了她柔嫩的唇瓣上。

當四片唇交接在一起的那一刻,他發現自己就像一個流浪在荒漠中的旅者,強烈的饑渴感,已經折磨得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突然不顧一切的捧起她的後腦,捏開她的微張的下巴,深吻了下去。

蔡寶兒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蠻力給嚇醒了。

當她睜開眼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被趙祺臻抱進懷裏,他像極了一隻凶惡的猛獸,不顧她激烈的反抗,強行把她按倒在床。

她被他的樣子嚇壞了,本能的伸出雙手,抗拒著他。

“趙祺臻,你是不是瘋了?放開我……放開……”

已經被她的冷麵孔折磨多時的趙祺臻,哪肯在美食得手之時如她所願。

不知道是體內的欲望太過強烈,還是酒液的刺激使得他失去了神智。

雙眼赤紅的男人,在她尖利的叫喊中,將她狠狠壓在身下。

“滾開,我恨你……我恨你……”

懷中不斷傳來女人那充滿絕望的哭泣聲和叫喊聲。

已經被欲火燃燒得失去理智的男人,不顧一切的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證明他的地位和存在……

他知道這一刻的蔡寶兒,已經將他視為此生最大的仇人,好恨不能剜他的肉,抽他的筋,喝他的血……

這種恨意,深處骨髓,永難磨滅。

嘴角突然滑過一抹牽強的苦笑。

“恨吧,如果恨我可以讓你的心裏好受一些,寶兒,我不介意讓你恨我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