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得意須盡歡,從此君王不早朝……”

“在天願做比翼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傻蛋!”

忍無可忍的蔡寶兒一聲厲喝,將扯嗓門子在那一通亂嚎的小八哥從自己的肩膀上揪下來握到手心裏,惡狠狠對它道:“你給我閉嘴。”

拚命從她小拳頭裏露出小黑腦袋的傻蛋,瞪著兩顆烏溜溜的小眼睛,不滿的叫道:“爺隻是在發泄內心深處的苦悶。”

蔡寶兒氣得大罵,“你有什麽苦悶可泄發的?”

“當然有了,自打離開逍遙王府,過上貧民的生活之後,爺這小心小肝裏可是堆積了無數苦悶。”

提起自己的傷心事,傻蛋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哭訴道:“爺想念王府大廚做的紅燒肉,想念荷香姑娘給爺洗澡擦身,想念傻大個兒叨著爺的小細腿四處玩耍溜彎……”

半真半假的哭嚎了一陣,傻蛋突然認真道:“寶兒,其實那姓趙的根本沒說趕你走,是你自己受不了他去百花樓找白牡丹快活,才在氣極敗壞之下拎包出府。要不這樣,你主動回去找那逍遙王說句好話認個錯,為了爺的幸福著想,你就認了吧。”

這番話險些沒把蔡寶兒活活氣死,她破口大罵道:“你這臭傻蛋還能更無恥一些嗎?”

小八哥立馬不樂意了,“我怎麽就無恥了,我隻是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蔡寶兒根本懶得理會它。

一把將不斷高聲叫囂的傻蛋扔到身後的藥筐裏,還不忘詛咒一句:“你個吃裏爬外無情無義的臭鳥。”

被扔到藥筐裏的傻蛋在草藥堆上氣得直打滾,一邊打滾還一邊高喊:“我想念紅燒肉,我想念荷香,我想念傻大個兒……”

蔡寶兒被身後的小東西鬧得直心煩,索性捂上雙耳,加快腳步,背著小藥筐直奔西大街的方向走去。

采藥、賣藥、療傷、治人,帶著嘴碎的傻蛋遊走於京城西大街,三五不時的再與西大街做生意的小商小販閑逗扯皮。

這樣的日子,才是屬於她蔡寶兒的真正生活。

隻是……

心底的某處竟然空****的,就像什麽重要的東西被人偷走,任她如何去尋找,也不可能把缺失的那個角落再重新修補回來。

她知道自己不該擁有這樣的情緒,她也知道自己和趙祺臻根本就不該擁有任何交集。

是上天的錯誤,安排了她們的相遇。

也是上天的錯誤,讓她愛上了那個痞子王爺。

還記得她曾經給自己爻過一卦,卦象表明,趙祺臻是她命裏的一道劫數。

既然是劫數,足以說明她與他之間繼續糾纏下去,就會遇到無數坎坷與磨難。

想要躲開這道劫數的唯一辦法,是遠離趙祺臻。

可是,每當憶起與他相處時的點點滴滴,又忍不住去思念和盼望,他會在某個她預料不到的時間裏突然出現在她麵前。

就這樣反複糾結著,離開逍遙王府已經有些時日的蔡寶兒,原本就隻有巴掌大的小臉兒,如今更是瘦得所剩無幾。

走過山路,踏入京城的地界,直到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漸出現時,蔡寶兒那顆空落落的心才算是被填滿了幾分。

這才是她的人生,這才是她的世界,這才是她蔡寶兒真正應該過的生活。

深深吸了口長氣,她告訴自己,不過就是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男人,這真沒什麽大不了。

而且她才十八歲,未來的日子還長著,沒必要為了一個薄情男子賠上自己的一顆心。

離開王府,沒了那混蛋王爺的庇佑,為了生存,為了吃飯,她還得靠自己這雙手來養活自己。

幸虧西大街那幾家老藥房還肯收他的藥材,不至於斷了她的活路。

這樣自我安慰了一番之後,積壓在她心底的煩悶也一掃而逝。

“讓開,都給我讓開……”

耳後突然傳出一陣人群的躁動聲,蔡寶兒聞聲回頭,就見一個男子騎著快馬,在街頭肆無忌憚的奔跑著。

也不知道那馬是不是受了什麽驚嚇,橫衝直撞的就朝人群處飛奔而來。

路邊賣瓜果蔬菜的小商小販都被這一幕給嚇得往後直躲,即便是這樣,不少倒黴的小商販還是被撞倒了菜攤子。

幾個在街邊玩耍的娃娃懵懂無知的拿著草編的蛐蛐正在嬉戲玩耍。

眼看著那馬蹄子就要踩到路邊的一個小女娃,蔡寶兒驚慌失措之後,一把將身後的草藥筐解了下來,對著那匹失控的馬便用力丟了過去。

“娘哎!”

又哭又嚎了整整一路的傻蛋,此時正美滋滋的躺在藥筐裏呼呼大睡,結果天降大禍,它隻覺自己小小的身子隨著藥筐被人用力甩了出去。

別看它隻是一隻鳥,靈活度可真不是一般的高。

當草筐被丟出去的時候,它急吼吼拍打著翅膀,蹬著腿就向半空中飛了過去。

現場即刻變成一副混亂的樣子。

那個騎在馬上囂張橫行的倒黴鬼,被蔡寶兒身後的大筐一砸,整個人就這麽當著眾人的麵摔倒在地。

他跨下的那匹棗紅大馬在把背上的男人甩下去之後,抬起兩隻前蹄,仰天長嘯了一聲,像是在宣布著自己的勝利。

被砸下馬的男人似乎摔得不輕,唉喲唉喲叫個不停,一邊叫還一邊嚷,“是哪個混蛋膽敢在爺爺麵前撒野!”

顫顫微微的好不容易站起身,沒等鬧明白怎麽回事,抬起腿,一腳就把蔡寶兒那隻裝著草藥的小草筐給踢至一旁。

“媽的,這隻破筐是誰的,還不乖乖給爺爺站出來……”

仔細看清此人的長相,蔡寶兒頓時樂了,“喲,這不是不久前在雲來飯莊,當著老百姓的麵被扒了褲子,挨了逍遙王五十大板的李公子麽。”

那一神情一怔,當他看清蔡寶兒的長相時,臉色驟然一變。

“是你?”

“可不就是我!”

“這麽說來,剛剛用那隻破草筐砸我的也是你這個臭丫頭了?”

蔡寶兒冷笑,“你不提這個我還忘了,踢壞我的筐,踩爛我的藥,姓李的,今兒咱兩的帳可有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