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晉陽轉身對小臉通紅渾身發抖的蔡寶兒道:“抱歉,沒想到那逍遙王居然會當著那麽多人的麵給你難堪……”

“不關候爺的事,這是我與姓趙的之間的私人恩怨。既然他已經放出狠話要與候爺一較高低,候爺就全力以赴,別讓那人搶了風頭。”

“好,我會讓紫寒留在你身邊陪你!”

“不用!”蔡寶兒果斷的搖搖頭,“我不懂打獵,但還能坐在這裏看看熱鬧。候爺盡管放開了去玩,我可以在這裏照顧好我自己。”

赫連晉陽也沒再勉強。

今天這樣的場合,他的確不能讓趙祺臻占了上風。

狩獵大賽正式開始,每年狩獵的規矩都一樣,獵到最多獵物的那個人,將會成為狩獵場上最終的英雄。

蔡寶兒雖然不懂狩獵,卻也看得出來那些騎在馬背上射殺獵物的武將們,平日裏雖然你敬我、我敬你,到了這種耍威風的時候,那真是誰都不肯吃虧半分。

雖然她心底恨不能將嘴賤舌毒的趙祺臻揪過來暴打一頓,但卻不能否認,那人的確是獵場上的寵兒。

騎在壯碩的馬背上,身姿瀟灑動作伶俐。

隻要被他瞄準的獵物,不管距離多遠,跑得多快,轉瞬之間就會被他一擊致命。

獵場上不斷傳出人群的歡呼聲。

很顯然,逍遙王的風采,豔壓了整個狩獵場。

他就像是一道耀眼的陽光,明明那麽可惡的一個人,卻致命吸引著她的視線。

雖然赫連晉陽的風采也同樣驚人,但人與人之間就怕比較。

一旦有了比較,就會即刻分出勝負。

她忍不住在心底歎息,這趙祺臻,果然是她人生中的一道劫。

逃不過,躲不開,命中注定的一切,憑她一已之力,根本無法改變。

慢慢收回炙熱的視線,她沒忘了自己此行的最終目的。

赫連晉陽留了幾個侍衛保護她的安全,她不想讓這些人時刻跟著,便找了個想要解手的借口,偷偷繞過樹林,四下裏尋找著稀珍草藥的蹤跡。

久居候府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況且直到現在,她都搞不明白赫連晉陽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男人。

明明外表斯文無害,卻總是讓人捉摸不透。

太有城府的人,她得罪不起。

太有心計的人,她應付不來。

她想要的,隻是簡單平凡的生活。而這樣的生活,趙祺臻給不起,赫連晉陽更給不起。

唯一能做的,就是遠離是非,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與那些人老死不相往來。

“嗷……”

震天的吼聲,嚇得蔡寶兒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自認自己不是膽小怕事之人,但越行越遠的她,一時之間竟忘了自己目前所身處的地方正是野獸四處跑的皇家獵場。

隻見一隻體形龐大的黑熊,踩著沉重的步子,正一步步向她走來。

一人一熊近在咫尺,她腦袋頓時嗡地一聲脹了一下。

完了!她死定了!

以這隻熊的重量和體形,看來她的小命今兒算是交待在這個地方了。

“躺在地上,屏住呼吸,不許出聲!”

突然一道嚴厲的命令自耳後傳來,蔡寶兒幾乎是本能的服從著那人的命令。

“咻!咻!咻!”

連續三箭從耳邊被射了過去。

一個震耳欲聾的嚎聲在耳邊響起,她偷偷睜開眼,就這一眼,可把蔡寶兒嚇壞了。

隻見那隻體型碩大的黑熊,由於胸口連中三箭,整隻龐大的身子,馬上就要壓倒在自己的身上。

就在她幻想著自己很有可能會被一隻大黑熊活活壓死的時候,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從後麵攬了過去。

熟悉的氣味和懷抱讓她產生了片刻的心安。

“轟隆”一聲,中箭的黑熊應聲倒地,蔡寶兒本能的環起雙臂,抱緊那人的脖子,整張小臉就這麽被嚇得埋進那人的懷裏。

“你腦袋裏裝的究竟是不是鳥屎,這裏是皇家獵場,毒蛇猛獸隨處可見,你一個丫頭,當真是不要命了,才跑到這裏玩自殺嗎?”

劈頭蓋臉的一陣訓斥,把蔡寶兒罵得險些哭出來。

當她終於仰起小臉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趙祺臻那張帶著怒意的俊臉。

他伸出大手,不客氣的戳著她的額頭,“想死就死遠點,別死在我麵前。”

蔡寶兒頓時委屈不已,捂著自己的腦袋在那回罵道:“我求你救我了嗎?”

這話終於捅了趙祺臻這隻馬蜂窩了,他不怒反笑,惡狠狠道:“好,既然你這麽硬氣,本王今兒就成全了你!”

說著,打橫將她攔腰抱起,托著她的小臀,就把她扔坐到那隻大黑熊的身上了。

蔡寶兒被嚇得吱兒哇亂叫,死死抱著他的脖子哭喊道:“趙祺臻,不帶這麽欺負人的,我寧可吃飯噎死喝水嗆死,我也絕對不讓一隻熊把我咬死……”

她這麽一喊一叫一撲騰,倒把趙祺臻給逗笑了。

不過回想起剛剛那危險的一幕,他真是被嚇了一跳。

幸好為了追捕一隻白毛狐狸,他才漸漸與自己身後的隊伍脫離。也虧得那隻白毛狐狸狡猾多端,他才被那小東西引到這麽個偏僻的地方來。

如果他再晚出現一會兒,恐怕蔡寶兒今兒就真成了黑熊口中的一頓晚餐了。

想到此時,趙祺臻又不打一處來的捏了她軟軟的屁股一記。

直到懷裏的丫頭被他給捏哭了,才好心把她抱離危險區,由著她一抽一抽的扯著自己的衣袖子擦眼淚鼻涕。

看著這樣的蔡寶兒,他心底忍不住歎息。

天底下,敢用他逍遙王的衣袖子擦鼻涕的,除了這姓蔡的丫頭之外,他還真找不出來第二個。

“為什麽要住進安樂候府?”

突如其來和問題,令蔡寶兒感到不解。她幾乎是本能的反問一句:“為什麽不能住在安樂候府?”

“因為本王不高興。”

“你高興與否,與我蔡寶兒何幹?”

話音剛落,下巴就被眼前這霸道的男人緊緊攥住,“因為本王不高興,你也休想快活!”

“趙祺臻,不要告訴我,你吃醋了!”

這個意外的猜測,明顯碰觸了對方的逆鱗,瞬間陰鬱的雙眼,向外迸發著犀利的目光。

“蔡寶兒,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對本王來說,你什麽都不是!”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管我住在哪裏跟誰在一起?”

她不客氣的揮開他的大手,用不輸他氣勢的目光回瞪他一眼,“如果有些東西你根本給不起,就休想再用自以為是的姿態,去控製別人的生活。”

這時,不遠處傳來赫連晉陽的叫喊聲。

緊接著,一陣騷亂的腳步聲由遠處傳來。

當赫連晉陽騎著馬來到此處,並看到眼前這樣一幕的時候,臉色頓時變了幾變。

他縱身下馬,直奔蔡寶兒麵前,一把扯過她的手臂,憂心道:“你沒事吧?怎麽一個人不聲不響的跑到這裏來了?”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看在趙祺臻的眼裏竟是那麽的刺目。

蔡寶兒搖頭,“我沒事,不過就是解手的時候迷路了而已。”

說話的時候,才發現他潔白的衣衫上竟然染著血跡,“候爺,你受傷了?”

赫連晉陽笑了笑。

他身後的穆紫寒接口道:“剛剛候爺正在狩獵的時候,聽手下的護衛跑來說你突然失蹤不見了,情急之下,弓折箭斷,不小心就傷了手指頭。”

蔡寶兒急忙抓過他的手臂,這才發現左手的幾根手指的確有被弓弦崩破的痕跡。

忙不迭從腰間掏出藥瓶,小心翼翼的給他灑上止血的藥末,“候爺,對不起……”

任由她給自己包紮傷口的赫連晉陽,神色淡然的搖頭笑笑,“隻要你人沒事,這就比什麽都好。”

說著,眼角還向趙祺臻的方向瞟了幾分。

對方冷哼了一聲,在經過穆紫寒身邊的時候,輕輕道了一句:“值麽?”

說罷,他縱身上馬,甩下長鞭,頭也不回的,向遠處的方向疾馳而去。

始終低著頭的穆紫寒,就像一個被人丟棄了的木偶,無聲無息,無欲無求。

那句值麽,穆紫寒聽得真切,赫連晉陽聽得真切,就連蔡寶兒,也聽得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