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候府家財萬貫、富可敵國,根本就不差我這一口飯吃,但久居於此總歸不是長久之計。”
秋狩之後,蔡寶兒便主動找到赫連晉陽的麵前,直截了當的提出自己想要離開候府的想法。
這個提議令赫連晉陽蹙起眉頭,十分不解,“莫非本候府上的下人曾有怠慢之處,令蔡姑娘感到不開心了?”
“當然不是!”
蔡寶兒急忙搖頭,“是我自己不好意思繼續留在府上打擾候爺清靜,而且馬上就要到年底了,候爺是朝庭裏的重要人物,年底之時自然公務纏身無遐照顧其它。”
“至於候爺之前的提議,我也仔細考慮過了,雖然候爺提出的條件頗為豐厚,可我卻無意在此謀生。師父他老人家當年喜歡行走江湖懸壺濟世,自幼生長在他身邊的我,自然也希望日後替師父繼續完成他的心願。”
“所以……”
蔡寶兒衝赫連晉陽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
“候爺的好意我心領,至於坐堂大夫這個差事,還希望候爺另請他人。”
赫連晉陽麵沉如水,看不出究竟是喜是怒,“你不怕這麽一走,會被逍遙王挑事找你麻煩麽?”
“如果他真的不想讓我得好,就盡管放馬過來,我才不怕他!”
想到趙祺臻,蔡寶兒的心底也是各種糾結。
獵場相遇之後,她的心情始終不能平靜。
從他的眼底,她明明看到了那人對自己強烈的渴望和執著,可是為什麽他卻死咬著尊嚴,偏要用那種極端的方式來傷害她的一片真情?
離開安樂候府,隻是不想麵對更多的煩惱。
赫連晉陽這個人,她看不清,摸不透。
自己明明無德無能,卻倍受他抬舉恭維,稍微長點腦子的人都不難猜出,他對自己,肯定是別有用心。
她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老百姓,平凡簡單的生活才是她所追求的目標。所以,她沒必要參與進他們的爭鬥之中。
麵對她執意離開的請求,赫連晉陽並沒有強行挽留。
兩天之後,蔡寶兒終於背著小小的行囊,帶著她養的傻蛋,風風光光的踏出了候府大門。
穆紫寒送她出府的時候告訴她,安樂候已經寫折子去向朝庭求情,不久之後,那些被關押在牢裏的鬧事老百姓就會被釋放出來。
這個消息令蔡寶兒非常開心,她拉著穆紫寒的手笑著道:“替我謝謝候爺,如果那些老百姓真的能被放出來,這全都是候爺的功勞。”
對方看著她明媚的笑顏,忍不住道:“你真的就這麽走了麽?”
“當然了!這裏又不是我的家,怎麽可能住在這裏一輩子?”
“可是寶兒,候爺他……”
“候爺是你的主子,並不是我的主子。雖然對你來說,我隻是一個外人,可你我好歹相逢一場,有些話說出來可能你不愛聽,但我還是要說……”
她四下瞧了一眼,才道:“有些感情,在付出的時候既然得不到回報,就不要再傻傻的出賣自己的靈魂,繼續讓自己傷心。”
“人活一世,快樂為重。如果那個讓你付出一顆真心的人給不起你快樂,不如試著去放手,別再繼續留戀。”
說著,她從包袱裏掏出幾個小藥瓶遞到對方的手中。
“這裏有我精心煉製的幾副藥材,有止血的,止痛的,還有幾味是養顏美容的。用得著的時候,也許會救你一命,用不著的話,就當留個紀念吧。”
穆紫寒眼神複雜的接過她遞來的幾瓶藥,小聲道了一句:“寶兒,謝謝你!”
蔡寶兒笑著拍拍她的肩,道了一句珍重,便背著小布包,大搖大擺的走遠了。
回到家沒幾天,她便四處打聽那些被關押的老百姓,到底有沒有被釋放出獄。
結果不打聽不要緊,這一打聽,得出來的消息,險些把蔡寶兒的鼻子氣歪。
朝庭已經下了批文,要求釋放那些鬧事的百姓。
結果這道批文到了逍遙王的手裏,竟硬生生的被他給扣下了。
理由很簡單,鬧事的百姓影響了民心,給朝庭帶來了隱患和負麵影響,如果不嚴加懲處,將會難以服眾。
所以抱歉得很,那些膽敢鬧事的老百姓,想進牢房大門容易,想要從那裏出去,就隻能慢慢去等了。
最可憐的就是西大街做買賣的那些商販,當初好幾家商鋪的老板都在蔡寶兒的唆使下跑出去鬧事。
結果她這個帶頭人相安無事,那些被她帶動的老百姓卻苦哈哈的被關在牢裏吃牢飯。
蔡寶兒心底鬱結,惱怒之下,直接跑到逍遙王府,準備找趙祺臻理論。
結果在王府門前守了整整三天,愣是沒被她看到趙祺臻的身影。
三天之後的某一日,終於被她逮到逍遙王坐著軟轎出府。
被氣了個半死的蔡寶兒,就這麽不顧形象的直衝過去,攔住對方的轎子,破口罵道:“趙祺臻,你這個王八蛋,既然有種做壞事,怎麽就沒種來見人?”
轎簾掀開,露出逍遙王那張得天獨厚的俊臉。
威嚴不減,俊美依舊,就連眼底都閃爍著促狹之意。
“哪裏冒出來的一條小野狗,楊瑞,叫幾個家丁給本王亂棍打死!”
說罷,放下轎簾,就要吩咐起轎離開。
楊瑞自然不可能真的叫家丁把這位嬌滴滴的蔡姑娘亂棍打死。
蔡寶兒被氣得不輕,衝到轎子前,攔住轎子前行的去路,“你給我下來,我有話要問你!”
轎子裏的趙祺臻被她那囂張的口吻給氣樂了,他玩世不恭的掀開轎簾,“你是個什麽東西,也敢在本王麵前撒野?”
蔡寶兒不肯服輸,怒道:“朝庭已經下了批文,要求釋放之前被關押的鬧事老百姓,為什麽批文到了你的手裏,你卻遲遲不肯執行?”
“本王是掌管整個皇城治安的祖宗,現在那些老百姓在本王眼皮子底下聚眾鬧事,沒把他們收拾服貼了,本王是不會輕易放人的。”
“可是朝庭已經下了批文……”
“那又如何?”
“趙祺臻,你這麽欺負那些無辜的老百姓,就不怕遭到老天爺對你的報應嗎?”
“如果老天爺真想報複本王,本王根本就不會活到今天。”
蔡寶兒被他氣紅了眼,語無倫次的罵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麽做,就是故意讓安樂候和我不痛快!”
轎子裏的趙祺臻臉色一沉,“沒錯,你們兩個越不痛快,本王這心裏頭就越高興。蔡寶兒,本王不怕告訴你,做為這皇城根底下的活祖宗,殺幾個人埋幾具屍那根本就是小菜一碟。既然當初你們膽敢惹本王不痛快,本王就讓你們所有的人陪著本王一起不痛快。”
聽到這話,蔡寶兒不怒反笑。
“好啊,既然大家夥注定要陪著你一起不痛快,那咱們就都別痛快吧!趙祺臻,你盡管可著勁的折騰,我今兒倒想看看,你這逍遙王,是不是真的能為了一時之氣,把全城老百姓都給宰了。”
“不過你也別得瑟。告訴你,我已經答應安樂候給他當駐宅大夫了,從今往後,我就快快樂樂的住在安樂候府與那安樂小候爺朝夕相對。”
“你看不起我蔡寶兒,不代表別人也看不起我蔡寶兒。”
“安樂候對我好著呢……”
“說不定哪天,咱倆再不小心培養出一些男女之情,這安樂候府的女主人,說不定就會落到我蔡寶兒的頭上……”
不理會對方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她咬牙切齒的送給他最後一句話,“你不是不想讓我快活嗎,你越是不想讓我快活,我就越是要快活給你看,姓趙的,咱兩走著瞧!”
一口氣吼完,蔡寶兒扭過小身子,踩著重重的腳步,氣哼哼的揚長而去。
坐在轎子裏的趙祺臻狠狠瞪著那道嬌小的背影。
剛剛她吼給自己的那番話,一字不落的被他記到了腦子裏。
從此住在安樂候府……
培養男女之情……
快活給他看……
字字句句就像藤鞭一個敲擊著他的心髒,痛得他翻來覆去不得解脫。
楊瑞被他主子那犀利的目光嚇了一跳,剛要開口說話,就見趙祺臻像瘋了一樣衝出轎子,踩著如飛的腳步,片刻功夫就把那丫頭給揪到了手裏。
蔡寶兒被嚇了一跳,當她意識到過怎麽回事的時候,人已經被盛怒之中的趙祺臻扛到肩上起。
這個明顯被刺激得不輕的男人,惡狠狠的扛著尖叫不止的蔡寶兒直接回府。
一路上,受到驚嚇的蔡寶兒對著他又踢又踹,嘴裏還不忘罵出各種難聽的醜話。
趙祺臻就像一頭被惹怒的獅子,將人扛到房間,往**用力一扔。
可憐蔡寶兒身嬌肉嫩,禁不起他這一摔,屁股痛得她當場便哇哇大叫了起來。
可惜嘴巴剛剛張開,就被人霸道的擄住。
趙祺臻真的是被她給氣到爆了。
他不否認自己關著那些鬧事的刁民,就是故意給蔡寶兒添堵。
他想折騰她,欺負她,刁難她甚至折磨她……
因為她不知好歹的住進了安樂候府。
因為她當著他的麵,故意對那個赫連晉陽表示關心。
因為她就像他心底的一道烙印,痛得他為她吃不好、睡不香。
所以,他要報複她,折辱她,甚至使出這種低級幼稚的手段,來表達內心深處的憤怒。
可當她親口說出,她要永遠的住進安樂候府,甚至還要與那個男人雙宿雙飛的時候,他憤怒了。
不顧一切的懲罰她的任性,撕碎她衣袍……
蔡寶兒真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糾纏給嚇壞了。
起先還知道反抗掙紮,當她意識到自己就算喊破喉嚨,也不可能逃過趙祺臻這雙魔爪的時候,終於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般,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