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鹿夢掃了一眼幾人,歎道:“是啊,陛下想要的東西。”

他身後一個太監上前,捧著木色的錦盒,公良察打開,瞧見裏麵躺著一個神女的玉像。

“這,這是……”

“臣在民間找到的,傳聞有個樵夫,在山中遇到洪流,九死一生之時神女現身,將他救了出來,他清醒後,便命人將她的容貌畫了下來,此事被當地一個千戶知曉,花重金打了這座玉神女像。”

公良察手微微顫,甚至不敢下手太重,生怕弄壞了神女像。

邵嵐嵐一見那神女像,便知自己的計劃又要泡湯,連忙阻止:“陛下,臣妾……唔,臣妾頭好痛。”

公良察出神,小心翼翼地將神女像放回,扶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宣太醫!”

“陛下,平日裏臣妾犯了頑疾,都是望舒陪在身側,求陛下看在臣妾與她的主仆情分上,就……”

公良察蹙眉:“可是望舒腿已廢,如何照顧你呢?朕知道你善良,好了,朕不殺他便是,嵐貴人與你是好友,你若想念她們,便傳喚她去碎碧宮陪陪你,不也是一樣的?”

邵嵐嵐閉上眼睛,隻覺一陣眩暈。

事已至此,她再多說下去,也是無用。

“臣妾……知道了。謝陛下恩典。”

賀穆前來,為邵嵐嵐把了脈,道:“回陛下,娘娘隻是憂心過重,積勞成傷,微臣開副藥,精心調理便可。”

“好,你去吧。”

公良察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摸了摸她的臉。

……

一出上陽殿,沈溪嵐便拉住了韓鹿夢的袖子。

“掌印可否借一步說話?”

左右都是宮女太監,他挑眉,瞥了眼她不放的小手:“娘娘也不怕被人說閑話?”

沈溪嵐極為坦然:“這閑話說不說得,也就是掌印一句話的事罷了。”

他慢慢抽出袖角,邁上轎子,沈溪嵐望著他的背影,跟了上去。

“那座神女像是怎麽回事?”

怎麽會有與她如此相像的臉,她始終不覺得這是巧合。

韓鹿夢整理衣裳,慵懶的靠住牆壁,漫不經心地說:“就當是為娘娘準備的禮物吧。”

果然,不是巧合。

不得不說韓鹿夢這一招真是巧妙。

公良察這些年本就越發相信妙法玄學,如今她與這神女掛上了勾,公良察自然是忌憚她,尊敬她,信任她。

“多謝。”

韓鹿夢睨了她一眼:“娘娘在人前人後,可真是兩幅麵孔。”

人前抓著他的袖子不放,人後倒是坐的格外遠,生怕與他牽扯上關係一般。

沈溪嵐錯愕,後知後覺他的言下之意,抿了抿唇。

“隻怕,掌印的手又歇不得了。”

她坐到他的腿上,男人順勢將她摟住,他低聲:“娘娘不也喜歡的緊?次次淋了本座一身。”

“韓鹿夢……”沈溪嵐羞憤的緊:“你隻管做,可不可以,閉上你的嘴巴。”

他鉗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沈溪嵐閉上眼睛,過了好半晌,卻遲遲沒有等來他的垂憐。

睜開眼,卻是他調笑的眼眸。

看戲般。

她不解地眨了眨眼,韓鹿夢說:“本座還有事,不方便濕了衣袖,娘娘若想,晚上乖乖洗幹淨在宮裏等著,默念上幾聲,本座便來了。”

沈溪嵐掐住他的手腕,狠狠的擰了下。

他冷白的皮膚霎時青紅。

隨之被人一搡,沈溪嵐讓人停車,走的老遠,頭也不回。

韓鹿夢掀開簾子便瞧見她置氣的背影,勾起唇角,似乎發現了比她姐妹相鬥更有趣的樂子。

沈溪嵐獨自生著悶氣。

這韓鹿夢還是雖然變了,卻還和以前一樣以逗弄人為樂。

他說自己從前瞧不上他,便是他這種秉性,她如何與他交好?

哪像太子哥哥……

思及公良冽,她動了動心神,抬手捂住了胸口。

時過境遷,一別經年,曾經的些許愛慕早就淹於塵埃,沉於深海。

不必再想了,沈溪嵐,你和公良冽,此生無緣,能各自平安便是彼此最大的祝願了。

“往哪去?”

“高總管……奴婢,奴婢真的沒有錢了,請您寬恕了我吧……”

沈溪嵐疑惑,循著聲音走進一條宮巷,兩旁垂柳遮擋的嚴嚴實實,以至於若不是她偶然經過,根本不會有其他的人發現這裏。

一名身著綠衣的宮女被一個太監堵在牆角,無處可退,滿眼驚惶。

“這世上哪有白撿的便宜,既然你實在沒錢,雜家也不為難你,拿你有的換吧?”

彩沐抬眼:“可、可是奴婢什麽都沒有了……”

太監的手落到她頸側,撩開那處垂落的頭發,露出一寸雪白的肌膚:“胡說,不是還有這個嗎?雜家新得了幾個幫手,定是能滿足你。”

說話的太監名為高瑜,也是韓鹿夢的幹兒子之一。

他們這群人,以認幹爹為榮,想盡辦法討好韓鹿夢,韓鹿夢若是心情好了便答應,有了這幹兒子的身份,他們就相當於升了官,比以前好走的多。

沈溪嵐從前做人對食的時候,這高瑜便欺負過她。

她隻知道他和那個人一樣的變態,卻還是被他的語出驚人惡寒不已。

彩沐聞言,啪嗒一聲跪了下來:“不要,求求你,不要這樣對我……”

她的顫抖和哭泣,更激起了高瑜的興奮,他拍拍手,就從一旁走出來好幾個男人。

都是宮裏的侍衛。

還不是太監!

沈溪嵐見狀不能再看下去了:“住手!”

高瑜眯起眼睛,一眼便認出了她:“呦,這不是沈太傅的千金嗎?”

她當初入宮,一石激起千層浪。

宮裏的人就是這樣惡劣,都喜歡奚落,喜歡看高高在上的千金淪落為奴。

閑言碎語,她聽了不少,卻沒人敢真正的舞到她身上。

這還要感謝邵嵐嵐的權勢,他們都以為,她和皇後是好姐妹。

高瑜卻不怕這些,他有韓鹿夢罩著,向來是無法無天慣了。

沈溪嵐的架勢,看著就是要壞他好事,他當然不可能同意。

“你們在做什麽?”

高瑜嘖了一聲:“沈小千金,雜家勸你還是不要多管閑事。”

她不畏懼地看過去:“怎麽,你個閹人,本宮管不得?”

本宮?

一旁知情的侍衛小聲提醒:“高總管,前幾日,皇上將她冊封為嵐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