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個巴掌,拍到後麵,沈溪嵐唔地出聲,扭過頭找他算賬:“你怎麽這樣……”

“我哪樣?你管的太寬,還不許人打的?”

韓鹿夢又打了一下,變本加厲,低沉地說:“本座不光打的,還要重重的打,讓你見識見識本座的厲害。”

她鼓起小嘴巴,圓潤的像一顆奶白色的皮球。

他捏了幾下,愛不釋手的。

“你不要太過分,我又不是唔……”

夾住她臉頰的手變成了兩隻,揉搓的幅度更大,她的臉都在痛,說話也含糊不清的。

“不要弄了,韓鹿夢……韓扶疏!”

“叫聲哥哥。”

沈溪嵐不願意,酒勁上了頭,說話越來越大膽:“為什麽啊?”

韓鹿夢:“你不是讓我做你哥哥,連聲哥哥都不叫,那又算什麽哥哥。”

“你才不是二哥……”她喃喃地說:“二哥也不知在不在了,若是在,才不會像你這樣欺負我……”

她啪嗒枕到他身上,韓鹿夢聽了,一陣氣血上湧,冷嗤聲,陰沉沉地說:“你好好說,本座是欺負你,還是寵著你?”

“……”

“說話。”

沈溪嵐的後頸衣服被人拎起來,有點點勒脖子,韓鹿夢強迫她仰起小臉,她躲避不掉,隻能直麵他的眼睛,說了實話:“不是欺負。”

他嗤笑:“給你幾分好臉便不知東南西北。”

她望著韓鹿夢,怔怔地呆滯不動,韓鹿夢道:“怎麽,本座說錯了,你那是什麽眼神?”

她的眼睛肉眼可見的濕潤起來,波光粼粼的。

韓鹿夢蹙眉。

她委屈地憋起嘴巴:“二哥從來不這麽凶我的,我好想二哥,想爹爹,阿娘……”

可憐的哭腔,讓人聽著厭煩。

嚶嚶的像隻悲傷的小鳥,偏生又不能對一隻弱小的鳥兒發脾氣,她太小了,太嬌貴,碰幾下便碎。

“你想就想,和我哭什麽,人都死了,我總不能給你變出來。”

“胡說!阿娘才沒有死,不許咒人!”

一隻纖長的小手直挺挺地對著他的鼻子,韓鹿夢:“……”

他默默拿下沈溪嵐的手,陰陽怪氣道:“娘娘借酒耍混的本事是跟誰學的,莫非也是你的親親二哥?”

沈溪嵐:“和韓扶疏。”

他眉頭皺了起來,深深懷疑自己聽錯了:“誰?”

沈溪嵐:“韓扶疏!就是那個大壞蛋,不好的都是跟他學的!”

“你哪來的硬氣。”韓鹿夢真是越發窩火,眼前這人太過不識好歹,反複在他雷區裏蹦躂,不知悔改。

“就是他就是他。”沈溪嵐暈乎乎的,已經看不清韓鹿夢的臉了,隻是他眉間皺起的樣子和質問的語氣,有點像二哥。

她抱住韓鹿夢,撒嬌說:“二哥……韓扶疏欺負人,他總是把我弄的好疼,成天譏諷人,總是要你過的不舒坦才行。”

軟軟的語氣,和平時簡直判若兩人。

真是漲了見識。

她沈溪嵐,那個骨頭跟她爹一樣的硬的沈溪嵐,居然也有這麽嬌滴滴的一麵?

他消了將人從身上扯下去的心思,想看看她還能說出什麽話來。

“不過……”她趴在他胸膛,隻要他微微垂眸,便能看到她精致的小臉,櫻桃一樣的小唇一張一合,飽滿的像是要滴出水來:“他卻不是個壞人,他隻是太孤單了……和我一樣,他的家人好像也不在了,如果在的話,我們不會變成這樣子的……二哥,你會怪我嗎?我沒有成為你們想要我成為的女孩,我殺了人,做了壞事,我還入了宮,做了昏君的妃子……二哥,你可不可以不要討厭我……?二哥,我好想你……好想你們……”

韓鹿夢:“……”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已經完全聽不清。

韓鹿夢探她鼻息,已是說著糊塗話睡了過去。

擦擦小臉,還有濕潤的水漬。

孤單……

她說他孤單。

他竟無法反駁。

一直以來亙在心頭的煩憂,隨著她無意的一句話,豁然開朗。

他終於明白他為什麽如此煩躁,明明了結了最後一個仇人,他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因為他太孤單了,孤單到連最後一點目標都煙消雲散,這世上已經沒有他所留戀的東西。

可她說,她也一樣,又是為什麽。

明明她阿娘還在,她的那位大哥遠在邊疆,似乎也還活著,至於沈修遠……

韓鹿夢坐起身,將人放到**。

“去查查沈修遠死沒死。”

從暗處出來個人,正是先前的杭飛宇。

他自從辦事回來後便一直在暗處保護著韓鹿夢,幾乎是寸步不離,沈溪嵐與他發生的點點滴滴,他都看在眼裏,他也終於想起了沈溪嵐的身份。

杭飛宇不解道:“她父親是當初第一個帶頭反對您和七皇子的人,還當著群臣的麵痛斥您,您為何還要幫他們一家?”

“若你是沈棟的位置,一個匡扶正義心是天下的君子,見一個最不該做皇帝的人做了皇帝,你是如何?”

杭飛宇:“……會失望吧。”

韓鹿夢把床邊的金色紗簾放下,從裏麵走了出來,又與小二要了幾壇香酒,擺到杭飛宇跟前。

“所以你明白了,沈太傅並非針對本座,換了個人做同樣的事,他亦如此。”

杭飛宇:“那您也沒必要管他女兒,我記得這女子,當初韓家出事,你去找過她,她卻視而不見。這樣的女子,便是死了也活該,您又何必以德報怨。”

“以德報怨?”韓鹿夢低低地笑,笑聲極具磁性,極為動聽,他直接把壇子扔給杭飛宇,與他對飲:“本座何時救她,本座是將她往火坑裏推,還要她回頭感激本座,豈不有意思?”

到了杭飛宇不能理解的環節。

“您的意思是,並未真心帶她,隻是幫她複仇,要她一輩子也走不出來?”

不知怎的,杭飛宇說完,韓鹿夢想起沈溪嵐醉酒時迷迷糊糊說的那句話——他也不是什麽壞人,他隻是太孤單了,和我一樣。

“誰走的出來?”

韓鹿夢的反問,令杭飛宇啞口無言。

一壇接著一壇的酒下腹,兩人久違的相約而醉。

似乎回了宮,便再也沒有現在的好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