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嵐站在原處,自覺有些尷尬:“既然掌印忙著,本宮還是回去吧。”

“站住。”

韓鹿夢勾了勾手指:“那有幾塊糕點,去吃了。”

沈溪嵐“……?”

這是為何。

她雖是疑惑,韓鹿夢總不至於拿糕點毒死他,乖乖上前,拿起一塊吃掉。

味道很不錯,隻不過她現在沒什麽胃口,吃一口便放下了。

“然後呢。”

韓鹿夢表麵是看書,實則目光放在她身上,他也沒了下一步動作,沈溪嵐察覺他淺淺笑意,蹙起嬌俏小眉:“……?”

“狗兒似的。”他走了過去,扣住她肩膀俯身。

陰影籠罩,他的唇一觸即分,隻留下唇角一片微涼的濕意。

沈溪嵐霎時紅了臉頰,擦拭嘴角方才他碰過的地方。

不停的擦。

“韓鹿夢,你……”

“本座怎麽。”他聲音沉沉的,格外動聽,好似**時,他附耳的低語:“娘娘唇角有髒東西,本座伺候娘娘擦幹淨還伺候錯了。”

“那你直說便是,不必……”

那話,她真不知怎麽繼續說下去。

一場小鬧劇後,沈溪嵐也忘了剛來時的尷尬,憤懣地把他屋裏的糕點全扔了喂狗。

迎夢碎碎念的:“娘娘息怒,這糕點都是彩沐姐姐送過來的,做了好久呢,要不送給下人吧。”

沈溪嵐:“隨便怎麽處置,總之別讓本宮看見。”

她鬧小脾氣,韓鹿夢就在一旁看著,隨她去。

吟花殿頓時多了幾分人氣。

沈溪嵐想著,她既然來都來了,還被韓鹿夢占了便宜,若是灰溜溜的離開,豈不是很虧?

她上前,攆著書頁:“掌印尋這些錦北的書做什麽用?”

韓鹿夢現在還不打算把沈修遠的事情告訴她。

“鮮卑來使,對錦北虎視眈眈,本座看看,這錦北到底有什麽玄妙之處,令錦北念念不忘。”

錦北,與太子哥哥所駐守之處不遠。

緊鄰城池。

沈溪嵐:“錦北背靠青女山,地廣物博,鮮卑卻是個遊牧小國,物資匱乏,當年他們發動青女之戰,便是為著得到錦北,被咱們大邑的軍隊打了回去,沒想到這麽多年他們仍是賊心不死。”

“青女之戰你也知道。”

沈溪嵐:“嗯,爹爹說過。”

那是三十餘年前的事情了。

鮮卑王完顏興懷借來使之名,在青女山發動埋伏,開始一場鮮卑與大邑前所未有的戰爭。

他不知從哪學來的控製生禽猛獸的方法,不用一兵一卒,一路連奪七座城池,眼看著逼近邑京,先帝出京,禦駕親征,大大振興了低迷的氣勢,一步步把鮮卑逼退,更是親自射殺了完顏興懷。

此次戰爭,整整持續了七年,以鮮卑投降臣服於大邑的結局結束。

從那以後,鮮卑每隔幾年都要送幾個質子郡主過來,以證歸順誠心。

沈溪嵐和韓鹿夢那一屆的白馬書院,便有一名鮮卑公主,名叫那婁曲音,與他們玩的還算不錯。

這幾年,似乎沒怎麽見他們過來了。

“聽聞當年完顏興懷使出禦獸之術,害死了好些人,若他們卷土重來,不知又要有多少生靈塗炭。也不知是否還有先帝那樣英勇的將領逼退敵人。”

“英勇。”韓鹿夢神情霎時冷了下來:“若是腦子不好,便叫你的賀穆哥哥給你看看。”

沈溪嵐詫異,她自覺沒說什麽,韓鹿夢卻如此大的反應。

他對先帝的意見,已經到了不可容的地步。

這也合情合理,畢竟韓家百口都是死在了先帝的手上。

韓鹿夢扔了書,頓感一陣煩躁:“滾出去。”

沈溪嵐:“……”

這才是他的性格,變化莫測,捉摸不透,前一刻還調笑著戲耍他,後一刻便叫她滾出去。

她默默站起了身:“告退。”

到頭來,彭安瀾的事她還是沒能說出口。

走在回宮的路上,她不禁想起與韓鹿夢的寥寥對話。

若鮮卑真的打來……

那爹爹心心念念的蒼生,怕是遭了秧。

她腦中似有兩方拉鋸,一方是延續爹爹的誌願,繼續他前世未了的大業,一方是如今她自保都成困難,好不容易立足,卻也不是百轉無憂,稍有不慎便落入陷阱,這虧,她也不是沒吃過,何來的閑心再去關心蒼生如何?

兩方不停的拉鋸,沈溪嵐百般糾結,一直到了思韻宮,她又做了一場夢。

夢裏還是爹爹劈頭蓋臉的謾罵。

……

彭安瀾回來,周言便有了靠山。

先前受過的委屈,自然要全部討回來,還得連本帶利的。

張償不好過,幾次三番地哭訴到沈溪嵐那去。

“娘娘,您就和掌印說說,讓彭提督饒了奴才吧,您們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彭安瀾的事,自從沈溪嵐查過以後,她便下定決心不能叫韓鹿夢知道。

她不敢賭,若是韓鹿夢聽罷,要與她作對,那她不可能成功的。

“張公公先起來。”

她讓迎夢拿了一塊千年人參,慰藉張償:“一些薄意,你先收下。”

張償的身子一直不怎麽好,私底下補品便吃了不老少,這麽好的人參,難得一見,他眼睛亮了亮,嘴上卻說不要。

“哎呦,娘娘這便是客氣了,這麽珍貴的東西給奴才這種閹人,多浪費……”

“公公委實是辛苦了。”

“不敢不敢……”

沈溪嵐:“隻是這彭公公,說到底也就是個奴才,還真能爬在本宮頭上不成?”

“這!”張償頓了頓:“誠然是不能的。”

“那便對了。”沈溪嵐道:“有本宮護著,他能拿公公怎麽著,還能吃了你不成?”

她話音剛落,便有人走了進來。

按理,若出入思韻宮,都得和宮殿的主人打招呼。

他們卻是打都不打,徑直走到沈溪嵐跟前。

沈溪嵐便知,他們來者不善。

“嵐妃娘娘。”幾個太監極為囂張,連禮都不行,陰陽怪氣道:“呦,張公公也在呢,怎麽,大白天的就來給娘娘送東西來了?”

“張公公的事跡被皇後娘娘知道,皇後娘娘可是很生氣呢。”

沈溪嵐揚起下巴,看著幾人,沉了沉聲:“大膽奴才,見了本宮不知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