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沈溪嵐將皇後交給她處理的賬目核對完,帶著去了碎碧宮。
皇後還在榻上,見她來了,在婢女攙扶下坐起。
強撐母儀天下的威嚴。
“辛苦嵐妃了。”
沈溪嵐抬眸,淡淡道:“臣妾有幾處地方不太明白,特意標注出來,皇後可否指點一二?”
邵嵐嵐:“改日吧,本宮身體不適。”
“娘娘前幾日便以不適為由將差事交給臣妾,怎的還是不見好?”沈溪嵐似乎想到什麽,提醒道:“莫非得了什麽隱症,此事可耽誤不得,娘娘在陛下身邊也有好些年,至今沒個一兒半女,時間長了可如何是好。”
邵嵐嵐最介意的兩件事,一個是與家人關係不合,二便是她沒有子嗣。
玉貴妃入宮兩年,便誕下兩個孩子。
她是陪在公良察身邊最久的女人,到現在肚子都沒有動靜。
邵嵐嵐哼笑,一旁有來看她的其他嬪妃,她亦不好直接和沈溪嵐撕破臉皮。
半笑不笑道:“看來嵐妃還是不夠忙,校對賬目之餘,還有閑心操心本宮家事。”
沈溪嵐長長的睫毛垂下,一副低眉順首模樣:“娘娘教的好,臣妾尚是婢女之時,便時常幫娘娘處理事務,熟能生巧,便是這個道理。”
這些嬪妃中,有些沒站隊,不知後宮爭鬥。
公良察每個半個月便給後宮填一些人,這裏麵,還有沈溪嵐前幾日去上陽殿時看到的熟悉麵孔。
其中一個驚訝道:“怪不得都說皇後娘娘與嵐妃娘娘情同姐妹呢,原來在入宮前便是了,真是讓人羨慕,臣妾入了宮便一直一個人,想與誰說說話都找不到呢。”
沈溪嵐微微一笑:“皇後娘娘溫柔大方,最是體恤我們這些嬪妃,憐婕妤閑來無事可多來碎碧宮走走。”
沈溪嵐與她們坐了一會,道:“皇後娘娘身子不適,臣妾不便打擾,先回去了。”
沈溪嵐走後,其他妃嬪也覺呆太久不好,陸續告辭。
憐婕妤出了碎碧宮宮門,與其他幾位姐姐順路。
便聽她們道:“嵐妃果真不是俗物,看她的氣勢,倒比皇後還強了。”
“是啊,自從她升妃以後,六宮事務都是她來打理,皇後抱病不起,已是月餘,今日看她臉色,怕是還要將養好段時間。”
“你們聽說沒有,昨天碎碧宮動靜不小。”
“誰不知道呀,那位可是邵家家主,真是想不到,皇後與本家鬧的那麽僵,怪不得總也看不到她家裏人入宮。”
六宮與前朝掛鉤,誰失勢,誰得勢,從中都能窺見一二。
“你們說……過幾年,這六宮是不是就換主了?”
此話一出,無人敢接。
一個與她關係還不錯的嬪妃提醒道:“此話不可亂說,大邑主母,當然是皇後娘娘。”
話是這樣說著,可她們心裏都不約而同的泛起小心思。
皇後娘娘怕是不能誕下子嗣,嵐妃剛入宮沒多久就與帝後一同登上觀星台,為陛下誕下兩位皇子的玉貴妃都沒資格,可見嵐妃位份之重。
……
碎碧宮,越發寥落。
以往還有些拜訪的嬪妃,如今便是善於奉承邵嵐嵐的那些個也不來了。
同樣在六宮,思韻宮每日都有人拜訪。
沈溪嵐用心招待,每日與她們談天說地,還將陛下送的昂貴飾品小物,大方地送給眾嬪妃們。
得她的好處,那些剛入宮或是入宮有一陣子的妃嬪被她哄得喜笑顏開。
“如此珍貴好物,嵐妃姐姐當真願意送我?”
沈溪嵐道:“縱是再好的東西,也敵不過妹妹一句喜歡。”
她們常去碎碧宮,皇後娘娘卻很少送她們什麽。
對比之下,沈溪嵐主母的形象越發高大起來。
邵嵐嵐聽說這個消息,才好點的身體又垮了下來。
再這樣下去,沈溪嵐遲早把她架空!
邵嵐嵐手攥成拳,叫婢女給她換衣服,硬從榻上爬起來,去了上陽殿。
走到宮殿門口,卻被周言攔了下來。
今日剛好周言當差,他一臉苦色:“娘娘停步吧,陛下已歇下了。”
“天還沒黑,陛下這麽早歇下?”
“陛下的意思。”
周言把她拉到一邊,小聲說:“今兒早上,陛下不知怎的忽然問起邵大人,邵大人前幾日不是到後宮去了一趟嘛……”
他討好地頓了頓:“叫陛下知道了。”
邵嵐嵐千怕萬怕,就怕公良察知道後多心,果然,紙包不住火。
怕什麽,什麽來。
她唯一能依靠的人,如今也不願見她。
邵嵐嵐一踉蹌。
“娘娘!”婢女連忙扶住她。
“沈溪嵐勢必與我不共戴天,這後宮已是到了有我無她有她無我的境地。”
邵嵐嵐恍神,暈眩良久,喃喃地說。
周言眼睛滴溜溜地轉,他和嵐妃鬧的不愉快,若皇後倒台,他也沒好下場。
他猶豫片刻,道:“眼下若想陛下息怒,隻能靠娘娘了。”
邵嵐嵐抬眼,怒道:“本宮還能如何,沈溪嵐可是掐住本宮的**,要把本宮生生弄死!”
“娘娘息怒。”周言四下看看,見沒其他人,附耳過去說:“孩子……”
邵嵐嵐蹙眉。
周言:“母憑子貴,陛下待您有情,若非如此也不會將邵大人升成吏部侍郎。當然,邵大人不識趣兒,那便是他自個的問題。要是這個時候皇後娘娘能給陛下誕下個小皇子小公主,再盛的怒火,也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了。”
此話言之有理,可邵嵐嵐這會去哪搞個孩子出來?
“難不成本宮還去變一個?”
周言咳嗽幾聲,將聲音壓到很低很低。
“不然娘娘以為,玉貴妃那兩個是怎麽來的?”
邵嵐嵐緊縮瞳孔,周言一副剛才什麽都沒說的樣子:“剩下的便得娘娘自個想了,奴才告退。”
周言走後,邵嵐嵐在上陽殿前佇立良久。
原來如此。
怪不得玉貴妃入宮兩年便能誕下兩個子嗣,還都是皇子!
她真是醒悟的太晚了!
邵嵐嵐抓住婢女手腕,“你去叫彭提督來,記住,防備眼線,不要被他人知道。”
婢女低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