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新開的西餐廳裏,蕭逸默默地喝著茶,身邊是顧念,對麵是溫伊伊和安雲書。
這是他和安雲書打架之後第一次見麵,兩人都有些尷尬。顧念有意想要讓他倆重歸於好,所以一直在有話沒話地與對麵的二人聊著。
“今天真是巧啊。”溫伊伊笑著上前挽住顧念的手臂,“雲書說要回母校看看,我閑著沒事,便跟著一起來了,沒想到能遇到你們。”
巧?顧念可不這麽認為,她還清楚地記得,昨天在溫家溫伊伊還特意問了一下她的拍攝日期和地點,才一晚上而已,溫伊伊不會這麽快就忘了吧。
不過她不想拆穿溫伊伊,她隻是好奇安雲書怎麽會突然想起來要回學校呢?
“好久不見。”安雲書朝蕭逸笑了笑。
“是啊,好久不見。”蕭逸淡淡一笑,似乎早已經忘記了之前的事情。
“你們兩個,幹嘛這麽拘謹,好像很不熟的樣子。”溫伊伊看了看蕭逸又看了看安雲書, 樂了起來,“行了行了,我肚子餓了,二位男士就別再紳士下去了,快點菜吧。”
溫伊伊抬手叫來了服務生,點了一道清淡的小菜,又將菜牌遞給了蕭逸。蕭逸看也沒看,隨口報上了麻辣鴨脖。
服務生一愣,頗有些尷尬,“對不起先生,我們店裏暫時沒有這道菜。”
“那就去買吧。”蕭逸靠在椅子上,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那我先去請示一下經理。”
“算了,蕭逸,等哪天咱們再去吃吧,別難為他們了。”顧念知道蕭逸不滿意她答應溫伊伊一起吃飯的提議,可是她也是為了緩和他與安雲書的關係,不想上次的事情影響到他們兩人,畢竟大家都是校友,又都在同一個城市,也算是難得的緣分。
“你不是喜歡吃鴨脖子嗎?”蕭逸瞟了一眼對麵的溫伊伊,依舊堅持著。
“那就讓他們去跑一次腿吧。”連安雲書都這樣說,溫伊伊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不過高檔的餐廳,服務就是好,經理很快就讓人把鴨脖子買了回來。一桌子精美的西餐菜肴裏,混合了中國地方特色的鴨脖子,看著倒別有一番風情。
“怎麽不吃?”蕭逸用叉子幫顧念弄了一塊鴨脖放到了盤子裏,“你不是最喜歡吃嗎,快點吃吧。”
“哦,好。”顧念紅著臉不敢去看溫伊伊和安雲書,隻好低著頭不聲不響吃自己的。
除了溫伊伊時不時開口調節一下壓抑的氣氛,桌上沒有人再說話了。氣氛詭異,讓顧念更覺得自己這個決定是錯誤的。
“蕭逸,你什麽時候去那邊看看啊,上次生日宴會你也沒來,阿姨好失望的,幸好雲書替你備了份禮物。”
那邊?
顧念還記得網上有人說過蕭逸是單親家庭,從小與父親一同生活,難道溫伊伊口中的“阿姨”就是蕭逸的母親嗎?可是蕭逸的母親又跟安雲書又有什麽關係呢?
顧念疑惑地抬起頭,偷偷看了眼蕭逸,卻隻見蕭逸麵無表情地看著溫伊伊:“他母親的生日與我何幹?”蕭逸說這話時,眼神裏有一絲陰冷。安雲書的神色也不太對勁。
溫伊伊似乎也察覺自己說錯話,忙笑著轉移了話題。
顧念不願繼續待在這種古怪的氣氛裏,她覺得蕭逸與安雲書肯定在瞞著她什麽,這種感覺讓她覺得自己像是被對麵的三個人隔絕在另一個世界一般,心裏有些不滿與不甘。她起身打了個招呼,便去了洗手間。
微涼的水流淌在掌心裏,消去了顧念心頭的一絲躁意。
“你怎麽好像不太高興?”溫伊伊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
“有什麽話,不如就直接說吧。”顧念直勾勾地盯著溫依依,她今天有備而來,席間的一番話又處處不離蕭逸和安雲書,她是故意的。
“我哪有什麽話想說,隻是不想看著他們兩兄弟因為你而不合罷了。”
“兩兄弟?!”顧念瞪大了眼睛,蕭逸與安雲書什麽時候成為兩兄弟了?
“他們?”
“對啊,他們是兩兄弟,至少名義上算是。安氏集團的總裁安澤宏你知道吧。”溫伊伊滿意地看著目瞪口呆的顧念。
顧念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那如果我告訴你,安雲書是安澤宏的養子,而安澤宏是蕭逸的繼父呢?”
“繼父?!”顧念詫異地看著溫伊伊,她從來沒聽說過蕭逸還有什麽繼父啊。
“安澤宏的妻子葉秋唯一的兒子就是蕭逸,安澤宏不是蕭逸的繼父還是什麽?”溫伊伊露出一抹譏笑,“怎麽蕭逸沒告訴你嗎?”
顧念露出一絲苦笑,她認識蕭逸這麽久,從來都沒有去打聽過他的家庭,連他是單親家庭也是自己在網上看到的。雖然她不知道蕭逸的母親是誰,可是卻也沒想到,蕭逸的母親竟然會是安雲書的養母,怪不得蕭逸對安雲書總是冷冷淡淡的,甚至還帶有幾分敵意。想來,蕭逸和他母親的關係也不太好,否則怎麽從未聽蕭逸提起過,他們又都在同一座城市,母親過生日,兒子怎麽也不去看看呢。
“嗬,我還以為,以你與他們的關係,他們兩兄弟多多少少也會跟你透露一點口風的,不過如今看來,你在他們心中也不過是如此啊。”溫伊伊今天穿著一雙十幾公分的高跟鞋,站在顧念身邊總有種盛氣淩人的架勢。她微微俯身,語氣輕蔑,“顧念,我奉勸你離他們兄弟兩個遠一點,他們跟你壓根就不是一個世界裏的人,你頂多隻能算做是一個有趣的小玩意,他們現在隻是對你好奇,等新鮮勁過了,受傷的恐怕還是你自己。”
“是嗎?那我祝你能成為一個永遠都有趣的小玩意。”顧念氣憤地一把推開溫伊伊,跑出了衛生間。
“怎麽了?”蕭逸看著黑著臉的顧念皺了皺眉。
“我還有事,先回去了。”顧念看都沒看他一眼,拎起自己的包邊往外走去。蕭逸送給她的蒙奇奇被她無情地留在了椅子上。
蕭逸陰沉著臉,拿起禮盒就追了上去,臨走前,還不忘塞了幾張紅色的鈔票給服務生買單。
“你到底怎麽回事,是不是溫伊伊說什麽了?”蕭逸追上顧念,不由分說地一把拉住她的手。
“你放開我。”顧念心裏很氣,可是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什麽。是因為他隱瞞了與安雲書的關係,還是因為他沒有說明他的家庭關係,甚至是因為他的曖昧不清讓她覺得自己也像一個“有趣的小玩意”?
“你說清楚。”蕭逸也很生氣,手上的力氣不由地大了一些,顧念纖細的手腕被他抓的像是要折斷了一般,不由地“哎呦”了一聲。
“抓疼你了?”蕭逸忙卸了力氣,可是卻也不敢放開顧念,隻好扯著她的袖子。
顧念揉著發紅的手腕,狠狠地瞪了一眼蕭逸:“你跟安雲書到底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蕭逸有些緊張,她到底知道多少?
他明明猜到了,可是卻依舊不肯告訴她。顧念冷笑一聲,看來溫伊伊說得對,自己在他心裏根本沒有多重要。
“你跟安雲書到底是什麽關係?”
蕭逸從未見過顧念如此嚴肅的樣子,可是往事像是一道剛剛愈合的結痂,輕輕一個觸碰,便會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我和他都是王教授的學生。”
“僅此而已?”顧念想知道全部,所有的全部。
蕭逸張了張嘴,最後依舊選擇了沉默。他不是不想說,隻是太過於艱難。父親孤寂的背影,絕塵而去的汽車,幼小的他一次又一次摔倒在坑窪不平的石子路上。酸澀的往事像是一層密不透風的保鮮膜,將他緊緊地裹住,無法呼吸。
“那你當我是什麽?一時新鮮的小玩意?蕭逸,我是喜歡你不錯,可是這不代表,我願意陪你玩曖昧。你要是想玩遊戲,那就找錯人了。”顧念狠狠地甩開蕭逸的手,揚起的手腕不小心打在了他的另一隻手上,裝著蒙奇奇的禮盒掉在了地上,雪白的兔寶寶裝沾染上了灰塵,灰突突的一如蕭逸此刻的臉色。
顧念心中一痛,腳下卻沒有停留,招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毫不猶疑地跳了上去。
“蕭逸……”安雲書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俯身將盒子和娃娃都撿了起來,看清手裏是蒙奇奇的時候,他楞了一下,“這蒙奇奇是……”
“不用你管。”蕭逸劈手躲過安雲書手中的娃娃,揚長而去。
汽車卷起的灰塵落在安雲書雪白的鞋子上,他緩緩抬起低垂的眼睛,轉身望向站在餐廳門口的溫伊伊。
她是那樣的美,明眸皓齒,顧盼流離,仿佛一朵紅蓮初出水,無論何時都是美豔動人的。
“你真的很美。”安雲書一步步朝溫伊伊走去,“不比你堂姐差,甚至還比她更美些。”
這是安雲書第一次誇讚溫伊伊,饒是溫伊伊也羞紅了臉:“真的?”
“可是,你為什麽要做這種醜陋事情?你以為這樣就能得逞了?還是說,你已經與某些人達成了共識?那個人是誰,是我母親對嗎?你想讓安氏投資,可惜你父親勸不動我爸,於是你就把腦筋動在我和蕭逸的身上?讓我猜猜你的計劃……”
安雲書露出一抹冷笑:“我母親是絕對不會接受像顧念這樣一個平凡的女孩成為自己的兒媳婦的,也許現在有人故意告訴了她顧念的存在,或許還會順便抹黑顧念。也許你在我母親的心中並不是最佳的兒媳婦人選,但是相比之下,她可能會更中意你,不管你最後能否成為安氏的兒媳婦,隻要能成功趕跑顧念,也算是幫了她一把,自然也能討點好處。當然,如果你能讓我或者蕭逸其中一人接受了你,你就可以利用這層關係,讓我母親在我爸麵前替你父親說些好話,求得注資,讓你父親的企業起死回生。溫伊伊,你這是要向溫雲嵐學習嗎?”
“為什麽你總把我想得如此不堪,我對你如何你還不知道嗎?”溫伊伊一副受傷的表情。
“嗬,我可不敢跟溫大小姐談感情,跟你談感情,還不如直接談交易來的更把握一些。”安雲書一向都是謙謙公子,溫和有禮,從未說出這樣字字誅心的話,溫伊伊臉色煞白,一雙櫻唇像是快要被咬出血了一樣。
“我知道,你們喜歡的,永遠都是溫雲嵐,所以從來不把我看在眼裏。可是你別忘了,當初溫雲嵐也是為了錢才拋棄了蕭逸的。”
“你錯了溫伊伊,一個人是否被別人看重,不取決於別人,而是取決於你。你自重,則別人也看重你,你自輕,別人自然也會輕賤你。溫伊伊,別再去招惹顧念,否則我和蕭逸都不會放過你。”
安雲書決絕地走了,沒有再回頭看一眼溫伊伊。
身後的溫依依仍舊倔強地揚著頭,眼圈紅紅地,卻死活不肯讓淚珠掉下來。被咬破的唇瓣滲出一絲紅豔豔的血跡,“嗬,你們又懂什麽。不放過我又如何?就算我不去招惹你們,可誰又肯放過我爸爸呢?除了我,已經沒人能幫他了。”
皮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深深地吸了口氣,將此刻的情緒盡數掩去,“喂,媽……嗯,對……好,我這就回去。”
掛上電話,她優雅地轉身,腳步有些零落,可是脊背卻依舊挺拔。
就像顧念說的那樣,每個人都有自己不能說的秘密,可是此刻安雲書卻糾結著,該怎麽把這個不能說的秘密,解釋給顧念聽。
接到安雲書電話的時候,顧念有點失望,她多希望打電話過來的會是蕭逸。
“你還好嗎?”
安雲書的聲音有些低沉,似乎被今天的她嚇到了。顧念笑了笑,沒想到自己發脾氣還挺有威懾力的。
“談不上好,也談不上不好。”
“那我想給你講個故事,你願意聽嗎?”
夏日的夜靜靜的,顧念躺在**,聽著安雲書的故事,心一點點地沉了下來。
她沒想到,蕭逸的父母居然在蕭逸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
“如果他們不想愛的話,為什麽要結婚呢?”顧念為蕭逸所承受的痛苦而感到難過。她無法想象,當一個孩子最需要父母疼愛的時候,是如何麵對母親的離開,家庭的解體的。也許他這種冷淡的性格,也是因此而從小養成的。
“隻能說是造化弄人吧,聽說當初我爺爺家庭成分不好,我爸為了不連累母親,便跟母親分手了。我爸這輩子隻愛了母親一人,他與母親分開後一直單身,這輩子也沒想過要結婚,後來便聽爺爺的勸,收養了我。再後來,我爸偶然間與母親重逢,這才知道,母親已經為人妻為人母了。雖然我爸很愛母親,卻沒想過要拆散母親的家庭,畢竟那個時候,蕭逸已經六歲了。可是母親卻執意要跟父親走,她說自己完全是被家人所逼才嫁給了蕭逸的父親。雖然蕭逸的父親是好人,可是她不愛他。我爸被母親說動了,便答應帶母親走。據說,當時母親也是想帶蕭逸一起走的,可是蕭逸不肯,從此也恨上了母親。其實,我很理解母親,隻是當時她走的太過於匆忙,傷害到了蕭逸,所以這麽多年來,蕭逸從來不肯原諒母親。”安雲書在電話那端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那你母親對你好嗎?”顧念試探性地問道。她注意到,安雲書提起養父時,都是稱呼“爸”,而一提到養母,則是用了尊稱“母親”,而不是“媽媽”。
電話那端,安雲書有了片刻的沉默。
“母親她對我很好,我想要的東西,她都會滿足我。隻是我想,她最疼愛的兒子,始終都是蕭逸。隻可惜,蕭逸到現在還不肯原諒她。”
顧念聽出了安雲書話裏的苦楚,也許他在家裏並不愁衣食,隻是卻也得不到一位母親發自內心的疼愛。
安雲書和蕭逸都是缺少母愛的可憐的孩子。
“蕭逸恨自己的母親,所以也遷怒於你這個弟弟,更不願與你多接觸,是不是?”突然之間,很多事情都似乎很好理解了,蕭逸對安雲書的排斥,對新晟天廣告費的拒絕——他是在用自己的姿態向當年狠心的母親證明,沒有她,他和父親一樣也過得很好,而且會過得比她還好。
“是啊。你不知道,雖然我和蕭逸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在我心裏,他始終是我哥。更何況,他那麽出色,那麽讓人驕傲。我求爸爸讓我跟他上同一所學校,我興衝衝地去找他,可是他卻連看都不願意看我一眼,若不是後來有王教授在中間調解,他可能連一句話都懶得跟我說。”提到陳年往事,安雲書還是有種深深的挫敗感。
“沒想到王孜一教授,居然收了你和蕭逸當弟子。”在A大誰不知道王孜一教授,很多學生都是衝著他而來的,可是真正被他收入門下悉心教導的弟子隻有三個。隻是,他的學生和他本人一樣神秘,隻聽說其中一個女的,沒想到其他兩個居然是蕭逸和安雲書。
“顧念,我已經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訴你了。我知道我不該瞞著你和我蕭逸的關係,隻是這裏麵的事情太複雜,我希望你能理解我……還有蕭逸,別怪我們。”
顧念苦苦一笑,她哪有什麽資格去怪他們呢?隻是若是說一點也不生氣,那也是假話。
她氣蕭逸什麽事情都藏在心裏,不肯告訴她,也不解釋,可是轉念一想,她又有什麽立場去生氣呢?當她質問蕭逸是怎麽看待她,蕭逸沒有回答,一直到現在,他連電話都沒有打來一個。其實這也間接說明了什麽了吧。
躺在**,顧念輾轉反側,無法入睡。一時為蕭逸的心事唏噓,一時又生他的氣,一時又心疼他的倔強與獨立,一時恨自己沒出息,斬不斷也放不下。
當天亮的時候,折騰了一整夜的顧念終於也下定了決心,她要去找蕭逸把話說清楚。
她喜歡蕭逸,這一點她不再回避,她要去問問蕭逸是不是也喜歡她,哪怕他對她隻有一丁點的喜歡,那麽她也認了。隻要能在他身邊,她就會用自己的一切去彌補蕭逸童年失去的幸福。
她相信,她能做到。她也相信,蕭逸對她是有感情的。這段時間發生的點點滴滴,都不是騙人的。隻有在她身邊,蕭逸的表情才變得那樣豐富,他的笑容才那樣自然而發自內心。
顧念鼓起勇氣,勢在必得地去了電視台。
在來之前,她曾設想過無數種結果,可是卻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一個情況——蕭逸出差去外地了。
他離開的那樣快,那麽悄無聲息,甚至連交代工作的電話都沒有一個。就像是,他從來沒有出現過。
顧念心裏剛剛燃起的火苗,瞬間便熄滅了。
一連幾日,蕭逸都毫無音訊。
顧念心裏擔心,整個人在家裏也懨懨的。
“怎麽了,還沒有蕭逸的消息?”子悅遞了一個蘋果給顧念。
“是啊,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顧念接過蘋果狠狠的咬了一口。
“要不,你也跟我出去玩幾天吧,讓他回來也找不到你,自然就會著急了。”
顧念白了子悅一眼:“我才不去,你跟徐梓溪是去看未來公公婆婆,我去幹嗎?”
“什麽未來公公婆婆,我就是跟他回老家一趟嘛。”子悅說著說著,臉卻紅了。
子悅那日被徐梓溪抱走之後,據說說了很多醉話,讓徐梓溪感動的一塌糊塗,當即便向子悅求婚了。雖然徐梓溪暫時還是不肯沾一點未來老嶽父的光,可是卻也不舍得再讓子悅左右為難。於是,他便想帶子悅回老家一趟,去見見自己的父母,也算是給子悅一個承諾。
“你這樣跟徐梓溪走了,就不怕穆叔叔生氣嗎?”子悅這次出門可沒告訴家裏,顧念不得不擔心到時候子悅爸爸會不會登門來興師問罪啊。
“嘁,我才不怕呢。”子悅撇了撇嘴,“誰讓他那麽固執,還有我媽,一直搖擺不定的。明明她就是喜歡徐梓溪,還非得跟我爸爸一樣逼著徐梓溪去改變。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我們的事,我們自己說了算。”子悅一想到自己爸爸固執的樣子,就恨得牙癢癢。
“你呀,就是仗著穆叔叔和阿姨他們疼你吧。”顧念笑著推了子悅一把。
“你就跟我一起去吧,也許你前腳一走,蕭逸後腳就跟過來了呢。”子悅繼續勾搭顧念加入她的“離家出走計劃”。
“我才不去呢,我既沒錢也沒時間,我還要去電視台錄節目呢。”顧念看了眼門口放著的兩個行李箱,“你真要去那麽久啊,帶這麽多衣服。”
“也不一定,就看我爸什麽態度了唄。對了,念念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幫我盯著點我爸,要是有什麽風吹草動,一定要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好的,放心吧,要是穆叔叔來找我,我馬上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還有,我給你個建議,要是欄目裏真有好的,不妨也嚐試一下,讓蕭逸也緊張緊張,省得他總覺得自己把你吃的死死的。男人一旦有這種想法,就不拿你當回事了。”
“得了吧,這又不是超市裏的試吃品,還帶嚐試的。《遇見愛》可是很嚴肅的相親節目,那可是融合我們整個欄目組成員的心血結晶呢,是需要認真對待的。”顧念一臉嚴肅。
“得了吧,還認真對待,你上去那麽久都沒給誰留過燈,有能耐你留一次試試。”
“我那是高標準,嚴要求,寧缺毋濫,懂不懂?”
“我看呀,你就是在等蕭逸。”
“才不是!”
“就是!”
兩個好朋友說著說著,又嬉鬧在了一起,將各自的煩惱都暫時都拋在了一邊。
子悅還是離開了,偷偷地沒有告訴家裏,也沒有告訴徐梓溪。
辦公室裏冷冷清清的,公寓裏也冷冷清清的,到處都隻剩顧念一個人,顧念覺得自己像極了被拋棄的小動物,可憐又可悲。
雖然蕭逸出差了,可是節目還是要繼續錄製的。又到了該進錄影棚的日子,邱秋和李沫提早便來了,顧念強打起精神來,帶著她們二人在附近的小飯館吃了頓飯。
“念念,你臉色不好啊,是不是生病了?”邱秋探手摸了摸顧念的額頭。
“我沒事,可能最近休息不好。”顧念笑了笑。
“等下讓BOBO姐給你好好化化妝,我聽小艾說,今晚有驚喜哦。”邱秋故作神秘地朝顧念和李沫眨了眨眼。
“哦,什麽驚喜?”李沫也好奇起來。
“秘密。”邱秋故作神秘道,可是一雙眼睛卻瞟向了顧念。
又是驚喜。一想到蕭逸走之前給她的所謂的“驚喜”,顧念暗自苦笑。他走了好幾天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聽小艾說,也許是下周吧。
多可笑,她身為他的助理,卻還要從別人口中得知他回程的信息。
今晚的舞台,燈光格外的耀眼,小艾說,因為有人為了心動女生而來,所以於導專門讓人將攝影棚又布置了一番,顧念沒有仔細看,反正這一切跟她也沒什麽關係,她站在台上,除了滅燈之外,也沒有什麽其他可做的。
男嘉賓在台上的停留或長或短,可是顧念絲毫沒有去關注他們。反正,當他們上台時,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滅燈,誰讓她是滅絕師太呢?
“念念,你怎麽了啊,是不是不舒服?就剩下最後一個男嘉賓了,你再撐一會啊。”邱秋有些擔憂地看著顧念蒼白的臉色。
顧念點了點頭,示意邱秋自己沒事。
最後一位男嘉賓登台了,顧念把手放在按鈕上,等著歡哥介紹完男嘉賓之後,就準備滅燈。
“這個別再滅了,先看看再說嘛。”邱秋探手攔住了顧念。
“我叫夏天……”
幹淨清冽的聲音在錄影棚裏回**,顧念瞪大了眼睛,緩緩抬起頭,看向了舞台中央那個捧著鮮花、瘦高、帶著眼睛的大男孩。
真的是夏天。
見顧念終於看向了自己,夏天開心的笑了起來:“顧念,我來了。”
頓時,全場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顧念身上。
滅絕師太遇上了求愛者,天啊,太意外了,場內響起了口哨聲。
歡哥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這個小夥子,在錄影前跟他聊了大半天,他看得出來,小夥子不錯。
“夏天,你跟顧念說這句話,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是為了顧念專程而來的呢?”
“是,我就是為了顧念而來的。我喜歡顧念,從大一時就喜歡上了她,到現在整整四年了。我一直不敢表白,怕她拒絕我,因為我知道她心裏有一個更高大的影子,我一直在努力,想要超越那個影子。雖然,可能現在我還沒有做到,可是我還是來了……”夏天捧著鮮花的樣子好傻,可是卻也讓顧念很感動。
“我怕我再不來,她就會被別人搶走了,所以我來了。顧念,相信我,雖然我可能永遠都無法超越那個人,可是我絕對會比那個人更愛你,疼你,顧念,做我的女朋友吧。”
夏天捧著鮮花,一臉真誠。攝影棚裏響起了整齊的呼聲,“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邱秋也激動了:“念念,念念,四年啊,太棒了,太感人了,答應他啊,答應他啊。”
說不感動,那自然是假的。可是顧念心裏除了感動,卻再無其他。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對夏天,最多也就是像姐姐對弟弟一樣,絕對不會有男女之間的感情。
“想不到,現在還有這麽癡情的男人。”李沫靜靜地說著,“對了,今天怎麽沒看到蕭逸?”
李沫一提蕭逸,顧念的心便沉了下去,夏天帶來的那些感動,也變成了痛苦的糾結。
白日裏,自己坐在冷冰冰的辦公室裏生出來的那種逃離感又浮上了心頭。是的,她想逃走,想離開這裏了。畢業作品她自己能完成,實習崗位什麽的,她也不想要了。她不想再坐在那個冰冷的辦公室裏,不想麵對多變的蕭逸,更不想站在這裏錄什麽荒唐的節目,她不想找男朋友,她想離開。
毫無疑問,夏天的出現,是她離開的一個捷徑。不用去解釋什麽,也不怕會被人阻止。就算被牽手離開,誰也沒有規定日後一定要牽手去結婚吧。事後跟夏天解釋一下,他應該也能理解她的苦衷吧。
於是,顧念猶豫了。她收回了放在滅燈按鈕上的手,默默地看著夏天,心裏卻劇烈地爭鬥著。
邱秋見顧念的猶豫,激動地大聲跟著場下的觀眾一起大喊“在一起”。連歡哥也看到了顧念的猶豫,他鼓勵地推了夏天一把,夏天便激動地捧著花朝顧念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夏天一步步走來,顧念卻不由地想向後退去。她有些慌了,不知道等下該怎麽辦,她還沒想好,她好像還……不想離開。
當夏天就快靠近顧念的時候,舞台上的燈突然全都滅了,全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片刻的寂靜後,攝影棚裏亂成一團,幸好工作人員反應及時,拿著手電安撫著所有人呆在原地不要動。
“怎麽回事?”膽小的邱秋嚇得到朝顧念靠了過去,可是還沒挨到顧念身邊,便感覺撲了一空。從手電微弱的光影中,她似乎看到了有人拉走了顧念。
“念念……”
邱秋喊她的聲音被隔絕在了休息區的門外,顧念的嘴被一隻大手牢牢的捂住。是男人的手,似乎還帶著她熟悉的氣息。可是,此刻顧念除了害怕還是害怕,腦子裏拚命想著的隻有怎麽逃走,再無其他。
休息區的門被男人一腳踢上,空****的房間裏,此刻隻有他們二人。顧念被壓在牆上,脊背上一片冰涼。
冰冷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下來,劇烈的喘息聲在空**的房間裏顯得格外駭人,顧念被嚇得渾身都是冷汗,驚恐地瞪大了雙眼想要看清楚對麵的人,可是屋子裏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
“救……唔……”大手一撤,她的呼聲還未出口,一張溫潤的唇便堵了上來。
不!
顧念用力地掙紮起來,她揮舞著雙手想推開身上的男人,可是手還未碰到男人,就被對方禁錮在身後。
不要!
顧念無聲地大喊著,可是無論她如何掙紮,卻總逃不過男人的親吻。
淚,沿著臉頰滑落下來,顧念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是她的初吻,是她準備留給心愛人的禮物,可是此刻卻被無情、霸道地掠奪了。
此刻的顧念充滿了害怕、恐懼與絕望,她渾身發抖,眼淚一直掉落下來,心裏翻來覆去想到的都是一個人。
蕭逸,蕭逸……
圖書室書桌上的字母、兩個人溫情脈脈地對視、蕭逸溫柔的笑容、還有他低沉卻性感地跟自己說著晚安……
往昔美好的溫情一點點都浮現出來,最終卻隻化成了滿腔委屈的淚水。
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對我,求求你……蕭逸,你在哪……救我,快來救我……
溫熱的唇一直在自己的唇上輾轉研磨,顧念隻覺得整個人都要窒息了,體溫一點點被掠奪,冰冷的寒意從骨子裏一點點滲透出來,讓整個人都不寒而栗。
“顧念,顧念……”在她快要無法呼吸的時候,男人終於放開了她,大手捧著她的小臉,用嘴唇細細的研磨。
“蕭逸……怎麽是你……”顧念鼻子一酸,眼裏便掉了下來。恐懼過後,便是極度的疲憊,她隻覺得雙腿發軟,簡直無法站立了。
她軟綿綿的身子靠在蕭逸的懷抱裏,纖細的腰肢被他的手臂牢牢地挽著,隔著單薄的衣衫,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強而有力地心跳。
“你個笨蛋,我若是不提前回來,你是不是就要跟別人走了?”
挽著她腰肢的手臂又加了幾分力量,顧念輕哼了一聲,卻沒回答。明明是他不辭而別,怎麽如今錯竟然全在她的身上。
“是還是不是?說話!”腰上又是一緊,顧念吃痛,忙低哼了一聲,“不是。”
炙熱的吻鋪天蓋地的落了下來,微張的小嘴被他用力撬開,不安的舌被他狠狠吸吮著,仿佛整個靈魂都被他吸了去。
顧念隻覺得渾身一片酥麻,太陽穴突突地跳著,除了兩個人的心跳,她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整個人都發飄,整個世界都天旋地轉了起來。
蕭逸的吻是霸道的,無法躲藏的,仿佛就算是世界末日的到來,也無法讓他停止下來。不過,幸好蕭逸還殘存了一絲理智,沒有真的將顧念吻暈了過去。
過了許久,他才依依不舍的放開了顧念,“做我的女朋友 ,好不好?”
明明應該是祈求的話,可是他說出來卻是無法抗拒的霸道。嚴重缺氧的顧念,此刻已經無法跟他計較那麽多了,隻是無力地點了點頭,趴在他的肩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被滿足了的蕭逸滿意地抱著顧念坐在了沙發裏,大手輕輕撫著她的脊背,幫她順著氣。
休息區外的工作人員,已經找到了被剪短的線路,一邊接著線,一邊納悶是誰做的這種無聊的事情。
當然,誰也不會懷疑到自己的欄目總監身上。
等到電接通,一切恢複正常的時候,顧念也站回到了台上。
“念念,你剛才去哪裏了?”邱秋對顧念的“失蹤”十分不滿,“你走了也不告訴我一聲,害得我找了你好久。”
“人有三急,哪裏還顧得上打招呼啊。”顧念理了理微亂的發絲,揉了揉發燙的臉。
“念念,你的嘴唇怎麽破了?”
“啊,沒事,剛才沒看清,撞門上了。”顧念窘迫地擦了擦嘴唇。
李沫聞聲也看了過來,隻一眼,她便明白了,悄悄地拉了拉邱秋的手,不許她再問。
電修好了,節目自然還要錄下去。夏天被打斷的告白再次繼續,隻是顧念此刻心裏,除了甜蜜與震撼,哪裏還裝得下別的感動。
這一晚,滅絕師太的名號再一次坐實,且威名遠播!
“夏天對不起。”錄影結束後,顧念在電視台門口攔住了夏天,陪在她身邊的還有邱秋和李沫。
“顧念,為什麽?難道我就真的那麽討厭嗎?”被拒絕的夏天很沮喪,跟他懷裏蔫了的玫瑰花一樣。
“不,你很好,隻是我一直把你當做弟弟。”這是顧念第一次拒絕別人,她心裏很忐忑,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將傷害降到最低。
“是啊,夏天帥哥,你很優秀的,一定會有女孩子喜歡你的。”邱秋也安慰著夏天。
“雖然你很長情,可是下次也要學聰明點,看準了再去喜歡,省的浪費了時間和感情。”李沫抬手掐了一朵夏天手裏的玫瑰花下來,“花期很短,不好好利用,很快就謝了。”
李沫雖然說得在理,可是聽在夏天耳朵裏卻無比的難聽。
“哼,咱們兩個彼此彼此,要真比起來,我比你還強點,起碼沒有浪費八年時間。”
“你這個臭小子,我是為你好你懂不懂。”李沫瞪起了眼睛。
“哼,不用你好心。”
“這麽不紳士,看你以後還能找到女朋友不。”
“哼,這麽不淑女,我看也沒有人會喜歡你。”
顧念看著跟鬥雞似的兩人,徹底無語了。這兩個人湊到一起,怎麽都變得這麽幼稚。
“我好像傷害了夏天,你說我要不要抽空去看看他?”坐在蕭逸的車裏,顧念還是有些擔心夏天。
“不許去。”蕭逸抽了抽眉角,這個丫頭,真不知道是該說她笨,還是誇她善良。去安慰一個被自己拒絕的人,難道就不怕對方不死心再糾纏過來嗎?
“哦。”顧念乖乖地應了一聲,便沒有再提。
“那我們呢?”
“我們怎麽了?”蕭逸側過頭,不知道顧念說的什麽意思。
顧念摸了摸發燙的臉:“你說我是你女朋友,那我是不是下次可以不去錄節目了。”她不過是就是想公開一下他們的關係而已,雖然她還沒畢業,但是現在談戀愛也不算早,甚至有點晚了呢。她不喜歡偷偷摸摸的,既然在一起了,就應該大大方方地公布出來才對啊。
“這個啊,暫時你再忍耐一段時間吧,反正你是‘滅絕師太’,一直滅燈也沒不會有人懷疑什麽。”蕭逸揉了揉顧念的頭。
顧念有些意外,剛剛安定下來的心,又開始忐忑不安起來。他為什麽不肯公布他們的關係,難道他還有什麽事情在瞞著她?
蕭逸像是猜到了顧念的心思,主動握住了她的左手:“別胡思亂想,我隻是要好好安排一下,好讓媒體到時候不要亂說。你也知道,現在《遇見愛》備受關注,我是欄目總監,你是我的助理又是女嘉賓,我們談戀愛的消息要是傳出去,肯定第一時間就會被人拿來八卦,我怕到時候會對你產生不好的影響。”
顧念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蕭逸的身份特殊,又一向惹人矚目,要是跟他在一起,肯定也會惹來無數關注,她還不想那麽高調。
“可是我不想去錄節目,你想辦法讓我盡快離開吧。”顧念想了想,還是提出了自己的小要求。
“好,我會盡快的。”蕭逸最喜歡顧念的通情達理,他捏了捏顧念的小手,“我帶你去吃麻辣鴨脖。”
“好啊。對了上次那個蒙奇奇呢?”
“怎麽,你不是不要嘛?”
“誰說的,隻是放你哪裏暫時保存……你要還給我。”
“都被扔在地上了……看你以後表現吧。”
“喂,怎麽可以這樣……”
“怎麽不服氣?”
“別鬧了,好好開車……”
節目播出後,果然顧念的主頁上又熱鬧了一把。有人替夏天鳴不平,當然也有人支持顧念追求真愛,不要被任何嚇到,堅持“滅絕師太”本色的。
顧念看了幾眼,就關掉了網頁。
自從她答應與蕭逸交往後,心便安定了下來。那些輿論,那些爭執,似乎再也影響不了她了。
她是蕭逸的女朋友了,他會愛她,守護著她,就像她也愛著他一樣。
甜蜜的暖流在心間流淌,顧念急切地想要找人分享她的喜悅,她想了想,最後拿起手機給子悅發了條短信,然後抱著手機開心地在**打起了滾。
片刻後,手機的鈴聲也快樂地唱了起來,她心情愉悅地接起了電話,“喂,悅悅……”
“顧念,是我,安雲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