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開了一上午的會,最近《遇見愛》的收視率一路攀升,已經以遙遙領先的姿態,穩居第一名寶座。台長對新的宣傳手段很滿意,可是蕭逸卻因為網站裏那些對顧念的非議感到不滿,雖然欄目整體的輿論導向還是積極的,可是不知為何,他就是不願意看到有關顧念的負麵新聞。
滅絕師太?!
哼,那幫人到真的會想,難道他們以為所有人都跟他們一樣,遇到條件稍微好一點的,就想去交往嗎?顧念是一個對待感情格外認真的女孩,若不是她十分喜歡的人,她怎麽可能去談戀愛?
腦子裏突然冒出的想法,把坐在會議室裏的蕭逸嚇了一跳。他什麽時候這麽了解顧念了?可是,為什麽他一想到顧念以後也會談戀愛的時候,心裏就有些酸溜溜的,像吃了梅子一樣,連唇齒間都泛著酸味。
他翻開帶來的資料,想要將這些奇怪的想法趕跑,可是打開文件夾一看,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跟這次會議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緊皺著眉頭,“砰”的一下合上了文件夾。旁邊其他欄目的負責人湊了過來,“怎麽,助理把文件搞錯了?”
蕭逸皺著眉,點了點頭。
那個負責人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輕輕拍了拍蕭逸的手臂,“了解,當初我助理剛談戀愛的時候,也迷迷糊糊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了,有一次差點把我開會要講的報告都給弄錯了。讓我狠狠地批評了一次就好了。要不,你也說兩句,小女孩,麵子薄,說兩次就好了。”
蕭逸沒有說話,心思卻千回百轉起來。
男朋友?誰?安雲書嗎?
他又想到了顧念穿在身上的那件粉白色蕾絲衣服,還有她站在燈光下,朝安雲書微笑的樣子,她丟下了自己,上了安雲書的車,兩人一路歡聲笑語……
種種真實的、猜測的,一股腦兒地全都湧了出來,瞬間塞滿了他整個胸腔,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不該是這樣的。顧念喜歡的人不應該是他嗎?
“不,不是的,她隻是崇拜你,那不是喜歡。”心裏一個聲音說道。
可是立刻有一個聲音出來反駁,“不是喜歡是什麽?她可是親口向你表白過的。”
但是,她喜不喜歡自己,又有什麽關係呢?他不是已經下定決心,不再去愛任何人了嗎?
一個接一個的念頭讓他整個人都變得煩躁起來,腦子裏像是有一群人在鬥嘴吵鬧不停,蕭逸坐在開著冷氣的會議室裏,隻覺得心血翻湧,心煩意亂。
本來開完會,台長要請大家出去吃飯,他便以工作忙為借口溜回了辦公室。一路上,他經過無數次內心的爭鬥,已經將怒火壓了再壓。
淡定,一定要淡定,他不能因為感情上的小事亂了陣腳。
他好不容易才調整好情緒,走進了辦公室,可是一進屋,便看到那個罪魁禍首一邊揉著柔順的長發一邊打電話。
雖然不知道她在和誰通話,可是蕭逸心裏卻隱隱覺得電話那端會是安雲書。這個想法讓他剛剛壓抑下去的怒火瞬間又燃燒了起來,他沒有理會顧念,徑直走到了辦公桌後麵。
他希望她能察覺到她的不滿,可是她卻遲遲沒有反應,說話的聲音似乎更加輕柔起來。
心裏像是生出無數貓爪一樣,迫不及待的想弄清楚電話那端到底是什麽人。
可惡,他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著,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掛斷她的電話。終於,他忍不不下去了,在她看過來的時候,招了招手。
“雲書,我沒什麽意見,你決定就可以了,我這邊還有事,等晚一點我再打給你。”
這次網絡謠言牽扯到了新晟天百貨,所以新晟天的公關部想向媒體發個新文通告,澄清一下事實。因為涉及到顧念,所以安雲書特意打來電話,詢問一下顧念的意見。
“好,那等一會我去你們公司找你,咱們見麵再詳談。”安雲書沒給顧念拒絕的機會,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顧念頗有些無語地放下了電話,然後起身走到蕭逸辦公桌前。
“師哥,你叫我?”蕭逸的樣子看起來很疲憊,顧念開始考慮要不要給他衝杯咖啡過來。
“你在幹什麽呢?”蕭逸努力壓抑著心裏的怒氣,可是眉頭卻不由自主地緊皺著。
“沒什麽,朋友的電話。”顧念不知為何,居然覺得有些心虛。
“朋友?安雲書?”蕭逸抬手壓著額角,希望等下聽到的答案不會是肯定的。
顧念一窘,蕭逸的耳朵也太靈了吧。那麽遠,居然也能聽出來是安雲書?於是,她老老實實地“嗯”了一聲。
“啪”的一聲,蕭逸手中的一疊文件被扔到了顧念麵前,“你到底在搞什麽!”
蕭逸從來沒有這樣大聲地跟自己說話,顧念不由地被他嚇了一跳,忙拿起桌上文件。
“對不起,早上我迷迷糊糊的搞錯了。”顧念看到文件內容,便心叫不好。早上她剛到公司,於導就通知她等下蕭逸有個重要的會議,材料都已經發在她郵箱裏了。顧念顧不得吃早飯,放下包包就打開電腦。可是越忙越出錯,她肯定是一馬虎,就把另一封郵件錯打了出來。
“對不起總監,我保證,下次再也不會了。”顧念心裏十分內疚,這段時間他已經夠忙的了,自己幫不上他的忙不說,反而淨給他添亂。
電視台的網站因為她的新聞鬧得亂七八糟的,打資料這麽點的小事也能被她搞錯,她簡直太沒用了。
“下次?你還想有下次?”怒火中燒的蕭逸完全沒注意到顧念臉上的愧疚,此刻他的腦海裏隻有顧念跟安雲書打電話的畫麵。
“我請你來是工作的,不是打電話煲電話粥的。你要是想談情說愛,就回家去談,別在這裏給我搗亂。”蕭逸憤怒的幾乎要咆哮起來。
“我沒有。”顧念頓覺委屈,他還是相信網絡上的謠言以為自己跟安雲書在談戀愛呢嗎?
“沒有?你還敢說沒有?這種情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吧,以前看在你工作努力的份兒,我沒有追究,可是現在呢?你看看,粉絲吧被你的緋聞弄得亂七八糟的,影響了欄目的聲譽不說,還影響了其他女嘉賓的正常互動。這麽小的一份文件你都能搞錯,你說說你還能幹些什麽?”蕭逸狠狠地瞪著顧念。
“文件搞錯了是我不對,可是粉絲吧弄成這樣,我也不想的,我也是受害者,那些都是謠言,我也無力阻止嘛。”顧念辯解道。
“謠言?空穴不來風你懂不懂?你要是跟安雲書真沒什麽,那些照片是怎麽來的,那麽多人為什麽都來冤枉你?”怒氣已經將蕭逸的理智統統淹沒了,此刻他說什麽、做什麽已經完全不經過大腦,隻是純粹地發泄著心中的不滿。
“我真的沒有,我那天晚上找安雲書,也是為了商討粉絲吧的事情,沒有其他什麽的。”顧念急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你少拿公事做借口,一個上班都能打電話聊天的人,還能在晚上去討論公事?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告訴你,你這種人我看多了,你能幹就幹,不能幹就滾蛋,別在這裏跟我裝可憐,嘩眾取寵,給我丟人。”
蕭逸的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砸在顧念心上,每一記都是重錘,都足以讓她痛的昏過去。
他果然是不信自己的。
顧念死死咬住嘴唇,不肯讓眼淚落下來。
“對不起,可是我沒有嘩眾取寵,更沒有裝可憐。我知道,這段時間因為我的事情,讓欄目組,尤其是你承受了很大的壓力,對此,我真的很抱歉。”
可是,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想的。我也不知道那些不實的消息怎麽突然一下子都冒了出來。其實我很想解釋的,卻又怕越描越黑,可是置之不理的話,難聽的話越來越多,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才好……我很想盡力幫你做好欄目,可惜……嗬,我好像有點太不量力了。顧念露出一絲苦笑。
“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要是你覺得我離開會更好,那麽我……我願意離開。”這段時間,謠言就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層層包裹著,差點就要窒息了。也許,離開欄目是最好的解決辦法,至於助理一職……她和蕭逸終究還是沒有那個緣分。
她垂著頭,雙眼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麵,就等著蕭逸的決定。
偌大的辦公室裏,此刻靜悄悄地,發過脾氣的蕭逸,漸漸平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麵前的女孩。
自己這是怎麽了?不就是一個電話嘛,怎麽會讓自己如此失控?就算之前被人背叛的時候,他也未曾如此暴怒過。
眼前的女孩,楚楚可憐的站在自己麵前。頭低低低垂著,兩隻小手緊緊地絞在一起,白嫩的小手骨節發白,他開始後悔了。
這麽多年來,他無論做什麽事,都從未後悔過,可是此刻卻深深地後悔了起來。
這段時間,她雖然不說,可是他也知道,她承受了很大的壓力。粉絲吧裏那些不實的傳言,他也看了。他不相信她真的會是安雲書的女朋友,更不相信她是什麽“心計女”。
所以,他找IT部門刪過帖子,可是半夜裏刪了,第二天一早就又出現了。他懷疑,這些帖子是有人故意發上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詆毀她。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隻好任那些流言像毒草般瘋長著、刺痛著她,好在那些話漏洞百出,明眼人一眼便看得出來。隻是那些關於她和安雲書的緋聞,讓他看著心煩。不過,他也想好了,再過兩天,如果IT部門還查不出來發帖人的信息,無論如何,他都要把那些不切實際的流言徹底刪掉。
此時,蕭逸才意識到,原來自己一直都是想保護她的,可是怎麽會一步步演變成了現在這個的局麵。
她委委屈屈地站在自己麵前,發絲從低垂的頭上落下,連她的呼吸都似乎變得不暢起來,瘦弱的肩膀微微地**著……
他心中一顫,迅速站起身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她身邊。
“啪”一滴水珠滴落在他的鞋子上,發出細微的聲音,可是卻讓他心尖發顫。
“怎麽了?”他的語氣變得又輕又緩,蕭逸微微側過頭,想要看清她的眼睛,卻被她躲開了。
又一滴水珠從她臉上滑落,滴在他的手腕上,他眉頭微皺,雙手第一次扶上了她的臉頰。
用了些力氣,才強迫她不得不看向自己。
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泛著紅,豆大的淚珠從眼眶裏滑落,在白淨的臉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曲線。
“我說的重了,對不起。”他的語氣裏有著難掩的自責,都是他的錯,他不該惹她傷心。
“不是,是我不好。”顧念胡亂搖著頭,想要掙脫他的雙手,這幅樣子,實在太丟人了。明明是她惹了麻煩,又弄錯了文件,不過被他說了幾句,怎麽還好意思哭呢。
可是,她心裏就是覺得委屈,就是難過地想哭。
“哎。”蕭逸歎了口氣,“我不該說你,我知道,最近你的壓力很大。其實本沒什麽事情,是我小題大做了。”
“不,不是的,是我,是我不好……”
一切的委屈,在聽到蕭逸的道歉之後,再也忍不住,化作淚水奔湧而出。顧念再也顧不得其他,趴在蕭逸的肩頭嚎啕大哭起來。
她哭的撕心裂肺,像個受盡委屈了的孩子,那些淚珠,就像一把把鋒利的小刀,盡數紮在了他的心上,弄得蕭逸的心一顫一顫地跟著疼。可是他又不知道該如何去哄她開心,隻好笨拙地拍著她因抽泣而不斷聳動的後背。
淚水很快將蕭逸的襯衫打濕,顧念嚎了一陣子,才想起自己是趴在蕭逸的懷裏,而且哭像定是難看極了。
於是,她忙推開蕭逸,邊哭邊讓他放開自己。
可是蕭逸哪裏肯讓她就這樣離開呢,大手按著她的腦袋,就往自己的懷裏塞。
“你放開我啦,嗚嗚……”這樣子好醜,鼻涕都要出來。
“你放心哭個夠,我不會笑你。”此刻的蕭逸是萬般都不會放開她的。
“嗚嗚……放,放開我……”顧念小小地掙紮了一下。
“不放!”蕭逸有點抓狂,這個丫頭,怎麽哭起來還這麽別扭。
二人正在推來推去的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滿臉笑意的安雲書一進門便看到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蕭逸的大手壓在顧念的頭上,可是顧念的雙手卻推著蕭逸,似乎不情願。
“混蛋,你居然欺負她。”安雲書二話不說,揮著拳頭就衝了上去,哪裏還有一絲謙謙公子的模樣。
蕭逸見狀,忙將顧念反手護在自己身後,側頭躲過了安雲書揮來的拳頭,接著探手壓住了他的手臂,接著便抬肘擊向了安雲書的側臉。
安雲書也不弱,順勢低頭躲了過去,另一隻手則再一次擊向了蕭逸。
“安雲書,你發什麽瘋。”蕭逸堪堪躲開,安雲書的拳頭擦著他的臉呼嘯而過。
“蕭逸,你才發瘋,我不許你欺負顧念。”安雲書怒紅著眼睛,繼續朝蕭逸進攻。
“你這個瘋子!”蕭逸說完,又覺得自己似乎有點理虧,畢竟顧念是被他訓哭的。
看到他猶豫的神情,安雲書更加堅信蕭逸欺負了顧念,拳頭上不由地又添了幾分力氣,這一拳揮過去的時候,蕭逸正陷在因批評顧念而湧起的懊悔裏,一時沒留神沒有躲開,便生生挨了一拳。
拳頭正打在蕭逸的臉頰上,沉悶的一聲骨肉相撞的聲音,蕭逸悶哼了一聲,身子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幾步,腿窩正磕在沙發前的茶幾上,人歪了一歪,便倒了下去。
咣啷啷一串聲響,茶幾上的咖啡壺和杯子摔在了地上。被嚇傻了的顧念這才回過神來,驚呼著撲了過去。
“蕭逸,你沒事吧。”
安雲書也沒想到自己會真的打到了蕭逸,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倒在地板上的身影,呆愣愣地看著顧念緊張的撲上前去。不知為何,腦海裏突然想到了多年前,他第一次見到蕭逸時的畫麵。
梧桐樹下,一襲灰衣的蕭逸站在樹下,一陣風兒吹過,泛黃的葉片從樹梢上打著旋落了下來,他微皺著眉頭,眼梢眉腳裏卻沁著冷漠,黑亮亮的眸子看都不看他麵前的女人一眼。
自己遠遠地站在車子旁,隻覺得自己蕭逸身高相差並不算太多,可是不知為何,每每看向他時,卻總覺得自己似乎是在仰望著他。
也許是因為那時的蕭逸便已經頗有名氣了吧,他在家吃小灶的時候,從王教授口中聽到的最多的便是蕭逸的名字。
王教授為人傲氣,也是出了名的挑剔,真正被他收入門下的學生整個A大隻有三個,蕭逸是第一個,自己便是最後一個。
學生時代的自己也是意氣風發的,可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有的驕傲與得意,在蕭逸麵前是那麽的不值一提。
蕭逸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贏得的,相比之下,自己的那些成績仿佛是用金錢堆砌起來的。
家裏書架上的無數古籍孤本,眾多位國內外頂尖的學者傳授與指點,不公開的學術交流會……凡是自己喜歡的,定有人能為他安排好。雖然自己是養子,可是父親、母親待自己卻猶如親生兒子一般。
可是蕭逸呢……
當自己知道蕭逸這個人之後,便一直好奇著,這份好奇到後來便變成了仰望。在蕭逸麵前,自己仿佛就像是一個虔誠的學徒,總想去追隨他的腳步,去他曾登過的山頂。
可惜,他總是冷冷地將自己隔離在他的世界之外,可不管蕭逸的態度如何,自己在心裏總是視他為兄長的。縱然自己總是被他無視,卻從未曾怨過。可如今,自己竟然動手打了他。
短短的一瞬間,安雲書的心中已經百轉千回,曾經經曆的種種浮現在眼前,痛楚洇濕了眼底。
“怎麽,害怕了?”蕭逸此刻已經站起身來,他推開顧念,拇指輕輕揩了一下破裂的嘴角,鮮紅的血跡便在指尖上洇開,順著肌理的紋路緩緩蔓延。
“我……”蕭逸一步步走上前來,安雲書隻覺得仿佛一座山迎來,壓得他透不過起來,他隻能一步步退後,一直到身子抵在了辦公桌前。
“對不起。”他扭開頭,不敢去看蕭逸那雙冷漠的眼睛。
“嗬,想讓安公子說一聲道歉,倒真不容易。”
蕭逸的嘲諷讓安雲書有些羞惱:“這次明明是你不對,你怎麽還這麽理直氣壯。”
“這次?嗬,你終於承認了,上次是你錯了。”蕭逸緊了緊拳頭,額角上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上次?”顧念有些迷糊了,難道他們之前還打過架?
“上次不是我的錯!雖然是我的緣故才讓雲嵐認識了文森,可是感情的事是無法勉強的,她自己的感情,隻有自己才能做決定,不是你或者我能左右的。”讓雲嵐認識了文森,安雲書自己也覺得很遺憾,可是他相信凡事均是命中注定的,屬於你的愛人,無論你們相隔多遠,兜兜轉轉都會相聚,同樣的,不屬於你的人,縱然一直牢牢栓在身邊,最終還是會離開你的。
雲嵐?溫雲嵐嗎?顧念一震,他們說的就是蕭逸的前女友吧。
“你終於承認了,你終於肯承認了。安雲書,你這個混蛋!若不是你,雲嵐根本不會離開我!”
壓抑了多年的情緒,此刻終於如火山般爆發了。蕭逸突然揮著拳頭朝安雲書衝了過去,顧念嚇得尖叫了一聲,來不及細想,便衝上去抱住了蕭逸的腰。
安雲書也被嚇了一跳,忙閃到一旁:“我沒錯,她不愛你,她根本不愛你,就算沒有我,她一樣也會離開你。”
“混蛋,你還說,你還敢說。”蕭逸發狂了一般揮舞著拳頭衝了上去,顧念小小的身子被他甩在一旁,“別以為你是安宏澤的兒子、老師的關門弟子,我就會一直讓著你,安雲書,我想揍你很久了。”
蕭逸一向是清冷的,就算是生氣,也隻是冷冷地瞪著你,不多說幾句。
今天,顧念是第一次聽到蕭逸罵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蕭逸發了瘋般的樣子。
她有些害怕了,也知道自己攔不住蕭逸,便隻好改變方式朝安雲書跑去。
蕭逸的拳頭剛要揮過去,便看到了顧念的小臉,他立刻縮了拳頭,身影停滯的空當,顧念已經拉著安雲書奪門而逃。
辦公室的門狠狠地撞在牆上又彈了回來,蕭逸無力的靠在辦公桌上,隻覺得整個人都想虛脫了般,後背上一片濡濕,此刻覺得冷涔涔的。
其他辦公室的人應該早就聽到了動靜,隻是礙於蕭逸平日裏的威嚴,躲在暗處,不敢上前。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辦公室裏慘白的燈光,在地板上折射出更加慘白的光影。
蕭逸隻覺得自己的心,像極了此刻的地麵,一片狼藉。
天色灰突突的,街道兩側剛剛亮起的街燈,在車窗外急速後退著。
車裏十分安靜,靜的讓安雲書覺得心慌,他轉過頭去看顧念,卻見她側著頭,盯著窗外疾馳而過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顧念,你還好吧。”安雲書的嗓音有些緊繃,失去了往日軟糯的性感。
他的話像是丟入了真空的房間,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就在他懷疑自己的聲音究竟有沒有傳遞出去的時候,顧念終於扭過了頭。
“他沒有欺負我。”
安雲書一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片刻後才明白,她是在為蕭逸說話。
嗬,他自嘲地笑笑。看來,她的心裏,始終都隻有蕭逸一個人,徐梓溪說的果然沒有錯。
“那還真是我不對了。”他打開車燈,暖黃色的光束立刻被遠方吞沒,連帶著他的心也空落落的。
車裏又安靜了下來,安雲書隻覺得心煩氣躁,剛想打開音響,就聽到一絲微弱的聲音,“雲嵐是誰?”
顧念看到安雲書詫異的目光,頓了頓:“她和你們是什麽關係?還有那個文森。”
如果一開始,還是安雲書因誤會了蕭逸而先動的手,那麽到後來蕭逸發怒的時候,這一切便開始變質了。
他們口中的那個“雲嵐”,還有安雲書那句“她不愛你”,宛如魔咒般一直在她腦海中盤旋,讓她不由地想到了曾經在貼吧裏看到的關於蕭逸和校花學姐的傳聞。
看來這個雲嵐十有八九就是網友口中拋棄蕭逸的那個校花學姐。
依照子悅所說的男人的劣根性——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估計蕭逸至今都還對校花學姐耿耿於懷,否則,他又怎麽會因為安雲書的一句話而發怒。嗬,這可怎麽辦,像她這樣死皮賴臉地喜歡著他的人,在他心裏恐怕不名一文吧。
車子一直行駛到公寓樓下,安雲書默默地說了聲“對不起”,卻沒有回答顧念的問題。
顧念沒有繼續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難以啟齒的秘密,她又有什麽立場去挖他們的痛腳呢。
她咧著嘴,笑嗬嗬地跟安雲書道別,一路昂首闊步地朝著溫暖的燈光走去。一直到打開房門,進了屋,她努力挺直的腰背才塌了下來,二話不說,就將前來開門的子悅緊緊的抱住。
“子悅,我該怎麽辦,我好像離不開他了……”
暖橙色的溫暖的燈光在牛奶的熱氣中氤氳開來,顧念將玻璃杯中的牛奶一飲而盡,然後擦了擦嘴巴,鑽進了被窩。
床頭的小台燈,在黑暗中散發著溫暖的光。顧念縮在被子裏,緊緊地靠在子悅身邊。
從進門到現在,她們躺在被窩裏已經聊了許多。她對蕭逸,安雲書對她,以及他們兩個對她的態度,一樁樁、一件件,在子悅的分析中,逐漸清晰起來。
顧念從未如此冷靜、如此勇敢。
她終於肯正視自己的愛情了——她是喜歡蕭逸的,一直都喜歡他一個的,哪怕一直隻是她的一廂情願。
“子悅,你為什麽會喜歡徐梓溪啊。”顧念探手去擺弄子悅肩頭的發絲。
“哪有那麽多理由,”子悅笑著戳了下顧念的頭,“遇上了,就愛上了唄。”
是啊,遇上了,就愛上了。就像當初她對蕭逸的感情,不知從何而起,一切都仿佛命中注定般,默默地就喜歡上了。
顧念突然歎了一口氣,“悅悅,你說安雲書和蕭逸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子悅伸手,輕輕撫平顧念皺起的眉頭,“顧念,要是我說,也許安雲書與蕭逸喜歡了同一個女生,你會怎麽想?”
“真的?”
“我猜的。”子悅抿了抿嘴角。她不是沒有跟徐梓溪打聽過安雲書和蕭逸之間的事情,可是徐梓溪卻也不太清楚,隻是知道與一個女生有關,但是這裏麵的糾葛,就沒有外人清楚了。
床頭台燈暖暖的光,在顧念剛洗過的頭發上散落成星,點點的星光讓人覺得格外安寧。
顧念轉過身,盯著天花板上默默地想了想。
“那個女生一定很出色吧。”能讓蕭逸和安雲書這兩個優秀的男孩都鍾情,那這個女生一定很不簡單。
“你不介意?”子悅眨了眨眼睛,一般的女孩子多少會有些吃醋或者嫉妒吧。
“介意什麽?我跟蕭逸之間又沒有什麽。”
“那要是以後能有什麽呢?”子悅窮追不舍地問著。
“以後……能有以後嗎?”這一次,顧念是真的徹底失去了信心,蕭逸對前女友顯然還是念念不忘的,她在他身邊的時間也不短了,難道他能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嗎?其實,說到底,還是她不足以讓他動心罷了。
“顧念,有沒有考慮過安雲書,我知道他是喜歡你的。”
雖然覺得這樣不好,可是子悅卻不忍心看到好姐妹痛苦。看樣子,蕭逸對校花學姐到現在還未曾忘懷,如果這樣的話,顧念隻怕會一直痛苦下去,既然這樣,不如自己出麵做個惡人,推顧念一把。安雲書雖然不是顧念最愛的人,但是他一定會是最疼愛顧念的人。
“悅悅,你這算是在給我準備安慰禮物嗎?”顧念打趣道。安雲書對她的感情,她不是沒有察覺,隻是她覺得不太可能,如今被子悅一分析,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這麽平凡,怎麽可能會吸引住安雲書的目光呢?索性,還是裝作不知道吧。
安雲書之於她,恐怕就如她之於蕭逸,不過是一場獨角戲罷了。雖然,這樣說安雲書有些無情,可是有些感情,既然無法善終,但不如一開始便斬殺的好。
二人聊著聊著,徐梓溪的晚安電話又準時打進來了。子悅去客廳接電話,顧念便抱著被子縮在**。
雖然,徐梓溪暫時還沒有抽出時間去拜訪子悅的父親,可是明顯打給子悅的電話卻多了起來。聽說,徐梓溪還托導師從外國捎了一瓶上好的紅酒,準備作為去拜訪未來嶽父的禮物。
想想倒真是好笑,子悅與徐梓溪那麽相愛,卻不能日日相見,她與蕭逸倒是幾乎天天相見,隻可惜卻不相愛。到底是老天愛捉弄人,還是幸福原本就是來之不易?
懷中的被子軟軟的,似有若無的洗衣液的香氣慢慢飄**在鼻端,沒由來的,顧念突然想起了自己抵在蕭逸懷中嚎啕大哭的窘態。
一時之間,淡淡的香氣似乎瞬間便變幻成了蕭逸身上特有的幹淨冷冽的氣息。臉頰有些發燙,顧念探手關了燈,然後裹了裹懷中的被子,腦袋在被角上拱了拱,尋了一個舒服的地方,便闔上了眼睛。
隻是她哪裏知道,當她進入夢鄉的時候,蕭逸還一個人坐在空**的辦公室裏,麵前的煙灰缸裏塞滿了長短不一的煙頭。
他戒煙已經很多年了,時隔多年再去買煙的時候,才發現以前最喜歡吸的那款煙連包裝都變了。
是啊,這麽多年了,很多人和事都變了,就連他也未能幸免。
又一根吸了半隻的煙被狠狠壓進了煙灰缸中同胞的骸骨中,蕭逸探手從辦公桌內側的暗格裏掏出一枚鑰匙,然後打開了另一個帶鎖的暗格。
空****的抽屜裏麵,隻放著一張照片。上麵是個笑靨如花的女孩子,高挑的眉鋒,薄薄的櫻唇。
手指輕輕地摩挲著布滿了指印的照片,蕭逸揉了揉緊皺的眉心,最終,將照片輕輕放在了煙灰缸上。
煙灰缸裏還未完全熄滅的星火,瞬間就將相片吞噬出一個大洞。黑黃色的黑洞從內到外迅速蔓延、擴散,最終終究化成了一團黑灰的灰片。
蕭逸隻覺得胸口發悶,他起身推開窗子,徐徐的夜風吹來,那堆卷曲著的灰片便瞬間被吹落到了地下,滾了兩滾。
他下意識地走上前兩步,最終卻停在了辦公桌旁。
半晌後,他俯下身子,打開了辦公桌最下方的一個抽屜,一件白色的女士T恤衫靜靜地躺在裏麵,細小的碎鑽在窗子透過的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不甚奪目,卻很賞心悅目,像極了某人。
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些碎鑽,過了一會兒蕭逸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下一串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那端“嘟——嘟——”的響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的清晰,許是電話號碼的主人已睡下了,遲遲無人接聽,可是蕭逸一直耐心的等待著。
“喂……”電話那端響起一個嬌柔的聲音。
“幫我做件事,我就答應幫你……”
放下電話,蕭逸靠在座椅中,破裂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抹微笑。
第二天顧念早早地便到了公司,剛打開辦公室的門,一股濃重的煙味兒就迎麵撲了過來。
她四下張望了一番,可是卻沒有看到蕭逸的人影。
顧念將包放在自己的屋裏,又將其餘的幾扇窗推開,然後就拿著垃圾桶收拾起蕭逸雜亂的辦公桌。塞滿煙頭的煙灰缸裏有一些灰黑的煙灰,像是紙片。顧念看了一眼,便倒進了垃圾桶裏。
掃過地、倒過垃圾之後,顧念又拿著拖布拖起了地。腦後的馬尾垂在脖子上,與薄薄的汗珠膩在一起,她停下來,捋了下頭發,下一刻卻聽到了一聲輕微的聲響。她一抬頭,正看到那件隱蔽的休息室的門打開了一條縫,那縫隙越來越大,接著便顯現出一道人影。
蕭逸顯然也沒想到一早上剛換完衣服就會看到顧念。他昨晚天快亮的時候才在辦公室眯了一會兒,然後又到附近的洗浴中心洗了個澡,本想換好衣服之後,趁顧念還沒來,趕快把辦公室收拾一下,卻沒想到她來的竟也這麽早。
此時的她小臉紅紅的,布滿了一層薄薄的細汗,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緊盯著他,卻又有一絲慌亂。
“你……”
二人異口同聲地開了口,卻又都閉上了嘴。
顧念看著蕭逸破裂的嘴角,不知該如何開口。
蕭逸則更不知該如何說起,雖然昨晚已經想好了,可是此刻真麵對她本人時,卻又開始猶豫了。
幸好,顧念的電話適時地響起,顧念將拖布放到一旁,接起電話往門口走了兩步。
“子悅,什麽事啊?”
“念念,好消息,我剛剛上網又看了一下,網上又有人在粉絲吧向溫伊伊示愛了,而且還大手筆請了很多水軍前來助陣,粉絲吧裏現在全都是示愛貼,扒你那些的帖子也都不見了,估計是被淹沒了。”
顧念長出了一口氣,隻覺得心上的大石頓時不見了。看來,這一次還真要感謝溫伊伊了。
“念念,明天晚上徐梓溪請客,你叫上蕭逸一起出來慶祝一下。”昨夜雖然子悅還想撮合顧念和安雲書,可是過了一晚,傷感跑走,理智又回歸了。子悅知道,蕭逸就是顧念心裏的那顆朱砂痣,既然舍不掉,那麽作為好朋友,她也隻能盡力幫他們創造機會。
“還是不要了,也沒什麽好慶祝的,再說徐梓溪難得有空陪你,還是不要浪費你們的寶貴時間了。”顧念偷偷看了一眼蕭逸,自覺自己暫時還沒勇氣去邀請他一起赴宴。
“正是因為他難得有空,所以才要叫上蕭逸啊,他和蕭逸也好幾年沒聚了。”雖然子悅也覺得顧念的前景不甚樂觀,可是多接觸接觸總是沒錯的。
“好了,就這樣說定了。等明天找好地方我再告訴你地點,你下班就搭蕭逸的車過來,我和徐梓溪就不去接你了。你今天先和蕭逸通個氣,省得他明天被別人約走了。”說著子悅掛上了電話。
“喂,子悅……”顧念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嘟嘟”聲,隻能無奈地搖搖頭,看來這頓晚餐勢在必行了。
心裏正盤算著該怎麽跟蕭逸說,一轉身,卻看到蕭逸正拿著拖布,默默地擦著她剛剛未拖完的地板。
他的發絲上掛著水滴,應該是剛剛才洗過的頭吧,此刻正在反複擦著眼前的一小塊汙漬,專注的神情,讓人看著心裏便莫名地湧起暖意。
“我來吧。”顧念上前便要去將拖布拿回來。
“不用了,還是我來吧。”
二人正搶著一塊拖布,門卻被人推開了,緊接著小艾的聲音飄了進來。
“顧念,你這麽早就來了,我看到你辦公室亮著燈,我就……”莽撞闖進門的小艾此刻後悔死了,總監的辦公室果然不能隨便闖啊,誰知道這一大早,辦公室裏就能上演曖昧的戲碼呢。
顧念見小艾緊盯著她和蕭逸握在一起的手,慌忙便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小艾,你找我有事?”
“沒,沒事。”小艾落荒而逃。
小艾的出現,緩和了顧念與蕭逸之間的尷尬,這一次蕭逸沒有再堅持,任由顧念拿著拖布去清洗。
顧念回到辦公室後,便收到了來自小艾的微信。
——恭喜親愛的,要修成正果了。
——又胡說。
——據說昨晚總監辦公室裏發生毆鬥,二男對打,聽說女主角是你哦。
——都是誤會。
——還不從實招來。
顧念歎了口氣,將手機扣在了桌子上。哎,網絡上的傳言好不容易才平息,如今又要麵對辦公室間的流言蜚語,她真有點力不從心的感覺。
而且,今天蕭逸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看來他對昨晚的事情還是耿耿於懷。
顧念不是不想解釋,隻是不知該怎麽解釋。況且,也許他並不在乎她的解釋呢。
還有明天晚上的聚會,該怎麽開口呢。
顧念痛苦地揪著頭發,無助地將自己埋在一堆文件中。
算了算了,反正明天還有一天,再慢慢想吧。現在,還是先處理手上的工作再說。
幸好忙碌的工作能讓她暫時忘掉一切,而且工作起來,似乎麵對蕭逸的時候也不那麽尷尬了,一抬眼,竟然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
畢業作品到現在還沒有頭緒,昨天子悅說老師讓下周一的時候交一下初稿,至少要看到一個開頭。顧念想了想,準備先去附近買點吃的,然後回公司趕一趕,臨時抱抱佛腳。
她離開的時候,蕭逸還在伏案工作。
本想去打個招呼,可是一想到蕭逸怪怪的眼神,她便低著頭偷偷溜走了。
顧念剛走,蕭逸便“啪”的一聲扔掉手中的筆,揉了揉發脹額角——她終究還是沒有理會自己。
昨夜沒休息好,加上這一整天顧念也沒有正眼看過自己一眼,蕭逸心裏不免有些失落。他又想到,昨晚是顧念拉著安雲書跑出去的,心裏更加不自在。於是,登時也鎖上門,回家了。
拚命三郎頭一次按點下班,其他辦公室裏的人豈有不下班的道理?蕭逸一走,其他辦公室大大小小的職員,也都魚貫而出,沒有一會兒功夫,整個電視台的大樓幾乎快空了。連樓下的保安都納悶,今天莫不是台裏有什麽活動,怎麽一個個都走的這麽早?
等顧念買完東西回來的時候,保安大哥還親切地問她,“小姑娘是不是落下什麽東西了,你們在哪兒聚會,你可快點啊,去晚了好吃的可就沒了。”
顧念笑著應了,心裏卻納悶。
聚會?她看了看大樓裏空****的走廊,和一個個關了燈的辦公室,心裏便明白了幾分。
原來,今晚是有聚會的啊。怎麽沒聽小艾說呢?
可是轉念一想,自己終究隻是個實習生,不帶自己,也說得過去,隻是,心裏不知怎麽地就悶了起來。
進了黑漆漆的辦公室,看著蕭逸作為上空****的,心裏越發失落了起來。
將裝著泡麵的袋子往辦公桌上一扔,顧念也沒了胃口,索性先忙了起來。
專心做事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奇快,當顧念感覺到困意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十一點多了。她揉了揉直打架的雙眼,覺得肚子有點餓,可是卻又不想一個人吃可憐的泡麵。她迷迷糊糊地摸出了手機,去找“親愛的悅”。
她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按下了微信的說話鍵。
——悅悅,你吃飯沒有啊,我還在公司,好餓啊,咱們一起吃夜宵去啊。
半天沒回話,顧念無力地趴在辦公桌上,八成子悅又在跟徐梓溪煲電話粥吧。可是她不死心,又發了一條過去。
——悅悅,我好難過啊,蕭逸那個沒良心的一整天都沒理我,你出來陪陪我吧。還有,明晚的聚會不許帶這個沒良心的啦。
為了博取同情,她故意說得可憐兮兮的,連自己聽著都覺得於心不忍,這下估計子悅也不忍心說她沒出息了吧。
顧念趴在桌子上,一邊發呆,一邊等著子悅的回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她等的昏昏欲睡,最後索性想著,幹脆自己去吃好了。
她剛想再發一條,卻猛然發現,自己剛剛的信息都發給了“親愛的Y”。
親愛的Y!那豈不是……
大腦中“轟”的一聲,顧念像被踩到了尾巴一般,一下子便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天呀,這可怎麽辦,她拿著手機,又慌又亂,按下刪除鍵,飛快地將兩條語音短信刪除,可是心裏卻也清楚地知道,蕭逸那邊的恐怕早就收到了,是刪不掉的。
她拎著包飛快地就往外跑,邊跑邊給子悅打電話救命。
拎著包的手剛碰到門把,辦公室的門邊從外麵被推開了,她始料不及,鼻梁差點撞到了門上。
腿向前邁著,可是身子卻受到了向後的推力,她晃了晃,差點扭到腳,好在蕭逸長臂一伸,穩穩地將她扶住。
“你沒事吧。”
她的腰肢靠在他的手臂上,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飛機場”,灼熱的氣息急促地打在她的臉頰上,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讓顧念不由地猜測——他是一路跑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