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成此刻在氣頭上,最不想聽見的就是這番卑躬屈膝的話。

他捧在手裏養大的妹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沒骨氣了?

趙宇成用力拉開蘇曉的手,直接把人推回了床邊,語氣冷硬的說道,“他根本就不配你為他求情。”

這樣的糾纏毫無意義,既然蘇曉執迷不悟,那趙宇成隻能用強硬的手段了。

“你安心養病,這件事我會處理。”說完,趙宇成不再看她,轉身要走。

蘇曉想要拉住他,卻怎麽也站不起來,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她終於控製不住眼眶裏打轉的淚水,簌簌的往下落,蘇曉張了張嘴並沒有發出聲音。

努力了好幾次,她這才虛弱的撕扯這嗓子道,“”哥,哥!放手吧,我真的不想要那些,哥……我求你了……”

細弱蚊蟲的呼喊聲沒有人聽見,趙宇成頭也不回往前走,走到門口時忽然聽到咚得一聲響,這才猛的頓住腳步。

他轉身往回跑,隻見蘇曉摔倒在地,緊閉著雙眼,已經暈了過去。

趙宇成大驚失色,一把抱住她,痛苦的喊道,“蘇曉——!”

急救鈴想起後很快就有醫護人員趕來。

在一陣兵荒馬亂後,蘇曉被推進搶救室,關門前,一個護士表情不善的開口道,“病人不能受刺激難道你不知道嗎?”

趙宇成手足無措,隻能紅著眼道,“對不起……醫生!求你救救她!”

護士沒有再說話,毫不留情的關上了手術室的門,紅燈隨之亮起。

趙宇成坐在門口,情緒宣泄完以後就隻剩下後悔,如果今天不和蘇曉爭吵,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他真的做錯了嗎?趙宇成十指相扣,隻能緊緊盯著手術室。

期間,有一位醫生出來過,對於他的詢問,也隻是搖頭道,“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番話嚇得趙宇成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思考了許久,最終還是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麵無表情的報了地點後就掛斷。

趙宇成一動不動的坐在椅子上,雙眼空洞,像是丟了魂的木偶人。

十多分鍾後,季默和若男從不遠處跑來。

他們正巧在附近準備吃個慶功宴,結果就接到了對方打來的電話

季默看到趙宇成衝上前去,連氣都沒喘勻,便緊張的問道,“蘇曉怎麽樣了?”

趙宇成的心情糟糕透了,言簡意賅道,“還在手術室裏,情況不太樂觀。”

手術室的燈一直沒有變化,季默看著那抹刺眼的光,咬緊牙關。

若男知道他的心裏很擔心,緊緊握住季默的手,安撫道,“會沒事的,別著急。”

趙宇成搓了搓指尖,嗓子沙啞的開口,“雖然我很不願意,但我知道蘇曉一定很想見你,所以我把你叫來,可這並不代表我會原諒你,她應該沒告訴你吧?我和老王的合約照片,是她讓小吳拍的,她為了幫你,甚至背叛了我。”

他確實輸了,但也不可能讓對方贏得心安理得,既然蘇曉在背後默默做了這一切,那就必須讓季默知道。

此言一出,站在過道上的二人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尤其是季默,他開口確認道,“你說,那個照片是蘇曉發給我的?”

季默一直讓阿倫查郵件背後的人是誰,可怎麽都沒有想到會是蘇曉,但除了她似乎也沒人能拿到這麽機密的文件了。

趙宇成扯了扯已經幹裂的嘴角,道,“就是因為這件事,我們才會爭吵,她才會……”

說著,他的情緒又有些失控,但還是接力的壓抑著,繼續道,“蘇曉是我最親的人,如果她出了什麽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季默麵露愧疚,一言不發,他萬萬沒想到事情的來龍去脈居然是這樣的。

麵對眼前的僵局,還有趙宇成推卸責任的態度,脾氣火辣的若男終於忍無可忍。

若男站到他麵前,指責道,“如果你不和蘇曉爆發爭吵,她也不至於被推進搶救室,趙宇成你從來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隻會把一切都怪罪到別人身上。”

“你懂什麽!”趙宇成猛的抬頭,不願承認的反駁道,“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蘇曉,難道我會害她嗎?我們是彼此最親的人!”

若男覺得可笑,壓著火氣道,“趙宇成,你口口聲聲說蘇曉是你最親的人,可你真的關心過她嗎?你真的知道蘇曉想要什麽嗎?”

趙宇成一怔,沒了剛才的氣焰。

他難道還不夠關心蘇曉嗎?為什麽所有人都要這樣質問他?

趙宇成張了張嘴,眼神卻有些閃躲,開口,“我當然知道!”

“不,你不知道。”若男道,“當初蘇曉離開,不是因為不愛季默,是因為她沒有信心以一個殘缺的姿態麵對季默如果你真的了解她,你該做的不是帶她走,而是幫她麵對,讓她驕傲地站在季默麵前。”

趙宇成握拳,眼中閃過一絲悲傷。

他固執道,“所以這次我想幫她,難道這也他錯嗎?”

若男失望的搖頭,對方還是沒明白。

她反問,“這次蘇曉回國,你真的覺得她隻是想搶季默嗎?”

“難道不是……”趙宇成沒有底氣問出口,他意識到自己真的不懂蘇曉。

若男歎氣,感慨道,“一個麵對過生死的人,最想做的不是重新開始,而是彌補遺憾,當然,我不否認她想擁有季默,但她更想找回那段落下的回憶,想要再次感受當初的心跳,想要再次撿起對夢想的衝動,其實她的愛比你偉大多了,至少她不會像你一樣,用恨意去解決一切。”

蘇曉一直是個單純的女孩,心並不壞。

這番話徹底的讓趙宇成心頭一震,他頹唐地跌坐到椅子上。

趙宇成雙手抱頭,痛苦道,“不是……我都是為了她好,我隻是想關心她而已。”

這件事也不能完全說是他的錯,若男再度歎氣,給他指了一條路,道,“如果你真的關心她,不要關心她說的是什麽,而要關心她心裏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趙宇成緘默著沒有說話,他們就這樣安靜的一同坐在椅子上等待最終結果。

時間點滴流逝,冰涼的過道寂靜無聲,給每個人的心頭都撒下一片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