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再也沒有問這句話的勇氣了……

明知道他是為了什麽才接近她,為了什麽才娶她的,哪怕他在和她相處的期間,真的愛上她了,可是事到如今,這份愛,早已經一文不值……

時傾忍著萬箭穿心的痛,再次將信息一字一句的仔仔細細再看一邊,然後,選擇刪除功能,遲疑了幾秒之後,手指還是點了下去。

靠在床頭上,吸了吸酸澀的鼻子,將手機放下。

發了一會呆,又回神,低頭望著小腹,黯淡無光的眸此刻染上了一絲亮意,目光也柔情了很多。

她輕輕的撫摸著,喃喃自語道,“寶寶,你說媽媽該怎麽辦呢?”

時傾感覺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這麽迷茫。

多麽想什麽都不顧,就那樣自私的為自己活一次,為肚子裏的寶寶,為了她的愛情。

因為她真的能感受到,霍景深對她的好,對她的愛。

她也能理解到,他站在那樣一個身份上,有多麽大的壓力和無奈。

她理解的,她都理解的……

雖然兩人才認識在一起大半年,可是,他們一起經曆了很多,一起走過風和雨,一起經曆過生和死,一起經曆了太多太多。

霍景深不僅刻在了她的世界裏,更是刻在了她的身體上。

所以,正愛到情深的兩個人,怎麽能說斷就斷?

時傾感覺自己壓抑得就快要瘋掉,真的很想不顧所有的一切,好好去愛一場。

可是,一想到從小對她疼愛有加,含辛茹苦把她養大的父親,就這樣慘死在她最愛的人的手下……

時傾重重的歎息了一聲,發現自己再度走到了十字路口,突然就沒有了方向。

一個人靜下來的時候,她以前是習慣憧憬未來的事情,可是一想到接下來要麵對的事,她沒有勇氣去想象,就隻能望著窗外昏暗的燈光,回憶起以前和霍景深在一起經曆過的點點滴滴。

那些回憶,就像是電影倒帶般一幕幕浮現在腦海裏。

初見時的驚豔,再見時的傾心,她被綁架時,他像神邸一樣踹門而入,她流產了,他抱著她一路從樓梯跑下去,為了護她安全,親手朝自己的胸膛開一槍,婚禮上,盛裝出席的他,對她說的那句隻要你要,隻要我有,傾我所能,盡我所有……

一路走過來,唯美得不像話,三生有幸遇上他,可是,可是,為什麽,為什麽要在他們之間發生這樣的事情?

時傾感覺到自己這半個月來仿佛把一生的眼淚都流光了,此刻心底難受,眼眶生澀得像進了沙子般,卻再也流不出一滴淚。

隻是睜著空洞的眼眸,抱著彎著的雙膝,遙望著窗外的夜色。

同一天空下,霍景深開著車停在醫院門口,按下車窗,手裏夾著煙,一雙深沉的眸就這樣望著燈火光明的醫院。

兩人,一夜無眠。

……

翌日早上,天剛亮,病房外麵的走廊裏時不時就會傳來腳步聲,時傾睡得比較淺,才剛入睡,又醒了過來。

她的眼睛腫得生疼,腦袋也因為沒休息好,痛得嗡嗡的響,整個人就像是丟了靈魂般,無力的支起上半身,靠在床頭上,就是望著窗戶外麵的晨光發呆。

過了十幾分鍾,肚子餓了,她才回神,翻找了一下手機,本想讓妍子妮提個早餐過來,但是剛按亮屏幕,就看到一封未讀郵件。

她的心咯噔一下……

自從連續兩次收到的郵件都對她打擊重大,她現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看到郵件就害怕。

盯著屏幕好一會,遲遲沒有打開去看的勇氣。

害怕再看到什麽讓她接受不了的事實。

可是,想來想去,現在事情都已經糟糕成這樣了,已經百分之九十證實那就是霍景深所為,她倒是要看看,還有什麽能讓她比現在更糟糕的事情。

事情再度按亮手機,做了個深呼吸之後,點了進去。

發件人,還是匿名,不知道是誰,也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當看到是匿名的發件人的時候,時傾的心其實就已經涼了半截,不安的預感再度湧了上來。

往後看附件,是一條視頻,她看到封麵的照片和文字,臉色煞白,胸口上下的起伏,血壓上升不少,腦袋昏昏沉沉的。

封麵文字寫的是:想知道你爸爸是怎麽死的嗎?

封麵圖片是:她消瘦的爸爸,驚恐的望著眼前的黑衣人,而黑衣人手裏拿著一支標有TM標誌的消音手槍,槍口正對著他的心髒。

那個黑衣人的背影,身高,體型,發型……和霍景深,如出一轍!

時傾一手捂著嘴,瞪大了眼睛,拿著手機的手止不住的顫抖,望著照片上她爸爸那不可置信和驚恐的表情,心痛得無以複加。

她其實已經猜到視頻到底是什麽樣子的,不敢去點開,害怕看到那窒息的一幕。

霍景深,霍景深……你為什麽這麽狠心?為什麽要這麽絕情?當你開槍的那一秒,你有沒有想過,眼前這個消瘦的男人,是你妻子的父親,把你當成親兒子般對待,你殺了他,就如同要了我的命。

時傾緊緊咬著唇,忍住了撕心裂肺的嘶喊,手指顫抖著,點擊了播放。

這樣的感受就像是,刀傷明明深入骨髓,她卻還是將傷口撕裂,親手再撒一把鹽上去……

“景深?你在幹什麽,為什麽拿槍對著我?”

視頻裏先傳來了林浩天不解和鎮定的聲音,當時的他肯定以為,霍景深隻是和他開了個玩笑。

可背對著攝像頭的男人步步逼緊,手槍上膛的聲音,如此清晰。

林浩天這才慌了,“怎麽?你要殺我?”

沉默許久的霍景深,終於出聲,“這是我一開始的目的,為了這一天,我才娶了你的女兒。”

“你……”林浩天毫不畏懼槍口,隻是生氣的說道,“你怎麽能這樣對傾傾?她是愛你的,你從頭到尾卻隻是利用她來達到你的目的?你不覺得你太狠心了嗎?那麽天真的一個女孩子,你怎麽能這麽欺騙她?”

“狠心?”霍景深冷笑一聲,“在我的利益麵前,任何人,都隻是一顆棋子,包括時傾,也隻是我手上的一顆棋子,需要她的時候,她想怎麽樣都可以,不需要她了,隨手一扔即可,利益麵前,愛情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