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安斂去了眼裏的情緒,身體往旁邊挪了挪,讓了位置給她,“進來吧。”
時傾先走進去,他隨後關上門也走了進去。
她坐在木凳上,說道,“你睡你的,我就趴在桌子上就行。”
其實她也不確定霍景深會不會來,但這場戲,還是要演足。
如果被他看見其實她和方家安隻是朋友的關係,那她無法想象他會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
畢竟她離開橫城的一個月以來,他時常就會派人來調查她。
時傾想不通,他既然不愛她,又為什麽還要這樣招惹她?
當初是因為報複林晚晴也就罷了,可是現在林晚晴都已經去世了,他還和她在一起,做給誰看?
如果是因為愛她,卻又為何忍心做出傷害她的事情?
時傾怎麽想都想不明白……
愛情是一場遊戲,誰先認真誰就輸了,所以現在她輸得一敗塗地。
可她認輸了不行嗎?她不配愛,連躲開他的權利都沒有嗎?
時傾隻覺得,每次想到他的狠,她都身心疲憊。
倘若她能做得像他那樣隻把愛情當成可有可無的東西,該多好?
那她就不必每天回憶那一段幸福的過往,在漆黑的夜裏一個人哭得撕心裂肺……
在她發呆的期間,方家安已經開始將薄毯子和枕頭拿到實木沙發上,“你睡**去,我睡沙發就行。”
“唔……”時傾來不及拒絕,隻見他已經從櫃子裏拿出了新的毯子和枕頭,放在了他的**。
她望了一眼實木沙發,問道,“你可以嗎?會不會太硬?”
方家安徑直躺了上去,“沒事,之前在那邊的木屋,我就是睡在硬床板上,習慣了。”
時傾微微失神,心裏感慨萬千。
朝他淺淺的笑了笑,發自內心真誠的說道,“謝謝你。”
方家安怔了下,然後溫柔的望著她,“不客氣。”
時傾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再聊下去估計就會傷感了。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那我關燈?”
“好。”
她走到房門前關了燈,借著院子裏昏暗的燈光,一路走到了**躺下。
方家安躺在沙發上,雙手撐著後腦勺,睜著一雙清澈的眼,望著窗外的夜色,沒有一點睡意。
時傾也是如此,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白花花的房頂。
兩人思緒萬千……
她想著霍景深會不會真的過來找她。
而他依舊像每一晚那樣,懷念過去,後悔自己做所的一切。
寂靜的夜裏,誰都沒有出聲,時傾以為他睡著了,方家安也以為她睡著了。
一直到快十點鍾,時傾想著想著已經睡得迷迷糊糊了,院外突然傳來了車子開過來,然後熄火的聲音。
她像是想到什麽一樣,悠然清醒過來,睜大了眼睛,望向窗外。
是霍景深來了嗎?
這種熄火的聲音,好熟悉……像極了每一次坐在他車裏的時候,他熄火的瞬間。
砰砰,砰砰……
心跳加速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裏顯得特別突兀。
時傾伸手撫向心髒,隻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命。
做了幾個深呼吸,忍不住從枕頭底下拿出手機,按亮屏幕。
雖說不想見到他,卻又期待能接到他的電話,很想聽一下他的聲音。
可是等了一會,突然記起來,她把他的號碼拉黑了,他還怎麽打得進來。
時傾自嘲的笑了笑,抿著唇,思忖了許久,再度按亮手機,腦子還未屢清楚,手指就不由自主的點到了通訊錄的黑名單上,把那個倒背如流的號碼給解除了。
然後,瀲灩有神的大眼,直直的望著窗外。
她期待著,接到霍景深打過來的電話……
霍景深本人都不知道,時傾已經把他從黑名單解除出來了。
當他開車來到四合院門口的時候,看到裏麵一片漆黑,他想,還是衝動了。
可他寧願衝動,也不願意等明天過來,卻再也看不到時傾。
霍景深就這樣將車子停在了門口,按下了車窗,眯著幽深的眸,點燃了一根煙抽起來。
時傾一直等,一直等,卻終究還是沒有等到霍景深的電話,外麵除了剛剛車子開過來熄火的聲音之後,就再也沒有別的動靜。
有的時候她甚至懷疑,剛剛聽到的聲音,那隻是她內心太期待了而產生的幻覺……
不然怎麽會,他來了之後,卻又沒有了下一步的動作了呢?那他過來幹嘛呢。
時傾從期待,慢慢的變成了心靜。
聽著外麵除了一些瑣碎的小動物的叫聲,就再也沒有了任何聲音,她也已經說服了自己,那不過隻是幻覺。
時傾想著他的臉,想著想著就這樣不知不覺入了眠。
而方家安一直都是清醒著的,他當然也是聽到了外麵車子開過來熄火的聲音。
他和時傾一樣,以為霍景深會打電話過來讓她出去,打不通電話,按照他的性格,起碼也會敲門而入的,但是除了熄火之後,就什麽聲音都沒有了。
但很快,他又像想到什麽一樣,揚起了一抹淡漠的笑。
他大概是知道了為什麽會這樣……
換做是他,他也會這樣的。
深夜裏,方家安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該來的,總歸會來的……
——
翌日,才六點鍾,平叔出來打開大門的時候,驀然發現門前停著一輛小車。
他打量了一眼,這也不是小安的車,小安的車不是這個顏色的。
平叔走過去,隻見車裏確實坐著一個陌生的小夥子。
而霍景深在淩晨四點多才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一直半夢半醒,在大門打開之際,他就醒了過來。
平叔剛來到車前,霍景深就打開車門下了去,手早早的握過去,“你好,請問時傾住在這裏嗎?”
“時傾?”平叔愣了幾秒,後知後覺的說道,“你是說傾傾啊,她在這裏呢。你是?”
“我是她的……朋友,來找她有點事。”
“好的好的,裏麵請。”
農村的人向來對人沒什麽戒備,尤其是看到眼前這個小夥子挺有禮貌,平叔也就沒有懷疑的帶他進去了。
“你坐一下,我去叫傾傾出來。”
平叔指了指院前的石凳,讓他過去,隨即轉身往時傾的房間走去。
然而,剛走到房門口,斜對麵的房門突然打開,時傾竟然從方家安的房間裏走了出來,方家安甚至還摟著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