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子妮到了醫院門口,正打算打個電話給時傾問一下她在哪裏的時候,下了車,遠遠的隻見樹下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往那邊走兩步,仔細一看,是時傾。

她走過去,看到她的那一幕,心疼不已,蹲下來,輕輕的擁著她的肩,“傾傾,你怎麽了?你別嚇我……”

時傾一副失去了靈魂般的模樣,眼睛空洞無神,臉色蒼白嚇人,唇角又留著刺眼的鮮血,地上一攤幹了的血漬。

時傾怔怔的望了妍子妮好幾秒,仿佛才回神般,雙手緊緊的抱著她,難受的說道,“妮妮,我……我要瘋了,無法想象,那件事真的不是他做的,我錯了,我錯了……”

她當時真的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才會對霍景深做出那麽殘忍的事。

是她將原本屬於她的幸福生活親手推開的……

“不關你的事,別這樣想,你也不知道。”妍子妮將她將淩亂不堪的秀發摜到耳後,溫柔安慰道,“沒事,隻要和霍景深解釋清楚就可以了,也怪我,當初太信任那些朋友了。”

怪她沒用,不會調查這些技術上的東西,隻能托人去調查,人家說什麽,她們就隻能信什麽。

卻也從來不知道,有錢能使鬼推磨,人心險惡。

時傾無力的依靠在她的懷裏,搖了搖頭,“我太累了,太壓抑了,這個結果,是我承擔不起的。”

她無法原諒自己,曾那樣不留餘地的傷害了霍景深,傷害了曾經把她當女兒對待的李愛華和霍書全,更加對不起選擇了她做媽媽,卻來不及看一下這個美麗的世界的寶寶……

“沒關係的,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隻要你和霍景深解釋清楚,你是無心的,我們都是無心的……”妍子妮輕聲安慰,從包裏拿出濕紙巾去擦拭她唇角的血漬,“你怎麽了?怎麽吐血了?”

印象中,時傾上次好像也吐過一次血,可她身體並什麽別的什麽毛病,怎麽會這樣?

“沒事,不用擔心我……”時傾捂著依舊還抽痛到快要窒息的心口,“我太心疼他了,剛剛氣急才這樣的。”

時傾一臉內疚,無力的說道,“這樣的調查結果,讓我恨不得去死。”

妍子妮的心一驚,立即抱著她緊了緊,“你胡說什麽呢,你也不是故意的,我們都是被人騙了,現在趁著一切都還來得及,你就去找他解釋啊,不許你胡說。”

時傾卻隻是輕輕的笑了笑,“如果霍景深能原諒我,我死也無憾了。”

她真的做了太多太多的錯事,多到連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

她又有何臉麵讓霍景深原諒她呢。

這裏車來車往,妍子妮擔心她真的會想不開,帶著她走到了旁邊的休息站,說道,“別多想,等霍景深醒過來,你再和他好好說一下,不求他原諒你,但起碼別再讓他誤會了。”

時傾嗯了一聲。

她要不是靠著這個信念,或許早在剛剛聽到那個消息時候,就已經崩潰到昏過去了。

這個打擊,對她來說太大了。

同樣,盡管那件事不是霍景深做的,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再也配不上霍景深了。

時傾好恨自己,明明曾經對她那麽好的一個男人,她怎麽能,怎麽能光靠一個視頻,就輕易的判了他死罪。

妍子妮問道,“你怎麽會一個人站在這裏?剛剛不是聯係了福生,他沒來帶你進去嗎?”

“不是,我剛剛進去過了。”時傾轉頭看了一眼燈火照明的醫院,說道,“李愛華來了之後,把我給趕出來了。”

“哎……”妍子妮輕歎一聲,“以前覺得霍景深很可惡,可是現在,真的覺得,他很深情,也挺無辜的。”

那麽真心的愛一個人,卻因為一個調查不明的視頻,導致失去了這麽多,還被傷得遍體鱗傷。

“所以我……”時傾的喉嚨哽得火辣辣的痛,聲音沙啞到不行,“我不配再出現他麵前,更沒資格和他說愛,等他醒過來,我把這件事和他解釋清楚,不敢求他原諒,隻希望,兩人以後,別再帶著恨意。”

妍子妮嗯了一聲,“真不知道哪個該死的王八蛋,活生生的把你們給拆開了。”

時傾想到這,眼眸霎時染過了一絲冷厲,冰涼的手緊緊的抓住妍子妮,“妮妮,你再讓厲隊長去調查一下好不好?我想弄清楚,去年的郵件到底是誰發過來的,你找的調查的朋友,又到底是誰出賣了你,昨天發郵件給我們的那個人,又是誰,我總感覺,背後有一雙手在推動著這一切,而我們傻傻的被那雙手帶著走。”

“我知道,你放心。”妍子妮柔聲安慰,“我已經讓厲少炎去調查了,他絕對不會騙我們。”

時傾靠在她的肩上,望著不遠處的車來車往的公路,眨了眨幹澀的眼,疲憊的問道,“妮妮,我是不是很蠢?親手葬送了自己的幸福。”

原本,她該是多麽幸福的女人……

偏偏因為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走到了這一步。

將那幸福美好的一切打破的不是霍景深,而是她這個白癡。

時傾突然一下子就明白了爸爸在日記上寫的那段話的意思。

走錯了路,到最後,是自己將自己逼到了懸崖邊上,唯一的出口,就是往下跳。

她此刻就是這樣的心情,感覺她連呼吸都是錯的,太壓抑,太沉重,好似隻有跳下去,才能得到解脫。

妍子妮歎息,“別這樣說自己,你也是不知情的,加上,那個視頻確實很真實,隻能說,是對方太精明。”

當時爸爸死得太倉促,所有人都疑問之間,突然來了個視頻解開了所有難題,去找信任的朋友調查,都說那個視頻是真的,她們能怎麽辦?隻能相信了……

可不曾想,被騙得那麽慘。

幸運的是,現在看著霍景深對時傾的情意,他應該心裏還有她的,就算沒有,起碼也算不上恨。

他在,她也在,歲月還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這讓她的心裏,有了些微的安慰。

否則,她也無法原諒自己。

是她去找朋友調查的,是她親口和時傾說那個視頻是真的,要說蠢,她才是真的蠢。

在這件事情裏,霍景深是受害者,但時傾也受了很多苦。

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裏,她每天都在愛與恨的情感下相互折磨……

他們之間,沒有誰對不起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