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姑娘今日能將當初的事情交代的如此真切,想必還是有印象的。”

嬤嬤笑著,笑意不達眼底。

她說的話就如同一塊寒冰狠狠砸在了南玉書心上,“姑娘,今日你的說辭老奴已經記住了。夜裏,老奴們再來審你。”

南玉書聽到這話,頓時明白了她的算計。

這嬤嬤是不相信她所言,想要打一個時間差,看看她前後兩次的言語間是否有區別。

對此南玉書依然不懼。

她所說的本就是真的,又有什麽好怕的?

隻不過是重複一遍而已。

“將她送回牢房。”

伴隨著嬤嬤的一聲令下,南玉書被人解綁,從那十字架上走了下來。

這一次回牢房的時候,她反倒是能夠自己走在路上,不至於被人拖著。

而這樣的區別待遇更是讓南玉書心頭發緊。

這嬤嬤們當真是好手段。

兩次的區別待遇,無疑向她們證實了坦白的好結果。而她在經過其她牢房時,嬤嬤們腳步會刻意放慢,似乎在向其她被關押著的犯人說些什麽。

回到牢房後,關押她的兩位默默直接將她推了進去,臉上掛著生硬的表情,說話帶著幾分刻薄。

“姑娘還是先回去吧,晚上老奴們會再來的。”

說完她們直接將牢房用鐵鏈上鎖,頭也不回的離開。

南玉書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跌坐在草垛上,不知道能說什麽。

今晚必然是又一場折磨。

她長歎一聲,努力回想起當時的情景。

可任憑南玉書想破腦袋,都沒想出來她是哪裏被人算計的。

南玉書無力的靠坐在牢房的牆上,眼睛微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那邊春華又一次被綁回十字架上,被人用一盆冷水潑醒。

“姑娘,方才的南姑娘可是交代了。陛下中毒一事乃是你與她合謀,想要爬上龍床,一朝翻身。若是你願意從實交代,老奴也會看在淑妃娘娘的臉麵上,給你幾分生路。若是你不願意說,可就莫要怪老奴們下手無情。”

年老的嬤嬤臉上皺紋橫深。她刻意板著一張臉,更是讓她看著多了幾分凶神惡煞的感覺。

春華身子微微發顫,腦子都有些不大清晰了。

什麽就成了她和南玉書合謀?

她們二人效忠的對象本就不同。再者,當初她和蘇月兮暗中算計南玉書,本就沒有了反悔的餘地。

春華對此事心知肚明。

這一切不過是蘇月兮為了讓自己爬上龍床的一次算計罷了。

可憐她無辜成了背鍋人,卻也不敢多言。

春華如今出去的唯一指望就在蘇月兮的身上。

若是蘇月兮不願意救她,那就別怪她魚死網破。

春華搖頭,眼中劃過幾分輕蔑。

“嬤嬤莫要恐嚇我了,淑妃娘娘本就不喜歡南玉書,怎麽可能允許我和她合謀?”

她下意識說出來的話,反倒是讓眾人抓住了些線索。

“你方才說什麽?”

年長的嬤嬤不斷靠近,皺巴巴的臉皮扒在她的臉上,瞧著如同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似的。

春華不自覺縮著身子想要後退,卻被人牢牢的綁在十字架上動彈不得。

她聲音染上幾分哽咽,連連搖頭。

“嬤嬤,我剛才說的話不過是氣惱之言,與此無關。”

然而嬤嬤卻不願意放過她,一步步湊近她,每一步都極具壓迫感。

“讓老奴瞧瞧你這嘴裏說的究竟是實話,還是惡語傷人的寒針。”

說著,嬤嬤順手抽出來了一支銀針。她在靠近春華的那一刻直接撕開她的嘴,扯出來了裏頭嬌嫩的舌頭。

“喲,這瞧著倒像是實話了。”

嬤嬤臉上掛著笑,可她的手臂卻高高昂起,死死捏著那根銀針,作勢要紮在她的舌頭上。

光是看著這一幕,春華就嚇得腿腳發軟。

若不是有繩子緊緊捆住她的四肢,隻怕她如今早就癱坐在了地上。

“嬤嬤饒命!”

她一聲尖叫劃破了地牢裏死一般的寂靜。

“嬤嬤,這件事情本就不是我與南玉書所為。”

到這關鍵時刻,她總算是知道了害怕。春華緊閉著眼收回了自己的舌頭,聲音帶著顫抖。

“這件事情我雖不知是誰的算計,卻能給嬤嬤提供一個線索。”

生死麵前,效忠都是小事。

春華死死的抵著後槽牙,眼睛依舊緊閉著,但身體不自覺的發抖。

“哦?”

嬤嬤收回了銀針,給身後的另一位使了個眼色。

“姑娘不妨說說,你知道什麽線索?”

麵對她的詢問,春華努力將自己知道最要緊的信息壓下去,轉而提起了另一件無關的線索。當然,這條線索也能夠讓她禍水東引。

“鳳儀宮小廚房所備的食材皆是由禦膳房送來的。每日禦膳房的廚子送些什麽來,小廚房便做哪些東西。那日陛下要來鳳儀宮用膳,禦膳房送來的食材遠比往日更加豐盛。至於食材有沒有問題,我並不知道。”

嬤嬤眼睛微微眯起,看著她的目光裏還帶著懷疑,似乎並不相信春華所說的話。

“嬤嬤,我說的都是真的!”

哪怕知道她們這是一種逼迫手段,但春華還是不自覺的落入了她們的陷阱之中。

“那天我一直跟在南玉書身後,瞧著她做膳。我可以保證,她在過程中沒有動任何手腳。”

她這一番話也算是洗脫了南玉書身上的嫌疑。

見嬤嬤們麵色鬆緩了些,春華就知道自己這一茬是逃過了。

她長長的吸了口氣,心中帶著幾分後怕。

若是方才嬤嬤們真的下手,隻怕日後她都要說不了話了。

嬤嬤們正在思索的時候,突然聞到空氣中傳來些許腥臊味,一個個瞪大了眼睛,不知味道是從哪裏傳來的。

直到她們扭頭將目光落在春華身上,頓時就明白了。

春華看著她們的目光羞憤欲死。

她也不想這樣!

她狠狠閉了閉眼,一滴淚順著肮髒的臉頰滑落。

嬤嬤們還算是有點忌憚,知道她背後站著的人是蘇月兮,因此擺了擺手,隨意挑了兩個人將她送回了南玉書隔壁的牢房。

南玉書看著被抬回來的春華,心中一陣後怕。